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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任务失败中 “为了赢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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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没看出来他.....怀了?”
“你看得出来还要孕科医生做什么?”秦硕情急气上头,翻起白眼完全忘记面前站着的是一名长官。
“他自己说他不是O——”彭山意识到这个Omega不愿意承认身份是因为他。
二十几岁出头的小孩一脸戒备,生怕他动手抢自己的伴侣,他捂住眼睛,掩下种种痛心,好不容易看上个Omega,没想到Omega被其他Alpha捷足先登,更没想到这Omega竟然怀孕了,他们这辈子就这样错过了。
他正起色,让自己显得坦然:“你误会了,我只是看他有些底子,是块好料子。”
说罢,他亮出自己所属非自然民间局特级监督小组一队队长的军官证,证明自己不是普通的市区军官。
秦硕震惊地盯着证件,有些不可置信,黎殊反倒十分平静。
三类军官之中,皇室军官高高在上、市区军官鱼龙混杂,而特级军官是三类之中最优秀的,他们隶属非自然民间局。
非自然民间局,这个组织至今低调神秘,是民众的象征,也是皇室和政府都要忌惮的特殊存在,大多在市区边境活动,少数在市区内部被安插在皇室和政府组织之中工作。
而安插在政府和皇室组织中的特级军官有一个统一的名称——特级监督小组。
能进小组的人万中无一,而他们挑选人才的标准只有一个——没有标准。
“好……料子?”秦硕声音微微颤抖,他做梦都没想到有一天自己能看见真人!还是特级军官里的高官,成为一名特级军官是许多Alpha的梦想,对他来说,这简直是老天给他的一个大大的惊喜。
于是瞬间忘记过去和将来,凑上前去:“长……长官!你看我,我……我我怎么样?”
黎殊感觉秦硕手上就差没举牌子写上:带我走吧。
他捏住秦硕的后领子,往自己身后扯,必须提醒提醒秦硕刚才发生了什么,对彭山说道:“你刚才拿手拷拘禁我的行动、对我动手动脚都是在试探我?”
彭山咳了咳:“那只是简单的测试。”
黎殊看穿了彭山在撒谎,心里呵呵,就算多多少少有那么几分是对他的身手感兴趣,但更多的肯定不是这么简单。
但他也不说破,笑眯眯地说道:“那彭长官给个测试结果呗?”
“不过关。”
他愣了愣,没想到对方这么直接:“因为我是Omega?”
彭山没有回答,但是黎殊已经知道答案。
彭山的手机来了条短信,他看到内容皱了皱眉,随即对黎殊秦硕颔首告辞。
黎殊:“长官慢走。”
挺拔笔直的背影忽然停住,彭山转头神色正肃:“你很优秀。”又认认真真的看了黎殊一眼:“可惜了……”
黎殊怔住。
这种肯定真的是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叔,别难过,哎……”秦硕心情激动:“早知道刚才就让你去缴费了。”
黎殊拖着恨不得跟别人走的秦硕:“回家回家!”
有什么好难过。
早在很多年前他就问过同样的问题,得到了一模一样的答案。
是个人醒醒睡睡了七八年也都有些长进,总不至于要死要活了。
黎殊心里这样想着,脸上嬉皮笑脸和秦硕打闹玩乐。
转角下楼梯的时候,靠在楼梯口的青年叫住秦硕,在高一层的阶梯上只动了动手就把东西扔到秦硕怀里:“掉东西了。”
那人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帽子遮住大半的脸,不知道在那待了多久,穿着和彭山一样的军装,但胸前没军徽。
他始终一动不动,来来回回的人群动静惊扰不到他,刚才的热心提醒就像是错觉。
“噢……谢谢。”秦硕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黎殊自顾自讲幽默的笑话,所以他没有看见,那个青年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直至他消失在楼梯口。
青年的手机响起,对面那头是彭山被欺骗了的怒骂声:“人呢?!”
青年不说话,彭山只好咬牙切齿威胁:“你如果不解释清楚短信里“你老子来了”是什么意思,我就去你老子那告状,让你直接被抓起来关死在顾家。”
青年声音沙哑:“像你抓人一样?”
“什么?”
青年冷冷地回道:“如果我得下地狱,一定提前拉你下来。”
“……”彭山:“我错了,小少爷,我开玩笑呢,你这火气也忒久了吧……要我陪你去跟人切磋切磋吗?”
解压消火。
青年不怀好意的笑了:“我和你切磋?”
彭山觉得顾铭并不是想和他切磋,而是想找正当的理由揍他,肩膀上那被咬的地方顿时发麻:“不敢不敢。”
“说正事,我要知道顾子庭最近的行踪。”顾铭没再继续靠墙边站,他朝着黎殊与彭山方才起冲突的位置而去。
彭山开玩笑道:“干嘛?给亲爱的哥哥一个巨大的惊喜吗?”
