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面目》月下长廊

5、长官说笑了 “真好啊。

　　“炸鸡里面好像有碎花生，难怪......有股怪怪的味道，我刚刚肯定是花生过敏晕过去的。”黎殊笑吟吟地说。

　　秦硕坐在病号床边冷道：“我怎么不知道过敏的人会像喝醉酒一样耍酒疯？”

　　黎殊眨了眨眼，指向自己：“现在不是见到了吗？”

　　“叔，别逃避现实。”
　　秦硕指了指自己刚才被黎殊亲了的地方，臭着脸暗示黎殊要有点表示，他一直觉得黎殊脑子有毛病，觉得而已，今天这一遭，总算明白，黎殊脑子是真有毛病。

　　“嗯？那.....好吧。”
　　黎殊勉为其难地凑过去亲秦硕。

　　秦硕朝旁边一跳：“黎殊，你找死！”

　　“不是你要我亲你的吗？”

　　秦硕涨红了脸，气恼：“我呸！你亲过多少人脏死了......下次再往我脸上凑，我.....我一定让你一个人交房租！”

　　黎殊似乎被触动到了，没有回话。

　　秦硕一顿，凑过去：“叔？叔......我胡诌的，你别——”

　　“吧唧”一声，黎殊飞快地在秦硕脸上亲了一口，迅速撤退，笑眯眯道：“你也和我差不多咯！”

　　“黎、殊！！！我要杀了你！”秦硕现在哪里还担心黎殊脑子有没有毛病，只恨不得让跑得比兔子还快的黎殊受千刀万剐。

　　“哈哈哈哈哈哈......”

　　黎殊时常戏耍秦硕，但也总能把人哄高兴。
　　每每这个时候他都想着，要是秦硕注定孤独终老，他俩凑个伴也不是不行。

　　他认识的秦硕是个性格开朗、外向乐观的人，很难想象和贺老板口中的秦硕——性格软弱、没什么朋友是同一个人。不过收了贺老板的钱就得上些心，因而发现秦硕确实有些麻烦的毛病，一见别人不高兴就紧张。
　　直白一点就是习惯讨好别人。
　　这个毛病黎殊觉得得治，所以每当秦硕如此他就想惹秦硕生气，打也好骂也罢，都比习惯从自己身上找问题来得顺眼。

　　医院的护士见他醒了便让他们去交费办手续出院，秦硕下一楼，他走出病房在清冷的走廊上从窗户看外面。

　　对面的音乐会馆被各形各色的人层层包围，除了警察、医护人员以及原本就看守会馆的皇室军队，还有市区军队。

　　二者的服装相似只在颜色和脸上有区分，皇室白金色系，高调、奢华、精致，人员脸上以不失礼的笑容为常，举止之间犹如贵族绅士，散发着浪漫且亲切的气息，而市区军官灰蓝色系，内敛、简朴、沉稳，犹如机械程序一样严谨和冷静，透着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

　　他们分别在B市最大的两股势力管辖之下，一个是定居B市多年的皇室，另一个是市区政府。

　　医院其他部门的护士医生都调去信素科帮忙，黎殊没形象地半坐在四楼的窗户上，一楼军官们的英姿尽收眼里，不知想到什么，笑了笑：“真好啊。”
　　风吹沙子进了眼，他眨了又眨，觉得干涩，于是把美瞳取下，露出原本漆黑的眸色。

　　拐角处有几名军官在对话，而且正朝他的方向来。

　　“少尉，一共晕了三百名Alpha。”

　　“这么多？”被叫做少尉的男子烦躁地皱眉，“敲晕他们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他们就真的要因为一个Omega打起来，他们醒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刚才场面太过混乱，下手难免没轻没重，但愿这些非富即贵的主没那么小气，不然被记上一过，他这辈子都别想升职了。

　　“就是就是......”他们想起刚才全都像发了疯的兽类一样扑上去的那滑稽场面，忍不住嘲笑：“一个Omega就成这样，这城市里养出来的Alpan未免身体素质太差了。”
　　“太他妈差劲了，还有那些皇室的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这么点破事还要找我们善后。”

　　市区政府与皇室的关系十分微妙，相应的，他们与皇室军队也并不对付。

　　“他们是不敢惹这些会馆的人，所以才.....”

