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番外：情人节（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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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情人节，帝国人民终于名正言顺放了假。作为新任皇帝陛下的诞辰，2月14日成为了帝国的法定节假日。
顾允川登基起就多次隐晦透露出提前退休的意图，又将诸多事务全权委托给太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一早就在为太子登基铺路。
有穆宗皇帝的先例，再加上太子登基几乎是众望所归，顾允川终于如愿以偿成为“帝国闪电”——帝国在位时间最短的皇帝。
今天的寿星顾衍昀此时无比忐忑，昨晚他一个人睡了书房，煎熬得整夜没睡。
眼下终于等到一家人用早膳，可流光全程低头吃饭，半个字都不跟他说。
顾衍昀只好主动出击，将装着芙蓉糕的盘子换到陆流光面前，殷勤开口：“今天的芙蓉酥你不是挺喜欢嘛，多吃点。”
“太甜了，早上吃腻得慌。”陆流光看都不看他一眼。
“那喝点海鲜粥吧，这个不甜。”
“太咸了。”
“那小米粥？”
“没味道，你自己喝吧。”
气氛一度尴尬，膳食司的大厨们今日无辜背了几口大黑锅。
刚退位的顾允川目光在二人之间绕了又绕，悄悄跟妻子做口型：“吵架了。”
苏雨浓向儿子投去同情的目光，生日前一晚惹老婆生气，这不是明摆着不想要生日礼物了么？
“我也喜欢芙蓉糕，爸爸偏心，就想着妈妈！”顾衍昀的贴心小棉袄适时出声解围，又顺手拿了块芙蓉糕。
陆流光有点心虚，衍昀都主动求和了，还把懿懿喜欢的芙蓉糕也换到她面前，她不顺着台阶下是不是有点狠心……
为了缓解气氛，陆流光只好开口和女儿说话：“今天不用去学校，懿懿怎么安排的？”
“去罗姑父的风洞实验室。”顾懿狡黠一笑，慢悠悠道：“我学到晚上八点才回来哦，爸爸妈妈不用陪我玩。”
好闺女，爸爸没白疼你。
顾衍昀揉了揉女儿齐肩的短发，“今天放假好好玩会儿，晚上九点的国政课停一天，爸爸替你跟辛太傅说。”
“听辛太傅讲课就很好玩呀。”顾懿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略带疑惑地望着顾衍昀，“爸爸觉得治国之道很枯燥？”
顾衍昀被问得哑口无言，想说枯燥又觉得不能给女儿树立坏榜样。
陆流光心里正气着呢，见顾衍昀这样子反倒解气，捏了把女儿的小脸，“懿懿像她外公外婆，学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顾懿今年六岁了，没有入学国子监，而是读了一年小学后直接考入容大附中。在同龄人还在为家庭作业苦恼时，她不仅在储君培养课程中游刃有余，还自学起了代数几何学和流体力学。
“亲家公亲家母的天赋都让懿懿继承到了。”苏雨浓喝了口豆浆，无限感慨，“听说亲家公在懿懿这个年纪，也在学原子物理了？”
“是的，爷爷说学术要从娃娃抓起，爸爸从小就跟着爷爷混实验室。”陆流光终于露出点笑容，夹了块面前的芙蓉糕。
苏雨浓忍不住夸赞：“你父亲和叔父如今也是院士了，陆家一门三院士，年轻一辈也人才辈出，陆老爷子当真教子有方。”
相比之下，陆流光和陆流年简直像是基因突变。
不过这两位在各自的领域做得倒也不差，一个是皇家博物馆的副研究员，放到高校里，这么年轻的副教授也极为少见；另一个前两年就进衔上校了，在部队上混得是风生水起。
“雨浓快吃，一会儿还要陪我去登秀静山呢，没吃饱可不行。”见妻子光顾着说话，顾允川往她碗里夹了个蟹黄包，笑眯眯地哄她吃饭。
苏雨浓生顾衍昀时难产，所以顾衍昀的生日也是她的受难日，顾允川向来不给儿子大肆庆祝生日，只是送上礼物和祝福。
顾衍昀觉得自己太难了，面对老婆冷脸不说，父母还要秀恩爱。
“哦对，阿昀，今晚我们就不回来了，要在秀静山看日出。”苏雨浓又在儿子心口补了一刀，“生日礼物放你卧室了，自己回去拆。”
游山玩水是这对皇室夫妻的新爱好，容城周边的山被他们爬了个遍，退休以后他们更“嚣张”了，隔三差五就出宫玩个几天才回来。
顾懿手托着腮，吸了口牛奶：“我也给爸爸准备礼物了，晚上下了课送过来会打扰爸爸吗？”
“……我让程林去东宫取。”顾衍昀语气有一丝不自然。
他可不想再像上次一样，关键时刻听到懿懿在卧室门口敲门，边敲还边喊“开门呀，开门呀”，简直犹如魔音贯耳。