他并不是反讽,他是真的以为顾铭想让亲爱的哥哥知顾铭没死。
“是啊,他这辈子都不会想到的惊喜。”
顾铭抚摸着黎殊坐过的窗边,那上面残留着黎殊的信息素,本来只需一眼就能辨认一个人的性别和信息素种类,然而黎殊的信息素太淡了,不嗅到血液,就连他也辨认不出黎殊的信息素是什么。
“行。”彭山顿了顿,又道:“那个旧情人,你其实见到了吧?”
多半是对方没认出顾铭,顾铭也没表明身份。
顾铭垂下眼帘:“……”
Omega?
他脑海之中闪过黎殊与身边Alpha男孩亲昵的画面。
不,也许是Beta。
他们并不相配。
“你到底怎么想的?又不想有交集又要把人约出来,人大老远从H市过来一趟,不容易啊。”
“我只是……”顾铭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黎殊:“只是想知道他会不会认出我,如果只是一眼,能认出来,那这个人不是很有趣吗?”
“小少爷,你在开玩笑吗?”
顾铭今年本该三十岁,可身体在二十岁的时候就停止生长了,不仅如此,容貌气质大变。正常人谁也不会认出他是顾铭。
顾铭:“没错啊,我就是在开玩笑。”
“忘记这个玩笑比较好,你和他已经没有未来了。”彭山又道:“还有,你别忘记你答应过我什么。”他帮顾铭回国冒着巨大的风险,绝不是善心大发送顾铭来见老情人的。
顾铭冷漠道:“记得,歼灭反叛者“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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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殊和秦硕错过了上机的时间,只好在B市逗留一天,附近的酒店基本上都满了,没满的酒店又太贵,在人来人往的中心绕得快头晕了,秦硕几乎爬着走路,黎殊暗暗摇头叫出租车,现在的年轻人体力真心不行。
黎家在这附近还有一栋别墅,可以凑合住一晚——听说原本是父亲名下的,父亲死后母亲再没来过这里,也没有变卖,一直空置,后来母亲打算把它送给他,做成人礼物,可……最后名义上是他的了。
如今是个废宅。
兜了大概一小时他才找到地,秦硕高兴坏了,急冲冲地推门而入。
黎殊以为他们还得清理完几厘米厚的灰尘和蜘蛛网才能躺床休息,但没有想到宅子没有想象中那么脏乱,至少从围栏穿过花园到达别墅门口这一路并没有什么可怕的生物冒出来捍卫领土。
虽然是这样,秦硕还是很嫌弃:“叔,你这朋友是不是特别懒?你看这地板、这门,一摸一把灰......”也许是害怕主人家听见而留宿街头,他还刻意压低声音说话。
“这里的主人死了很多年,鬼魂可能还游荡在附近,你说得再小声他也听得见。”黎殊蹲下身子去一花盆里刨出一把钥匙。
“大晚上的,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秦硕悄悄揪住黎殊的袖子。
别墅以外的土地都杂草丛生,从围栏走到别墅的一路都是黑漆漆的,这么大一块地只有别墅门口有一盏微弱的小黄灯。
开了门。一楼是大厅,正中央有占地面积较大的楼梯,顺着楼梯上到二楼,墙上挂着一幅色彩斑斓的风景油画,左转右转皆能走上二楼的走廊。从一楼抬头视野宽阔,可直接看见每一层楼的走廊,没有任何阻挡物。
这栋别墅,是母亲按照他的喜好建成的,而他那时是希望在一楼通向二楼的最高台阶上,放一台钢琴,在这里宴请四方,举办一场盛大的钢琴会。
“我的天,叔,我从前以为你是在吹牛,现在,我信了。”秦硕又羡慕又嫉妒又激动。
“你这朋友生前一定是个钱多到用不完的富二代,这一栋房子啧啧......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秦硕想起自己是A级的Alpha,大学好好努力考个高分也是有机会得到一块地的——这是A级以上的Alpha才有的待遇,他为自己是Alpha感到自豪,沉浸在拥有别墅的幻想里难以自拔,听见黎殊说:“你是没见过顾铭的别墅,和皇宫皇子的宫殿比都不会逊色。”
秦硕想起那么军官说的话,精神病院、尸体、火化,这些词浮现在眼前,他朝黎殊看去:“叔,有件事——”
他猛然看到黎殊身后一个房间的门自己开了,一个蓬头垢面,神情木讷的鬼从昏暗的房间里出来,他惊恐躲到黎殊身后,哆嗦着:“鬼、鬼......啊!”
秦硕怕鬼。
巧得是,黎殊平生最不怕鬼,“小硕硕,我们是来这借住的,就算主人是鬼,也要礼貌地打招呼啊。”
一女子迟疑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黎少爷?”
