65、第六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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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威并施
尽管升平馆一直歇业，张福六月间还是又来了一回，例行公事暂且不提，倒是单找沐风谈了一次话。
开门见山先确认，“联络的差事，萍姑都交割清楚了吗？”
“是，都已交割妥当，已经有两个月了。恕奴愚钝，不明白公公的意思。”上次张福只是交代了差事如何调动，并没有其他指示。
张福微笑着说，“自然是栽培你呢。”沐风是张福查看了所有升平馆大小管事挑中的，精明能干、隐忍踏实，关键是他感觉得到、沐风受制于刘喜却未甘心认命，如此才不会轻易倒戈。
“多谢公公赏识，只是不知如何效力。”沐风并不了解张福，关于以后如何行事，当然要问个清楚。
张福也并不故作高深，“你呀，不和你绕弯子，我给你这个机会，你把联络的这条线给我看好了，别让什么有的没的人随便插手。”
“奴有一事不明，还望解惑，吾等皆是公公手中棋子，为何选了奴？”张福不信任萍姑，但她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因为你眼睛里有把火。我呢，不爱用把柄拿捏人，我能给你的很多，你呢，只要把我交代的事办好便成。这样呢，你开心，我也舒心，是不是。我要你只为我一个人办事。”不到万不得已，没必要把人逼到绝路。做人留一线，一向是张福的处事原则。
“张公公独到，奴也瞒不过您。公公，沐风要馆长之位。”沐风适时地表现出野心，让张福安心。
张福满意地说：“好，这不是什么大事，不过得缓缓地办。”没有他一来，就让上上下下都换人的道理。
“沐风的忠心是公公您的了。馆长对沐风有恩，奴愿意等着。”沐风志不在此，自然不急。
“有情有义，就说我不会看走眼。”
“公公舍下如此大的恩情，无以为报、任驱使。”两人达成默契。
“何至于。以往的例，三月写一回呈报，这太耽误事儿，往后三五不时的、就得递一回消息。这不难，要紧的是这些消息不能让随便什么人看。”张福想要在宫中有所作为，就从时刻了解宫外消息、以备陛下问询开始，但不能因此出差错，就得不偿失了。
“到宫中之前，定不让任何人染指。”沐风承诺。
张福点了下头，又说：“嗯，下个月丧期过了，螺市街陆续开门迎客，你也要留个心眼儿，看好重要的那几家。”不用知道他们背后是谁，只要将动态上报，梁帝自然会心中有数。
沐风故意误解，“三月之期一过，升平馆会继续选花魁，压过他们不是问题。”
张福目光扫向沐风，说：“不对，你不会不知道那几家背后都有人吧。升平馆有太多限制，不如他们灵活，听着点风向就行了。我不要求你马上立功劳，该布的棋、该留的心，你却要好好思量。”
“公公说的可是红袖招、杨柳心。”沐风停顿了一下，忖度着张福的神色，补充完，“还有妙音坊。”
“你的能耐我听徐禄说起过，没得挑。若是干不好、可就是不尽心了，我这里可没有第二次机会。”安心办差自然无事，若是有异心，张福也不介意狠下心肠。
听出话中警告，沐风连忙表白，“沐风竭尽所能。”
“当然，我不会亏待你的。你和徐禄、和冯寿那些买卖不用偷偷摸摸了，赚钱的好事大家都得益。”大棒有了，甜枣也不能少。
“公公宽仁，头一份儿自然是孝敬公公您。”沐风说
张福摆摆手，“我不缺你们这仨瓜俩枣的，心意到了就成了。还有，以后你可以直接和冯寿交接，何必倒一手，那么麻烦。”
“是，沐风明白了。”沐风心中暗想，徐禄怕是迟早也会被踢开。
自此以后，沐风与宫中的联络日渐紧密，原来徐禄口中司苑局的老黄、尚膳局的老蔡、银作局的冯寿都打过了照面、结下了了交情。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少不了议论人长短，关于靖王节制巡防营和有望封亲王的消息就是这么来的。
也是因此，沐风得以窥探大梁宫廷的一角。在这个国家的中心，无数的权利与欲望、青春与才华在这里绽放、在这里埋葬。