顾允川试图用吃蟹黄包的动作遮掩自己偷笑的事实，不怪他探听儿子私生活，实在是那时候东宫动静太大，懿懿因为担心父母出事叫来了一整个安保队……
“那好吧。”顾懿优雅地放下碗筷，敛着裙摆站起身，“爸爸生日快乐——我会有弟弟妹妹吗？”
“你妈妈光生你一个就很辛苦了。”顾衍昀眼看着女儿无比期待，却依旧态度坚定。
顾懿眼底的失望转瞬即逝，随即踮起脚尖亲了陆流光一口，“辛苦妈妈啦，懿懿永远是妈妈的小棉袄。”
“好啦，妈妈很高兴能生下懿懿。快去找你罗姑父吧！”
陆流光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心里暖融融的，不仅仅是因为贴心小棉袄，也是因为顾衍昀对她的无条件包容。
毕竟作为皇室成员，生育不单单是个人意愿，也是关乎皇位传承的国家大事，她只生懿懿一个，其实是说不太过去的。若非衍昀态度坚定，她很难扛得住舆论压力。
鼻头忽然一酸，陆流光开始后悔昨晚让衍昀睡书房了。
观察到妈妈表情的细微变化，顾懿知道自己得逞了，转身邀功似的冲爸爸一笑：“那我走啦，明天见～”
小姑娘端着女皇储的仪态走出了太极宫，顾允川反倒随意不少，揽着妻子往外走。就剩下顾衍昀和陆流光面面相觑。
“今天也是被爸爸妈妈秀一脸的一天呐。”顾衍昀幽幽叹息。
陆流光语气干巴巴的：“早该习惯了吧。”
“但还是好羡慕……我今天还能收到流光的生日礼物吗？”
“不……”陆流光想赌气说“不能”，但她本来就不是个喜欢怄气的人，早餐过后气消了大半，犹豫之下还是松了口：“晚点给你！”
顾衍昀算了算皇室私库去年的预算盈余，给懿懿建一间风洞实验室大概是够的？
“好，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工作安排。”顾衍昀疯狂暗示。
陆流光表情冷淡：“哦。”
今天太极宫的侍者们见到了罕见的一幕：早餐时间结束，皇后陛下徐徐起身，迈步往日常办公的专属书房走，皇帝陛下则破天荒的没牵着妻子的手，只是紧紧跟在她身后。
“砰。”
书房的门关了，皇帝陛下摸了摸鼻尖，高挺的鼻梁险些被门板拍到。
太惨了，男默女泪的那种，低着头用余光偷偷观察的侍者不由同情了一波皇帝陛下。
“流光，流光，开开门。”
“我有事要跟你说，你先开门好不好？”
“乖，让我进门。”
“理一理我呀，流光。”
顾衍昀锲而不舍，大有当初顾懿在卧室外敲门的风范。
“开门可以，我要去南达什。”陆流光终于出声了，夫妻俩隔着道门对话。
顾衍昀抿了抿唇，眉眼低垂：“不可以。”
“你就不想去看看阿晚？她刚怀孕，还要操心南达什的局势，多辛苦呀。”
顾陌晚去年在总督府酒会上邂逅了刚继承爵位的费萨尔公爵，随即便开始了一段风驰电掣般的热恋，二人仅交往三个月就闪婚。
眼下结婚不到一年，当年那个在父母兄长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姑娘都要做母亲了。
让顾衍昀说不想去南达什探望她，那是假的。
可顾衍昀依旧态度坚定：“等过了三个月，胎儿基本稳定，费萨尔公爵会陪她回来的。至于南达什的局势，那是内阁和总督府应该操心的事。”
“反正就是不让我去？”陆流光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气又有了腾腾往上升的趋势。
顾衍昀感知到流光的情绪变化，揉了揉太阳穴，语重心长：“我是担心你有危险。”
陆流光沉默了半分钟，在顾衍昀以为她又赌气不理自己时，她再次开口：“如今南达什局势稳定，不会有危险的。我好想阿晚呀，求你啦阿昀……”
声音又轻又软，将针尖麦芒化为了绕指柔，顾衍昀心尖儿一颤，瞬间哑然。
流光没叫过他“阿昀”，而且一直保留着二人还是朋友时的礼貌称呼，为了这个他心里隐隐羡慕了阿晚好久。
“阿昀，好不好呀？”陆流光撒娇似的进一步放软声音。
夫妻相处，有时候示弱比辩驳更有力量，聪慧如陆流光又怎么会不懂。
顾衍昀觉得自己脑子都停止转动了，好像在踩在云朵上飘呀飘，他语气无奈：“先开门，让我抱抱你吧。”
老婆软绵绵地叫自己“阿昀”，温柔又宠溺，这谁顶得住呀？
门立即打开，顾衍昀看到了陆流光微红又漫着水雾的眼睛，她正呆望着他，不知所措。
“阿昀……不吵了好不好？”
话音刚落，陆流光就被面前的人揽入怀里，然后听见他埋头在自己耳边轻轻“嗯”了一声。
对于感情好的夫妻，吵架冷战实在太难熬了。一方面想争口气，要多折腾一下对方，一方面又想起对方的好，内心愧疚又煎熬。
“我可能太大惊小怪了，南达什都好几年没抗议游彳亍了。”顾衍昀双手捧着陆流光的脸，低头吻在她的唇上。
“待会儿让程林安排下，过几天我陪你去。”
“你，陪我？”陆流光语调略微拔高了些，随即摇头，“你不能去。”
