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翮罗网》DOVE1412

4、两两相忘 前尘往事，

　　“但令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白居易《长恨歌》

　　归佳，而今也是你该离开的时候了。” 鹿青崖看了一眼归佳，又望向李休景，“你命中之人来了。”
　　归佳:“你之前都没赶我走的，现在你只是想让我护着这个小鬼，支开我，然后跟你的娄一夫双宿双栖罢了。”
　　鹿青崖:“我于你，不过是滴水之恩，你错当这恩情□□情，你不过是感念我对你的照顾，对我的温柔依恋，却从未正视自己内心。你报恩也够了，你为我镇守这江水，为我挡去这祸患，让我得以恢复元气。孩子，你做得足够了。你的未来不限于这沟渠，而在更广阔的恣肆汪洋。多少年来，你还是这样任性。如果我把护送李休景这事就作为任务给你，要求你好好完成呢？”
　　“那我定当竭力完成。”
　　说罢，归佳便带着李休景出了水府。

　　江边，李休景盯着归佳:“你喜欢男生啊。你们三人这个修罗场还真是……”
　　“盯着我看什么，别以为能用上什么狐媚眼神就勾搭上我，我喜欢男的，但绝不会喜欢你。要不是你来坏我好事，鹿青崖就答应我了。”
　　李休景:“就是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才答应你就是了，而且撒泼打诨的方法真的要不得，幼稚园行为。”
　　归佳:“别以为他俩罩着你，你就能翻天。他娄一夫何德何能，能当我们水府的乘龙快婿，就他那块愣木头，也不知道花了几百千年，才弄清楚青崖的心意。”说得就是一脸窝火。
　　“哈哈哈哈哈，我知道了。你这样子，就像是家里要找后爹，然后闹情绪的小朋友。”
　　“我跟你说，我是真爱，从我记事起，我就深爱青崖了。”
　　“哦～那就是了，小孩小时候都是说要跟家里大人结婚的。”李休景一脸宠孩子的表情，硬是把归佳看得耳根通红。
　　“你胡说八道，我们才不兴你们凡人那套。”归佳侧脸看向远方。

　　水府内，娄一夫望着鹿青崖，轻语:“那年你的告白还有不有效。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我就牵着你，沿着这江边散步，就在你耳边一遍遍说我爱你。”
　　鹿青崖不语。娄一夫一脸尴尬，还显得有点着急。又打算再把话说一遍，想着那年自己对鹿青崖的告白不置可否，后来又各奔东西失了音讯，简直悔不当初。正想开口，双唇微张，谁料鹿青崖忽然上前，猝不及防给了娄一夫一吻。
　　鹿青崖:“一言为定。”娄一夫惊讶、狂喜，讲鹿青崖搂入怀里，轻吻其额头。
　　鹿青崖:“我跟你说，亏得好我有耐心等你，命也够长。你也总算开窍。要不然就是当年他俩火葬场那副光景了。‘是谁在耳边说，爱我永不变；只为这一句哈啊，断肠也无言……化作一团火焰，啊啊啊啊啊。’”
　　“唱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娄一夫听得一惊，忙道，“你是说，李休景就是李休景的转世，我以为就是单纯地名字雷同纯属巧合啊。归佳也是那个归佳？”
　　鹿青崖:“无巧不成书嘛。”
　　娄一夫:“那我得赶快去告诉他们，让他俩马上在一起，今生免去别离之苦。”说着就要转身奔去。
　　鹿青崖叹气:“说你是木头不开窍，还真是夸你了。你看他俩那状态，你跟他们讲前尘往事，会信？”
　　娄一夫摸摸头:“要不我们像帮可云找记忆那样来一出？”
　　鹿青崖扶额:“以后你少看言情剧，我倒觉得可云没有那些记忆还好。那些往事就算记起又如何？”
　　“记起来了，就解除误会，圆圆满满了啊。还有，其实我看武侠的比较多。”娄一夫又将鹿青崖抱紧了点，“但就算阿景转世轮回忘了前尘，怎么连归佳自己看到阿景都想不起来了。”
　　鹿青崖：“还记得阿景留下的那支黄桷木吗？”
　　娄一夫若有所思:“嗯，阿景那时伤心欲绝，说什么归佳给的什么都不要了，全部丢掉，愣是将记忆连着一缕魂魄生扯出来，寄在那黄桷木上，让我火化的时候一起烧掉。那时我还纳闷虽然是在江南殡仪馆，都没死，怎么还火化呢，想不到后来归佳找过来，阿景就自戕了。把自己安排得圆圆满满，收尸的都叫上了。”
　　鹿青崖:“那黄桷木本也该化作灰烬，只是归佳看出端倪，非要护住。后来护不住，来向我求助，我只劝他放手吧。他却在我水府前长跪不起。莫奈何，我才应了他。只是他也付出修为和记忆的代价。还让我把他化作一只井蛙，囚于洞府外的井里，以自罚目光短浅，看不到广阔天地、看不到休景的拳拳之心。他说，‘这是阿景留给我最后的东西了，虽然这份记忆理应属于他，但是他完全不想拥有。我怎么就那么混账。’我是在那时看到他第一次泪流满面，也不知道阿景死后，他忍了多久。再后来，就是他重新在井底修行，就好像从未有过李休景一样，竟就忘了。你也知道，他家里是仙门大家，当初撮合他们费了多大力；现在他闹得有多神不守舍死去活来，就有多不想管他。估计这一世李休景转投成纯粹凡人，就是不想他俩有任何瓜葛的可能。”
　　娄一夫恍然大悟:“现在的阿景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我就说怎么偏偏让我遇上他。你说他俩还有可能吗？要是再让阿景受那么一番苦，我可是不答应的。”
　　鹿青崖:“一切皆有定数的是一切都无定数。随缘造化吧。你看我至少让他俩先物理上在一起了不是。”
　　说着鹿青崖又踮起脚吻了一下，唱着小曲儿离去:
　　“世情推物理，
　　人生贵适意。
　　想人间造物搬兴废，
　　吉藏凶，凶暗吉。……（元关汉卿【双调】乔牌儿）”

