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琊榜同人）醉里故音》一勺五味

2、第二章

　　一晌贪欢

　　在一间装饰精巧的房间中，萧景琰随意地倒在一张软塌上，斜倚着迎枕，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问道：“长夜漫漫，姑娘想与我叙些什么？”
　　沐风放下刚取来的酒壶，目光缓缓转过去，说：“朝堂权谋，云波诡秘，殿下和奴说不着。所能谈的，左不过诗词乐舞，书画歌曲。”
　　听了这话，萧景琰莫得睁开迷蒙的眼，仿佛在说，“小小年纪你还精通诗词歌赋不成。”
　　眼波流转，沐风笑着说到，“还是说殿下想叙一叙风月，道一道情浓”，转瞬又敛起笑容，郑重地说，“奴今日得殿下垂怜，无以为报，或闲情或烦扰，只言片语，殿下的点滴都只留于奴的心中。奴尽所有，无所求，惟愿殿下欢喜。”竟不禁认真了起来。
　　萧景琰也是一怔，萍水相逢，何必轻许诺言。晃动的烛火映照下，沐风的眼中写满了诚挚，让人不由地相信，相信她的每一言每一语。然而风月场中有几分真假难分辨，萧景琰的理智让他也生了一丝警惕。
　　“此话你与几人讲过？”口随心动，语含蔑视。
　　“奴未见过几个人，这些话自是得留给一位殿下了。”沐风并不恼，一边平静地回答，一边奉上一杯酒，手握着手放入靖王掌中，然后顺势就倚在他身边坐了下来。
　　倒是萧景琰错愕，木然的收了收腿，“哦，得是位殿下啊”。心中却想，这姑娘没什么见识，殿下与殿下是不一样的，而他这样的怕是给不了她什么庇护，就是金银俗物也难比旁人。
　　就在他思量间，却听沐风道，“奴所倾慕的就是殿下，并不是所谓位高权重、举足轻重，少年英雄、沙场征战方是大豪情。”一双素手抚上靖王坚实的胸膛，一寸一寸地画下心口的纹路，“不问前尘，不问未来，只求今日。”饱含情思的眼眸望过去，似是一泓秋水，“殿下可愿，可愿成全奴的痴心。”
　　萧景琰一时无言，若他是君子、当推开这女子，可在此地、一家青楼，谈君子莫不是个笑话。何况女子这般，这般招惹人心，逢场作戏也罢，劫后放纵也罢，至少这份情此刻迷惑了他，令人沉醉。
　　抛下所有顾忌，饮尽杯中酒，萧景琰一把握住那只手，柔若无骨，缓缓抚摸，细腻柔滑到心里，勾起丝丝的痒，口中却道，“初见便如此，沐风姑娘的情，来得突兀”。
　　沐风任他握着那只手，语气中生起向往，“靖王殿下的威名，奴自小便知，当年的潇洒少年，往来无忌，这京城中又有多少芳心，终是枉付。”说罢另一只手也放进他的手心里，纤细婉转，就如同那一捧少女情愫，千回百结，不可言说。
　　萧景琰有几分慌神，有无数回忆涌上心头，是他不敢触碰的心头伤，看似已然结痂，却抵不住内里从未愈合。一把握紧那双手，连忙问，“当年，当年，……你是谁，你知道什么？”
　　却只听她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带过，“奴只是这金陵城之中的普通人，恰巧儿时记忆清晰些罢了。”
　　萧景琰抱着最微小的希冀，问起。“那你认得他们吗？”
　　小心翼翼地探寻渺茫的可能，沐风如何不懂，也回忆起那些最美的时光和闪着光亮的人，“冠盖京华，名动天下，谁人不识。”
　　“竟还有人记得，怎能没人记得。”萧景琰轻声呢喃，想起的该是同一段时光，同一个的人。
　　沐风听得真切，也跟着心中酸涩，好一场繁华梦醒，曲终人散。走了的人倒落得个干净，留下的人还在过往的遗恨中苦苦挣扎。不由得倾身向前，伏在靖王的膝头，坚定地说，“奴心中，您一直都是传说中那个少年英雄。”
　　萧景琰闭上双眼，假作不曾有泪水湿润眼眶，“谢谢你，还记得”，声音几近于无，消失于静默里。
　　灯芯闪了几下，不知过了多久。萧景琰渐渐平复心绪，抬起膝头少女的下颌，认真地打量她。少女似乎是感同身受，水洗过的双眼还擎满泪水，无声的划过脸庞，一滴一滴落在他的心上，滋润着一些什么生根发芽。萧景琰想寻找一方手帕，搜遍全身才想起他从没有那样的习惯。
　　隐藏在平静无波下的苦痛，沐风如何不懂，却如何解开他眉间的结。看着靖王的神色变化，沐风更坚定了决心，抬手抽出长长的发簪，青丝如瀑落在肩头，拂过眉间，额头对着额头，泪眼对着泪眼，沐风声音沙哑，“奴今生都记得，奴只问殿下，可愿成全我的痴心。”
　　一缕青丝停留在指尖，萧景琰感觉被她蛊惑，徒劳而不甘地问，“为什么。”
　　沐风不回答，仰头吻上那薄薄的嘴唇，用舌尖描摹他嘴角的轮廓。什么前尘往事，什么妓子王爷，这一刻她是这样的渴望靠近他，温暖他，也温暖孤寂的她自己。
　　沉浸在这一刻，萧景琰被她的热情所感染，最后一次问，“为什么”。
　　眉目含情，眼间带笑，红唇微启，沐风说到，“一无所有时，什么因果，什么思量，随心而动，哪怕只有一次，不好吗。”那双手再次搭上靖王的肩头，将人拉向自己。
　　而他早已收起力气，放弃抵抗。“随心，一次也好。”萧景琰伸出一根手指点在沐风朱红的唇，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如卿所愿”。
　　沐风粲然一笑，勾起唇边的那一根手指，一步一步向里间层层叠叠的幔帐中去，一边还不忘痴痴地回望。真好呢，将第一次给故人，送给这样好的他，于愿足矣，此生不忘。
　　罗裳零落，缓带轻解，只贪这一晌欢愉，共赴这一场云雨。