皇帝亲临南达什海外行省，背后意义敏感不说，安全问题就足够让人提心吊胆的。
“我是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南达什了，之前那两次对我来说就像噩梦一样。”
“但是……”
好看的手指从陆流光的鬓角往下滑，一点点勾勒她的面部轮廓，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止住了她即将说出口的劝阻之语。
“阿昀，我——”陆流光眨了下眼，一颗珍珠大小的晶莹泪珠从她脸颊滚落，“我不去了，我是跟你赌气呢！”
陆流光当然知道衍昀不让她去南达什，只是担心她的安危，吵架是她心绪不佳借题发挥了。
“想看阿晚是一方面，但我真正在意是，为什么我不能走在你前面，为什么我的发言时间不能比你的长，为什么我想出宫要经过你的同意……”
“对不起，我只是刚成为皇后，不太习惯。”陆流光将真心话一吐为快后，心情舒畅了不少，冷静总结自己的状况。
夫妻应该是平等的，皇室夫妻却并不能真正平等，尤其是在成为帝国皇后以后，陆流光的一言一行都会被放大了观察，被指责和纠正。
顾衍昀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睡了一晚上书房，不过他也不觉得自己冤枉，反倒微微叹气。
“流光，应该是我说对不起。我一直不希望你被我的责任所束缚，但还是影响到了你。”
顾衍昀不知从哪里变出颗糖来，灵巧地剥开糖纸，趁着陆流光不注意就飞快塞进她嘴里，然后哄到：“别生气啦，工作而已。”
说完他又苦着脸跟陆流光抱怨：“我巴不得发言时间越短越好，可文礼司写的发言稿像老太太的裹脚布。”
水蜜桃的香甜在唇齿间泛开，陆流光被顾衍昀逗笑了，凑近他的唇，舌尖轻轻一顶，与他分享了这一刻的甜蜜。
“唔，蜜桃味的。”
“我想起咱们刚公布恋情时，嫂嫂也说皇室夫妻其实也就比寻常夫妻多了些象征意味，她让我只当是多了份工作。”
陆流光在顾衍昀唇角轻轻嘬了一口，满意地眯了眯眼，果然有淡淡的水蜜桃味。
“其实刚刚走在你前面一点都没意思，挽着你的手臂会轻松很多，起码不担心会在镜头面前摔倒。”
“而且我也不想背长长的发言稿，有这功夫修修锦云殿的壁画多好。”
“出宫什么的，我天天出宫上班，可比你自由多了。”
陆流光抱着顾衍昀自顾自的念叨，又微红着眼圈说：“不过我会好好工作的，不然出了错你又揽到自己身上，陪着我被骂。我大概真的不是个称职的皇后吧？”
“只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罢了，没人怪你不称职。”
实际上陆流光有卓蕴蕴和盛如静在一旁帮衬着，这些年在贵族圈很吃得开，网络上也有大批粉丝，尤其是她和顾衍昀的CP粉。
顾衍昀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温声说：“你是位优秀的文物修复师，这才是你专注投入的事业。”
“被你这么一说，当皇后倒像是兼职了。”陆流光愣愣望着他。
“干嘛非要当一位人人称道的皇后。”顾衍昀不以为然，还偷偷吐槽：“像奶奶那样多累呀。”
两人对了下眼神，不约而同轻笑出声。
“北宫那位以前经常因为穿吊带热裤开party被骂，人家心态可稳了。妈妈也被全网黑过好久……”
“你是想说，我其实表现得还好？”陆流光语气轻快了不少。
顾衍昀连连点头，收到陆流光威胁的目光，只见她伸出手掌心，故作凶巴巴的威胁：“交出你藏的糖，不然我明天去给妈妈告状。”
“我刚刚是为了安慰谁才这么说的？”顾衍昀嘴上语气无奈，却从衣服口袋里抓出了一大把水果糖，老老实实上交。
陆流光“没收”了糖，开心地小转一圈：“谢谢啦！今晚不让你睡书房了。”
谢谢你的安慰和包容，谢谢你永远支持我。
“书房不算白睡，你想开了就好。”
顾衍昀很庆幸今日能和流光开诚布公地聊这么一番，而不是任由她的情绪久久郁结，最终成为婚姻的隐患。
陆流光拆了一颗深红色糖纸的糖果扔进嘴里，过了几秒微微皱眉，“居然是樱桃，我还以为是树莓呢！”
“树莓是紫色的那个。”
那一堆糖里，紫色的数量最多，而流光最喜欢的就是树莓味糖果。
她蓦然一笑，又剥开一颗紫色的糖，将糖纸折成心形郑重放进顾衍昀的手心。
“其实做皇后很幸福，因为皇后是皇帝的妻子，而阿昀是皇帝。”
绕来绕去，其实她说想说——嫁给你很幸福，连带着陪你承担责任都那么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番外：情人节（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