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长的尽头》上海老包子

6、第六章

　　午饭时间阿福和阿尼头两人打了一大盆饭菜随地儿在码头边的一个角落吃了起来，阿尼头一片眼神瞟了一眼阿福，一边悄咪咪说：“你看，那几个人脸色都不咋地今天，我听老梁说这几个人看来这些日子没好果子吃了，好像老鳖打算让这几个人一起为沈胖子打碎的酒买单，估计是要闹开锅了。”

　　“这叫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对对对，还是特么你有文化，你吃饭也特么有墨水，来给你多几个蘑菇，今天阿姨给我的蔬菜特别多，你说她是不是看上我了。”

　　“蒽，你就为了我们以后的伙食，献身一下吧，看你这身强力壮的样子，不去可惜了。”

　　“你就知道嘴贫，我要是多读书，早就把局长女儿拿下了。”

　　“你就扯吧……他们怎么感觉有点要打起来了……”

　　顺着吵闹声，沈胖子老鳖那伙人有点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的带点骂娘，场面略微有点乱，周围还有一些止步不前的围观者，在调度室的阿贵透过窗口见势不妙，破口大骂：“都特么吃饱了撑的没事干么？不想干的都特么给我滚！”然后气急败坏的喊了二五眼和老鳖到调度室：“怎么，你两以为你们是这里的老大了？我还没放话你在外面捣鼓什么和他们？这事情我来想办法，但是一定要有个心服口服的方案，你就别掺和了，别特么给我添乱。但是二五眼，犯了错就要受罚，天经地义。”

　　“好的老大。”老鳖长舒一口气，带着二五眼出去吃饭了。

　　“下午的货抓紧点给我~！”阿贵从门缝里叮嘱了一句。

　　“好的老大！”

　　“阿尼头，干活了干活了。别看热闹了，老鳖出来了。”

　　7月的下午太阳毒得很，空旷的码头除了货没有任何其他的遮挡物，在船和码头边作业如同在一个大炉子里烧烤，脸颊的汗水还没碰到地面，感觉就已经被空气吞噬，好像这个码头比人更缺水，不停地榨干这里的每一个人。

　　“多少包了，阿尼头？”

　　“150，你呢？”

　　“120。”

　　“蒽。”

　　“我去喝口水，歇会儿，实在不行了，这背上面的防护巾也湿了，我去换条。”（防护巾是搬运工用来阻挡汗水和烧碱接触的隔层，里面是棉质，外面有一层厚实的皮革，增加摩擦系数）

　　“要是他两敢有小动作，就特么我就去弄死他们……”厕所里面传来隐隐约约的两个年轻人的交谈。

　　“你别乱来啊……”

　　“不会，就是…………”

　　随着阿福走进更衣室的脚步，里面的谈话结束了，他假装啥都没听见，去取了一条新洗的防护巾，把旧的扔进了统一回收的篮子里，就走了，余光瞟见了两个身材矮小的人模样但没仔细看清。回到堆场，继续干活一言不发。

　　“你没洗脸么？”阿尼头有点疑惑他到底去干嘛了。

　　“蒽，忘了，老年痴呆了有点。”阿福若有所思，漫不经心回答道。

　　“我看你是烧碱吃多了。”

　　过了午后4点半，一结算，阿尼头224包，阿福180包，两人签了字把作业单留底联塞在了屁股袋袋里，一头扎进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