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良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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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出兵奇袭到盛鼎年中将传来收复南达什的捷报，帝国的雷霆之师仅仅用时八日。
盛鼎毅少将在战后升为中将，其余有功军官亦受到相应表彰和奖赏。如此看来，顾衍昀倒像是个免费劳动力。
不过经此一役，这位年轻太子在国际上声名远扬，在帝国的声望达到了立储以来的最高点，所到之处必是花团锦簇满堂欢呼。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一届内阁，在南达什问题上不作为不说，首相及财政大臣还不得不承受民众对于谢颉龄、温友知的怒火。
议会表决通过了不信任案倒阁，首相提出解散议会、重新大选的请求被皇帝驳回，内阁全体辞职以确保执政党的地位。
最终，外交阵线上寸步不让的原外交大臣谷明担任首相，组建了手段更为强硬的新内阁。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皇室的调解，顾衍昀在内阁、议会和执政党之间的出色斡旋甚至被编入历史教科书。
后世在评价这位被称为“帝国之辉”的帝王时，南达什事变及事变后的内阁改组是无论如何也绕不过的。
当时，这些都是后话了。眼下皇宫正张灯结彩准备近期最重大的仪式——太子和太子妃的洞房花烛夜。
入了夜，东宫女官们已将洞房布置妥当。铺床的人选也是几经斟酌，要有福气的“七全人”，即丈夫健在、父母双全、公婆双全、儿女双全，皇后最终请了威郡王世子妃过来为太子夫妇铺床。
床上撒满了莲子、桂圆、花生和红枣，顾陌颜三岁的小女儿和顾陌晴五岁的幼弟被抱过来压床。两个小孩在床上滚了又滚，偷吃了点花生，刚从床上下来就扯着顾衍昀的衣角要红包。
可惜顾陌倩怀孕晚了些，此时孩子还没生下来，不然陆流光肯定把她和罗影照的孩子也抱过来压床。
之前的吉服留在了南达什，织造司赶工为太子妃制作了套新的。好在太宗为庆贤皇后打造的那顶十二龙九凤冠没丢，此时正安安稳稳压在陆流光头上。
好重啊……陆流光趁女官们没注意，偷偷捏了捏酸痛的后颈，甚觉头顶珍贵文物也没那么幸福了。虽然李俐为了这事向她狂扔了一大堆柠檬表情包。
这次倒不用饿着肚子等，陆流光刚盖上喜帕，女官们就适时退出去，而顾衍昀几乎是同时进了屋。
薄烟自兽形铜香炉袅袅散开，不是往常的清冽香气，今夜甜香熏人欲醉。
盖着金丝镶边并蒂莲喜帕，陆流光略低着头坐在床沿。她眼前是一片明艳的火红色，看不清顾衍昀的动作，只听到他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身边响起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挲声，有人在陆流光身边坐下，她试探着询问：“衍昀，是你吗？”
她落入了熟悉的怀抱中，几乎是紧贴在顾衍昀的胸口，连他乱了节奏的心跳都清晰可闻。
视线从喜帕下方探出，陆流光恰好看到那双好看的手在她腰间游走，逐渐上移。
她没好气地推了顾衍昀一把，笑嗔：“还没揭盖头呢。快帮我把凤冠摘了，好重！”