　　娄一夫忙追上去:“这个我会，
　　‘拈朵微笑的花
　　想一番人世变换
　　到头来输赢又何妨
　　日与月互消长
　　富与贵难久长
　　今早的容颜
　　老于昨晚

　　眉间放一字宽
　　看一段人世风光
　　谁不是把悲喜在尝
　　海连天走不完
　　恩怨难计算
　　昨日非今日该忘
　　……’（《俩俩相忘》词:厉曼婷曲:周世暉唱:辛晓琪）”

　　鹿青崖轻戳娄一夫的头，牵起他的手:“都不是一首好吗？”
　　娄一夫握紧这手:“你说是不是当年你帮归佳，才让我俩分开这么久的，是不是上面……”
　　鹿青崖:“这么多年你才想明白啊。不过顺便让你想明白我的感情。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啊。”
　　娄一夫心头一紧:“那你现在又……就不怕……”
　　鹿青崖一笑莞尔，勾住了娄一夫:“你呀！娄木头，时代不一样了啊。现在仙界锐意革新，你觉得找上李休景真是偶然？就算偶然，也是偶然中的必然。估计归佳他老子带着一家子也在盯着他儿子看呢。”
　　娄一夫轻敲一拳，又恍然大悟:“青崖你真聪明。”接着又黏了上去，“你说当时归佳全家都喜欢李休景，怎么偏偏归佳就不喜欢呢，整出那么多破事来。”
　　鹿青崖无语，垫着脚摸了摸娄一夫的头:“唉，也难为你这脑子了。准你去看几部追妻火葬场狗血大剧补一补。”
　　娄一夫:“其实我比较喜欢看武侠的。”

　　那头，李休景和归佳正沿着江边青石小路往回，身外便是涛涛江水。李休景问:“你跟我回去住哪里呀？”
　　归佳:“这你不必担心，都有安排的。”
　　“哦？”李休景还是疑惑，却也没再追问。他俩然后在李家沱商圈逛了一下。李休景也是觉得无聊，就问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什么的。
　　“电影？”
　　李休景又道:“你不知道电影是什么，电影就是……”
　　归佳似乎有点恼:“我知道电影是什么。就是我，堂堂代理水君，怎么就要和你看电影？不要以为可以讨好我，我跟你说，我们……”
　　李休景马上接道:“……不兴你们凡人那套。不过这样还真像被家里人叫出来相亲不知道做什么，只好去看电影的二人。”说着不远处水府里鹿青崖就打了几个喷嚏，娄一夫一阵关心。
　　归佳哼声瞥眼，道:“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必管我。离了你我又不是要闹得死去活来。”
　　听到这句，坐在仙界的归佳老子呛了一口水，“个仙人板板……”还没开骂，一家子就盯着他了。众人就是摇头扼腕叹息。仙界“青鸟”社交分享平台热搜第一，“那些年归佳闹得死去活来的名场面合集”。虽然大家约定家丑不可外扬，但他归佳的就随他去吧，不是没压过，压也压不住。当然这些是凡间看不到的热搜。当年的旧闻带着这次的新闻，就是在热搜上呆了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