芷萝宫中，静妃生辰，琳琅跟着靖王来欢聚。正喝着百合清酿、吃着绿豆翠糕，祖孙三辈儿和乐，想不到梁帝却来了，还带来了许多赏赐。
见过礼，梁帝在主位就座，一眼先看到了玉雪可爱的女孩，招招手让琳琅来到他身边。
琳琅先行了礼，清脆地说了“祖父万安。”这才到了梁帝身旁，不甚规矩地倚着桌案，一双灵秀的眼睛转来转去，丝毫不见生。
“孩子，叫什么名字。”梁帝问。
“我是琳琅呀。”
梁帝眼色一变，直看向靖王，“景琰，这是什么意思。”好一个“林家儿郎”。
萧景琰连忙跪下请罪，还没来得及说话，倒是琳琅不紧张，抢先回答了，“珠翠琳琅、富贵荣华，这是母亲说的。”
琳琅的眼神清澈，梁帝这才缓了神色，示意靖王起来，转头继续和琳琅说话，“这个寓意多余。皇家的女孩儿，当然富贵荣华。刚才那些东西，有喜欢的吗，朕也赏给你。”
琳琅还不懂推辞，直接提了她的要求，“祖父，孙儿想要弹珠，很多很多，各种颜色的。”
萧景琰连忙出言制止，“琳琅，不要任性。”
“景琰，你不要说话。”梁帝却觉得有趣，逗着孩子说话，“丫头，除了弹珠，你还爱玩什么。”梁帝不喜欢琳琅的名字，总觉得仿佛意有所指。
“我还爱吃糖，但是父亲和祖母都不让我多吃。”琳琅凑到梁帝身边小声抱怨。
“那是为你好，刚看你在喝百合清酿，不好喝吗？”
琳琅摇着头回答，“不喜欢，不够甜。我想吃龙丝糖。”
梁帝的耐心是有限的，静妃接过话头，“这个孩子，祖母记得的，一会儿龙丝糖就好了。”
“那我要去看着，刚做好的才好吃。”说完琳琅倒没急着走，只是眼巴巴地看着梁帝，很知道谁的话最管用。
“快去吧。”梁帝呵呵笑着放了她走。
琳琅得了点头，蹦蹦跳跳地走了，完全不需要引路，显然熟悉的很。
梁帝与静妃、靖王说话，期间施恩与试探、温情与警告，三个人的心思都变了几变，还好终是得了个和谐的结局。静妃救了恩人，靖王得了巡防营。
梁帝喝着茯苓鸡汤，静妃和靖王正不知找什么话题好的时候，琳琅捧着一盘子龙丝糖回来了，直接放到了梁帝面前。
“祖父，送给您吃。”然后就站在桌案前等着。
梁帝拿了一块含在口中，小孩子的口味他并不喜欢，于是说：“嗯，是够甜。丫头，还是你吃吧。”
琳琅羞涩一笑，说“孙儿早就先尝过了。” 琳琅的表情分明写着、她已经偷偷吃过许多了。
“哈哈哈。”梁帝开怀大笑。
“陛下，小孩子嘴馋，不懂事。”静妃打着圆场。
梁帝揽过琳琅，说：“诶，没事。这丫头不错，景宣和景礼家里都是皇孙，在朕面前也拘谨、说不出句话，还是小女郎招人喜欢。”
“陛下，男子要学文章武艺，不能松懈，倒是女儿家可以娇宠。”静妃说。
看着眼前的琳琅，梁帝想起几年前的过往，暗示地瞥了瞥琳琅，问靖王：“景琰，你那位红颜知己呢，怎么不给她求个恩旨。”
“儿臣和那位姑娘已经了断，不会再见。”萧景琰回答，语气中有两分落寞、两分遗憾。
“嗯，断了就算了。” 梁帝不以为意，不过一个女子，皇子皇孙，谁人在意。
这个话题不宜深谈，静妃连忙说，“陛下，今日劳累，不若就在臣妾这里午休片刻吧。”
“也好。”梁帝就势放下了鸡汤。
趁着宽衣，梁帝说：“景琰，朕在这里休息，你们就要走。搅了你们团聚。”靖王这些年有功无赏，如今看着也没那么热血上头了，是时候给些恩赏了。
萧景琰只来得及说一句，“儿臣不敢。”
静妃就截住了话头，“陛下说的哪里话，侍奉陛下才是臣妾最重要的本分。陛下这样说，倒让景琰惶恐了。”
萧景琰行礼准备告退，琳琅也正要跟着走。却又被梁帝叫住了，“景琰啊，以后你可以随时进宫探望你母妃。记得，也常带这丫头来。”
这时萧景琰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行礼叩首，“儿臣谢恩。”
梁帝临了又加一句，却是吩咐高湛的，“哦，对了，高湛呢，寻些宝石珠子，珍珠玛瑙翡翠什么的，给丫头带回去玩。”
“孙儿谢谢祖父。”琳琅也很开心，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是所有人中最不知愁的一个。
父女二人出宫，萧景琰先送了琳琅回府，立刻赶往苏宅，今日事发突然，他需要和苏先生讨个主意。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