“好。”顾衍昀无比配合，他可不敢在洞房花烛夜得罪娇妻。
他果断起身拿起红木托盘上的金质喜秤。喜秤刚触碰到盖头，他心底忽的生出一丝紧张，紧接着就是隐约期待。
定神稍微匀了下气息，他还是稳稳将大红盖头揭了下来。揭开的瞬间，呼吸就像是凝固了。
顾衍昀就着烛光细细打量陆流光，她整个人被包裹在厚重的织金锦缎吉服里，倒被衬得娇小玲珑，勾人心生怜爱。
“衍昀你怎么还愣着，快帮我摘凤冠呀。”陆流光笑意盈盈，又唤了顾衍昀一声。
顾衍昀简直舍不得挪开目光，尚仪女官今日为她化了艳妆，清丽的人儿更添了几分媚态，慧黠多端的明眸在烛光下顾盼生辉。
“啊……好，好，马上给你摘。”
他终于回过神来，以最快的动作将陆流光头顶的华丽凤冠取下来。珍贵文物被随意扔在床头，上面的珠串颤颤巍巍，晃动得厉害。
没了沉重桎梏，陆流光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此时又心疼起那顶凤冠来，瞪了顾衍昀一眼：“你就这么扔啊？快把凤冠放回案上的托盘里。”
“哪有那功夫，没听说过春宵一夜值千金？”顾衍昀笑着俯身圈住陆流光的细腰，重重吻她。
陆流光两腮烧得发烫，晚霞似的红晕直透皮肤，惴惴道：“我还没卸妆呢，小心脂粉沾你一脸。”
“无妨。”顾衍昀动作都没停过，含着她的唇提醒：“认真点，流光。”
这一个多月以来，顾衍昀因为南达什事变后的遗留问题忙得脚不沾地，陆流光跟着蒙玉加入了《秀丽江山图》修复组，同样是天天加班。
眼下应该是从南达什回来以后，二人第一次如此热烈的拥吻。
陆流光不再提心里想的卸妆洗漱等事，将手臂搭上顾衍昀的肩膀，勾住他的脖子，仰头热情回应他。
顾衍昀顺势腾出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同时圈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收紧。逐渐攀升的体温穿透锦缎，将尘封一个多月的情|欲尽数勾起。
随着吻的加深，陆流光黑亮的眸子渐渐失去了清明，目光迷离，只能趁着吻的间隙急急喘|息，听得顾衍昀愈发动情。
心跳几乎能冲出胸腔，顾衍昀呼吸短促，微颤着手扯开陆流光腰间的衣带。
她的衣衫本就乱了，此时衣带散开，中衣挂在肩头摇摇欲坠，露出半截绣着鸳鸯的抹胸，以及……犹抱琵琶半遮面的莹白。
顾衍昀不觉心尖一荡，再也克制不住，直直将陆流光压倒在床上，飞快拉了帘子。
正欲再次吻下，便听到陆流光轻喘的声音：“好多干果，硌得慌……衍昀你去找个果盘装装。”
被打断实属无奈，顾衍昀不由暗怪堂嫂太“厚道”了些，当真把备好的干果撒了个精光。
他当然不忍心流光被硌得腰酸背痛，但也分不出心思整理床铺，只好俯身用手臂往下一扫，莲子、桂圆、花生还有红枣被一股脑扫到床脚。
陆流光脚轻轻踢了下他的小腿，“你这人！怎么还随地乱扔，一会儿下床踩到了怎么办？”
“怎么，你还想下床？”顾衍昀笑挑着她的下巴反问。
“顾、衍、昀。”陆流光的语气颇有几分咬牙切齿。
被他再次埋头温柔亲吻了一番，她态度软了不少，温声细语道：“明天还得早起敬茶呢。”
言下之意就是顾衍昀不可折腾得太过分了。
“迟点就迟点，爸爸妈妈哪会儿在意这个？皇祖母……算了，还是先欠着吧，明晚再补。”
太后最看重礼数，顾衍昀不愿让陆流光为难，只得答应暂时放过她，只是褪去她衣衫的手却加快了。
陆流光心满意足，再次用双臂勾住顾衍昀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羞怯得像是层云掩映下的弯月。