　　“行了行了，私底下说说就得了。”少尉瞅了一眼窗边的黎殊，呵止这群在公共场合你一句我一句不知收敛的下属。
　　耳边的电话刚好通了，他便遣散其他人，走过去，有些在意地分心通电话：“喂，你那边怎么样？”

　　少尉的视线似有似无地落在黎殊身上，甚至还在黎殊身边停住脚步，黎殊保持原来的姿势没动。

　　离得近了他听见少尉电话那头有人说：“你找个专业点的医生下来，这个Omega对抑制剂过敏严重，预计再过四十分钟小命就不保了。”

　　“过敏？还真是......”少尉含怒的声音顿住，因为黎殊赫然转头看他，似乎是因为他和电话那头人的对话内容。
　　黎殊的那双眼睛蕴含过多的寂静，这么近的距离也照不出旁人的脸庞，反倒半勾半拽让人的心沉入死谭。

　　少尉愣住，风挣扎着打乱这番安静，轻轻吹开眼前男人额角碎散的发丝。他看见了那被利器捶出的疤痕。
　　耳边电话那头的人叫了他两声，没回应，语气便有不耐烦：“死了吗？没死吱一声。”
　　少尉不吱声。

　　黎殊很敏锐地从窗户上下来，隐去自己的疤痕。

　　少尉这才回神，调侃电话那头的人：“小少爷，没见着老情人也别把火往我身上撒啊，又不是我让那个Omega发情阻止你们重修旧好的......”

　　“果然，还是把那个Omega拉出来走一圈一了百了。”

　　“别！小少爷，你千万把人看住了，医生我已经找人去抓了。”

　　“我看不住你的兵，他们动了歪心思，你最好快点下来。”电话那头的人颇为严肃地提醒道。

　　少尉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士兵起哄的骚动，收了玩笑的心思：“你按免提，我听听谁带头动那个Omega，不想活了！”若是自己手下的兵干这种事，别说升职了，他得先带头回炉改造。

　　黎殊：“这个是过敏专用的抑制剂，也许用得上。”

　　小试管里面的蓝色透明液体，少尉和电话那头的通话被打断，那头率先挂断通话，少尉收好手机看向黎殊，“你是Omega？”

　　“不是，我有个Omega弟弟，他也对大多的Omega过敏，所以一般用的都是这类安全度极高的抑制剂。”

　　“哦？”少尉语气里透露着怀疑，打开手环问：“先生的ID是多少？之后我亲自寄一只抑制剂给您。”

　　黎殊挑眉：“不必亲自。”

　　少尉并未不悦，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原本不好相与的长相舒展开，“我叫彭山，你可以叫我彭少尉。”
　　他身穿深蓝色军装，一枚徽章缀钉左胸口袋正中央，章底色为银白色，此象征着他是尉级军官，脸上眉间有一条刀疤，虽惹眼但在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衬托之下并不突兀，不怒而威，这一笑，透着几分霸道和压迫。

　　黎殊原本想着解了他们燃眉之急也许可以捞到点好处什么的，现在.....有些不妙。“长官，您现在应该先帮那个Omega脱离苦海，那个Omega很可能一秒钟都等不了了。”
　　他依旧叫长官。

　　彭少尉意味不明的闷嗤了一声：“你刚听到了吧，四十分钟。”

　　“长官，一分钟对他来说都是煎熬的。”黎殊挂着同样悠哉的笑容，但漆黑的眼眸里轻易就透露了不赞同。

　　彭少尉看见了，对方在指责他，他冷漠地答道：“数百名Alpha陷入发狂状态、受邀前来的皇室官员受到惊吓、著名钢琴师昏迷不醒，都是因为这个Omega，什么理由他都洗不清罪过，坐牢坐十年，这都是最幸运的了。”这点煎熬算什么？

　　“万一他只是钢琴演奏会里Alpha勾心斗角的牺牲品呢？”