黎殊转过身看见一身材圆润,五官小巧敦厚的妇人,手中拿着扫把,一齐带出来的还有房间里堆积多年的灰尘,她无辜的眨了眨眼,发现真的是黎少爷后,略带诧异和喜悦地脸上又哭又笑。
黎殊这才明白为什么这屋子为什么没想象中那么脏,“李妈。”
李妈是母亲管家的远方亲戚,是照顾他们黎家饮食起居很多年的佣人,当年母亲车祸身亡,舅舅继权后,黎家的下人大半都离开了,尤其是母亲信任的佣人。
李妈和母亲的管家性子不同,平日里存在感很低,如果不是有段时间他对烹饪感兴趣,偷偷摸摸在厨房鼓捣被李姐发现,他不会记得她。
“真的是黎少爷......您瘦了好多。”
黎殊有些尴尬,他觉得李妈真正想说的其实是你变了好多。
秦硕来回看这二人:“叔,你是那个死了很多年的富二代?”
黎殊斜了他一眼:“那你这么多年都和一只鬼同居吗?”
“可你刚才说这栋别墅的主人已经死了好多年。”
李妈脸色有些微妙,从巨大的激动中回过了神来。
黎殊:“我只是和这栋别墅的主人认识,她认识我有什么稀奇的?”
“可她刚才叫你少爷。”
“唔,你现在也是鬼的朋友了,秦少爷。”
“是吗。”秦硕觉得自己确实有些疑神疑鬼,黎殊太能吹了,他有时候不知道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李妈看着开玩笑的黎少爷,一时之间心情有些沉闷。这别墅真正意义上的主人是黎少爷的父亲,不是黎家的财产,按理来说会过继到黎少爷名下,可看这个说法,黎少爷并不要这栋别墅,又或者是不承认自己的身份。
虽然有很多话要说,但太晚了,李妈和黎殊闲谈几句,便带他们上楼休息。
黎殊时隔七年重新回这里,睡得并不踏实,第二天早上五六点便醒了。
秦硕踢开毛毯睡得正香,他轻轻帮对方盖好毯子,下楼时,李妈已经将早餐摆了一桌。
李妈明明早就离开黎家了,却时不时打扫别墅,也许是惦记吧,她从少女时就在黎家。
“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小阳呢?小阳好不好?”
“在F市,黎阳刚上大一,在学校成绩全校第一。”
“小阳比较胆小认生,没被欺负吧.....”
“呵,他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真的?”
“真的,他现在就是个披着羊皮的小恶魔,谁敢惹他?”
“是吗?”
暖姐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事,也问了很多事,黎殊没有隐瞒,如实回答。
今天星期一,暖姐还有工作,大概聊了半个小时,秦硕刷完牙出来吃早餐,她便没有再问,但显然还有话想说,只是照顾他想隐瞒秦硕的心思,欲言又止,黎殊看出来了,送她去门口。
“黎少爷,你的东西我都帮你收拾在一个箱子里了,你进去就看得到,记得把要的带走。”
“好。”
“少爷......你还会回来吗?”
黎殊离开这个地方之前是下定决心再也不回来的,他看着妇人真挚慈祥的神情,想撒谎却心生不忍,最终在心里叹了口气,淡淡笑了:“明年清明,我回来看看你。”
妇人顿了顿,“清明啊……”她有话想说最终咽下:“好。”
她临走前细细打量了黎少爷的面容,像是害怕下次再见认不出人一样,时间差不多了她应该走了却还舍不得,总觉得还有事情没有嘱咐,目光落在黎少爷空荡荡的脖子,就想了起来。
她取下脖子上戴了很久的坠戒,交还给黎殊。
这两枚戒指当年被他埋了,他亲手在别墅后院挖了深深的坑,差点把自己也给埋进去。
天呐,李姐是怎么发现的?又是怎么挖出来的?
“有一件事.....虽然有些晚,但是还是想要告诉你。”妇人轻轻叹息。
“夫人走前,一定没有责怪您。”
黎殊目送妇人远行,未接一语。
母亲的面容已经模糊,可他还清楚地记得,母亲的话:“我的三个儿子里,对他们两个已经不报希望,只有你,你不一样,你才是黎家的骄傲、是黎家的荣耀和未来。黎家能走多远,全都靠你,小殊,你记住,你要努力,不能认输,你的视线要紧跟世家的少爷们,他们是你的榜样,更是你的竞争者,必须赢,为了赢而活下去。”
母亲细心栽培引以为傲的儿子变成了家族耻辱变成了劣质Omega,不仅如此,若非是他,黎家怎么可能落入她最瞧不上的舅舅手里,若非是他,哥哥弟弟都会有更好的人生,他毁了所有人的未来。
不怪?怎么可能不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