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长的尽头》上海老包子

5、第五章

　　阿贵随手拿起了早报往老鳖脸上就砸了过去，破口大骂:“你看你特娘的穷亲戚，老子特么怎么给马局长交代？这是特供中粮大小姐的！！你个蠢货！！”这本来就天热，光明牌的电扇吱呀吱呀的一叫让原本怕热的阿贵更是烦躁，又气急败坏的扛起了风扇往那骨瘦如柴的老鳖身上再抡了过去，连同电线直接断了接头，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弧线，叮铃哐啷一顿吵杂，隔壁慢条斯理的踱步走来了个蓝帽子，蓝帽子属于码头的监工，瞥了一眼门缝里瑟瑟发抖的老鳖，抽着烟往调度室大门外迈了过去，哼着邓丽君的小调：“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

　　“能不能……那从我和二五眼的外快里面……”这外快两字刚渗出嘴皮子，阿贵一脚就给他踢了过去。

　　“你说什么玩意儿？！你别以为在我这里做了久就敢胡言乱语！”气急败坏的阿贵又是一脚，正好踢在了他的腰眼上。

　　“哎哟”。

　　老鳖就放到了在地，连连求饶：“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错了~老大别打了别打了”。

　　“滚！”

　　“哎……”

　　老鳖一手捂着腰一手搀扶着墙走了出去，顺带带上了门，一瘸一拐的走回了码头边，看着还在大门口焦急等待的二五眼，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二五眼，二五眼原名沈大宽，爸妈到新疆插队落户了，留下四个孩子给爷爷带，按辈分二五眼的爷爷是老鳖河北老家舅姥姥，早年自然灾害家里四个娃实在养不起，一个鸡蛋煮一锅蛋汤，一家老小6口人，无奈实在不富裕，到处托人，希望能代养一个，得知远亲老鳖准备去申市找工作，亲自登门，老鳖一看舅姥姥辈分大，又提着家里为数不多的10个鸡蛋，已在央求，就差跪在地上磕头了，无奈之下拿走了5个鸡蛋，带着二五眼远走他乡，那年二五眼12岁。十多年跟着老鳖一路闯荡，也没学会个什么安身立命的本事，唯独就是不管你怎么打骂，他都不还手不回口，如影随形，有肉就吃，汤就喝，不怕苦，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正好赶上了申市发展的好时候，慢慢条件也有点富裕了，除了能吃上饱饭，还有富余的粮票油票，糖票，而最后一份工作则是在码头做搬工，一做就是5年，日子也是小有滋润，原本高高的颧骨被一块块猪头肉充斥了起来，圆滚滚的肚子就像是充了气一般，但是手上和脚上的力气倒是不减，看着有一副保镖的味道，尤其脸上那道疤还有点来头。相比之下这老鳖就略显寒碜，依旧那么瘦，只是这眼睛是越来越贼了。

　　看到老鳖一瘸一拐走出来连忙上去搀扶：“老叔，是不是又被那个王八蛋欺负了？我特么去把他宰了~！”

　　“滚回来给我，你特娘的驴脑袋再给我闯祸，我把你送回老家吃粪！”

　　每次只要说到送回老家，二五眼脚下就和灌了铅一样，再也不敢动了，默默的扶着老鳖走到码头边，然后跟着几个下属再继续搬货，午饭之前一口水都不敢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