　　“那就是他倒霉，又不是我的Omega，管不了那些破事。”彭山嘴太快，眼见这气氛有些冷，语气一转：“你在生气？”

　　“长官说笑了，您说的对。”

　　少尉盯着他看，之后拿出一叠纸币：“这是买你抑制剂的钱。”

　　黎殊对这人的好感已经降至零点，此刻碍于对方身份不好抽身，只得在心里呵呵，措不及防，一只手突然被铐住。

　　“……？”

　　少尉很快就将另一半扣自己手腕上。

　　黎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

　　两名士兵将一名医生带来，彭山将抑制剂给医生，让他们先下一楼，交代期间被自己铐住的人既没有发脾气也没有试图挣脱，反而安静地站在一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彭山心情很好，扯了下手铐，黎殊被迫往前一步抬起头，眉头微拧。
　　彭山并不收敛，挑起他的下巴，语气轻佻：“名字？”

　　这是Alpha看猎物的眼神。

　　黎殊躲开他的手指，被逼到墙边，说不上生气，这般招摇的外形惹来没眼力见的Alpha也不奇怪，只是他独自来B市，没有人帮他清理，一时之间，确实不知道该不该按自己性子来办事——他想把那根手指头掰断。

　　黎殊的不反抗在彭山看来是一种默许，他更相信一个人做了什么，所以对人的表情通常并不放在心上，有个词叫做欲拒还迎，那总是在Omega的脸上出现，可Omega的身体总算更加诚实。
　　他手掌攀上黎殊的肩膀，往中央滑去，“这倒是像个Alpha，可惜.....这眼睛、鼻子、嘴巴——”他的手掌攀上黎殊激烈跳动的脉搏，指尖触到腺体，戏弄道：“都更像是Omega。”

　　“Omega?”

　　彭山下巴被一尖锐的匕首抵住，他认出这是他的匕首。

　　黎殊不知道何时顺走了他腰间的匕首，就像彭山用手指触碰他下巴一样，只是但凡他学得更像一些，彭山的下巴都能被他戳个窟窿。

　　“Omega？”黎殊又重复了一遍，匕首也往里深了一分，这个词似乎触到了他的某根神经。

　　彭山不得不往后退，这一刻他意识到面前这个看起来彬彬有礼的男人实际上脾气并不好，彭山反被逼到墙边，他没带枪，因为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么枯燥的工作时间遇见令他心动的Omega，更没想到他心动的人会和他一样能打。

　　他靠在墙边，双手举起投降，“误会，饶了我吧。”

　　黎殊没有在这人脸上看到丝毫害怕，反而像是继续进行时的戏弄，无语得很。

　　接下来的剧本没有如彭山所想一样，他想以挟持军官的罪将人先带走，拷问出这人的个人信息后再放人，哪知这人对军刀的用法很熟练，知道这种刀的哪里最锋利，也知道要用几分的力度能砍断铁链，只一下，手铐便成两半。

　　手法干脆、凌厉、标准，这是经过专门训练练出来。

　　彭山更加上心了，他趁人不备悄然出手，与对方一来一回，随着力度的加重，对方渐渐招架不住，被他按在墙边，颠倒了位置，彭山的气息连喘也未喘，逗猫似得，又从怀里掏出一副手铐，“你今天跑不掉了。”

　　“滚。”黎殊的匕首竟朝着自己的脖子去，颇有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彭山身子一顿，乱了呼吸。

　　“叔！”

　　那军官没继续施压，黎殊丢开那把匕首，勾住秦硕的肩膀，面露委屈，一副小鸟依人的模样：“阿硕，他欺负我。”

　　黎殊身体不经意间的颤抖渗进秦硕的心脏，这次秦硕没有把人推开，护犊子一般将黎殊护在身后，愤怒地看着彭山：“你对我的伴侣做什么？”

　　彭山失恋了，爱情来得太快，去得也太快。

　　秦硕拳头蠢蠢欲动：“他都已经怀孕了你还对他动手动脚，信不信我起诉你？”

　　正装得起劲的黎殊：“？？？”

　　彭山视线落在黎殊的腹部，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