　　高床软枕，画栋雕梁，锦绣帐中，多少人醉卧温柔乡，醒来不过梦一场。

　　沐风再次醒来时有一丝不真实感，仿佛还沉浸在昨日的情爱中，盯着绣花的床帐中许久回不过神，直到小丫头小梨给她送来餐食。小梨一边服侍她沐浴更衣，梳妆打扮，一边叽叽喳喳说着昨夜今晨沐风错过的事情。
　　“沐风姐，昨天留在你这儿的，还是个皇亲啊，人也俊、出手也大方，真是好运。对了，红姨还说初次留客该办个宴会的，也算个仪式，但昨天匆忙，只能将就了，算是暂时欠下，回头有机会、定会给你补回来的。”
　　沐风却想，补什么，补什么不是出卖自己，补什么不吃亏。然而这也确实是红姨的一番好意，不然略过又怎样，她得承这一份情。
　　小梨又道，“听她们说，似乎是那位爷留了银子，这阵子，让你单单等着他，不用见别人。沐风姐，这么看起来，也是有情人啊。”
　　“别多想，贵人的心思谁知道。”沐风回应着小梨。心中却有几分动容，在升平馆经见的多了，知道他待她是难得的温柔，忍不住翘起唇角。
　　小梨凑在沐风耳边说，“沐风姐要为自己抓住机会啊。”
　　沐风摇头，“咱们有什么机会，罪官罚没的官妓不得赎买，不得赦，有情能几时，镜花水月，留不住的”。一边按着左边耳后的那个标记，一下又一下，像是徒劳的无用功能抹去那墨迹，又像手提醒她自己不要忘记。
　　小梨怔怔的，一时也不知能说什么，这些现实她也知道，但她还抱有天真的幻想。
　　简单穿戴齐整，和小梨一起吃过便饭。沐风趁着天光还好，去往红姨处。昨日的提点，今日的照顾，总要谢过，才能常来常往，各扫门前雪是行不通的，哪怕不擅长不喜欢，也要擅长起来、喜欢起来。
　　升平馆的夜晚和白昼是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