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醒何归》拈墨

9、上学 一直以为入

　　头天晚上过于兴奋——你懂那种突然和暗恋两年的男神说上话，还同住一个屋檐下的感受吗？如果你懂，我想你不难理解为何我昨晚会睡不着。
　　其实我本身便有失眠的毛病，入睡常常需要一两个小时，听说外公和母亲生前都有这个毛病，我想大概是家庭遗传。一直以来，我总受此困扰，苦恼不已。今晚却尤为严重。
　　因为我入睡时间长，早上是我睡眠最好的时候，为了保证有更好的休息，我常常掐着时间起床，比别的同学起得都晚，不过我也不迟到，只是掐着课前五分钟左右抵达学校。
　　今天本怀了一点点小心思，想给入江君和入江君的家人留个好印象，睡前定了一个比平时都早一些的闹钟。却不想一切完完全全超出了我的计划——比平时起得还晚！
　　站在餐厅入口的拐角处，真有些不知所措。我晓得，只要我再迈一步，他们便能看见我。想着铺将军看着我起晚的糗样，我硬是不敢往前踏出那一步。我甚至想着要不就不吃早饭，轻手轻脚，悄悄关门，在路上随便买个面包什么的解决一下。但这都是些不切实际的瞎想，第一天住进别人家，不给人家打声招呼，就偷偷跑了，况且人家还给我准备了早饭，这太不礼貌，而且我自己也会愧疚。
　　在门口蹉跎了一两分钟，本来就晚了，现在更晚了，再也顾不上太多，只有厚着脸皮走进了餐厅：“大家早安！”
　　“琴子，你应该早点起来帮帮入江阿姨的。”父亲平日里很少这么教训我，更多的是对我的劝说与引导，今日如此严肃，我也清楚我做得的确不太对，赶忙鞠躬道歉：“对不起。”
　　“没关系的，琴子。年轻人正是长高的时候，多睡一会挺好的，而且哥哥和弟弟平时也不会早起帮忙呢。”我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入江阿姨，她是那么的善解人意。
　　“嫂嫂，别帮琴子讲话哦。女孩比不得男孩，今天琴子确实做错了。该说说她。”虽然父亲还是有些严肃，但语气已经缓和多了。
　　“话说，琴子还不熟悉路吧。今天和哥哥一起上学吧。”
　　难得的好机会，能和入江君一起上学，过往想都不敢想呢。难掩内心激动，赶忙答道：“嗯！”
　　瞅着入江君只剩一小片吐司和小杯牛奶，我赶紧加快速度，也不管餐桌上别的更为精致的美食，只对着面前的一片吐司和一个煎蛋想要速战速决。
　　不过还是没能赶上入江君的速度，我的吐司还剩小半的时候，入江君已经用餐完毕，收拾着准备离开。
　　有些慌张，但又不想失了礼节。眼看着入江君拿上书包，已经开始穿鞋。我内心愈加躁动，只想快速解决掉可恶的吐司。
　　外表依然尽力维持着不该丢失的礼仪，其实内里早就不管不顾，想要就着最后的一牛奶一口咽下嘴中最后的那一大块食物。倏然，来自入江阿姨的援救之声意外地响起：“哥哥，等一等琴子。”
　　他也不言语，只是继续缓慢地穿鞋皮鞋。终于，吞下了最后一块食物，迅速地拿纸巾抹了抹嘴，拿上书包，飞速朝门边奔去。此时，入江君已经穿好了鞋，他瞥了我一眼，又低头缓缓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袖，我也趁此快速穿鞋。终于，在我的不懈努力下，我成功在同一时间和入江君一起出门。

　　不知是因为身处幽静著称的世田谷，还是恰巧走的人烟稀少的道路，或是时间尚早，周遭的一切都弥漫着静谧的气息。一路无言，并肩穿梭在上学的小道，享受着清晨的清香。我偷偷深吸了一口世田谷区清晨独具的清新，或者说，有着入江君的空气……
　　“那个，”本以为这样的静谧会维持到路途的结束，却不想竟先是入江君打破了沉寂。
　　“什么？”
　　“你别告诉别人你住我家。在学校里也尽量不要说话。今天上学你把路记好。”他突然冷不防地冒出这么些话，我怔住了。大脑好似有些停滞思考，短时间内也推测不出他的想法，不过接收到他的言语信息后还是多少有些难受。
　　本来以为我们的对话就会终止于此，他也没有要接着说话的意思。大概过了两分钟，左耳又响起了他的声音：“你知道我的人气。让人知道后，你的生活可想而知。”所以说，他是有丝丝为我考虑的成分？
　　一直以为入江君就似凛冽寒风，今天却感受到他春风和煦的一幕，心情也不禁舒畅起来： “嗯。”
　　听着交错悦耳的脚步声，嗅着身边人淡淡的气息，心情愈加愉悦。我想今天应该是快乐的一天吧？

　　入江君，好像我更喜欢你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