意识陷于混沌，陆流光努力抽出一缕思绪关心起安全问题：“那个，红烛不会起火吧？”
“女官们反复检查过，周边没有易燃物。”
顾衍昀惩罚似的加重了动作，听到陆流光咬着下唇轻哼，又低头在她耳畔喁喁低语：“再专心点。”
某些渴求在心里绕来绕去，挠得人发痒，欢愉似乎从四肢百骸纷纷袭来，越涌越高。
春意渐浓，龙凤呈祥的对烛一夜长明，时有呢喃软语从鸳鸯红帐内溢出。
今夜美梦无边。
……
鉴于陆流光被迫跟顾衍昀达成了某些高利贷式的不平等条约，第二天她如愿准时起床，和顾衍昀牵着手出现在太极宫。
太后畏寒，虽是初冬，太极宫却特意开了地暖。这样一来，陆流光穿的枣红色袄裙显得略有些厚了，她走了没几分钟，额头上就沁出了细细的汗珠。
“瞧把你紧张的。”顾衍昀故意打趣她。
陆流光用丝帕擦干了汗，无暇和顾衍昀开玩笑，迅速补了点散粉，终于道：“咱们进大厅吧，快迟到了。”
大厅里香烟袅袅，皇室热衷于熏香，各宫殿的熏香几乎不带重样的。眼下花香拂面，倒是为陆流光舒缓了不少紧张情绪。
皇帝正和皇后猜测顾陌倩这一胎是男是女，见儿子儿媳来了便笑着招手让他们过来坐。
偷偷瞥了眼正低头饮茶的太后，陆流光拿捏好太子妃的仪态，恭恭敬敬地跟着顾衍昀一起见了礼。
顾陌晚自然不好安稳坐着，也起身向兄嫂屈膝行礼。比起兄嫂大婚前，她瘦了一圈，眼底泛着淡淡的红血丝，下眼睑薄而透的皮肤也染着倦色。
这像是在整夜整夜的失眠。
“快坐吧，一家人不必拘谨。”皇后和善地一笑，示意陆流光坐到她身边来。
陆流光在皇后和顾陌晚之间的座位上落座，眼看着顾衍昀和她暂时分开，坐到她对面、皇帝的下首。
皇帝含笑打量了一番娇羞低头的太子妃，关切问她：“可用过早膳？”
“回陛下，我们用完早膳再过来的。”
“哦，起得倒挺早。”皇帝眯着眼睛意味深长地扫了儿子一眼，似乎在说“你不行啊”。
连皇后都听出了点别的味道，掩着唇笑：“担心你们起晚了，我还让御膳房在偏殿多备了两份早餐呢！”
“今日迟到一点也没关系。”太后笑容和煦，竟然也破天荒的开明。
陆流光脸皮薄，听得她愈发羞怯，不知如何接话，只好求助似的望着顾衍昀。
顾衍昀只好在皇帝戏谑的目光下开口转移话题：“刚刚进来之前，好像听爸爸再说倩堂姐的事？”
“对，正跟雨浓打赌陌倩这一胎是男是女呢。”皇帝略提了句，顺势叮嘱：“陌倩还有三个月就要生了，你们俩也加把劲儿，可不能让我比允琛落后太多。”
哼，攀比心理。
陆流光终于体会了一把当初哥哥被催生的感受，听得她脸颊染上薄晕，颇有些坐立难安。
太后也抱重孙心切，托着茶杯深深感慨：“我这辈子风风雨雨都经历过了，如今唯一的愿望就是能亲眼看到帝国的第三代继承人。我年纪大了，指不定哪天就要去见成言，有了重孙也好给他个交代。”
“成言”便是顾衍昀祖父、穆宗皇帝的名讳。
见太后垂眸自伤，陆流光微咬了下唇，笑着出言宽慰：“太后陛下这是哪里话，将来还指望您把皇长孙教导得跟宪宗陛下和皇帝陛下一样优秀呢。”
太后面色松和了许多，目光越飘越远，像是在追忆过往：“从我嫁入皇室起，皇宫就是冷冰冰的。尤其是之前那二十多年，允舟和陈皇后感情不好，两人就没好好说过几句话。如今这皇宫住进来允川和雨浓，衍昀和流光，当然还有阿晚，总算是有了点家的温度。”
“可惜允舟没能看到这一天，他跟陈皇后的女儿又铸下大错，被终身监|禁在容城第一监狱……唉！”
皇帝连忙转过头安慰太后：“皇兄不在了，我和雨浓还有衍昀流光阿晚都会代替他孝敬您的。流光说得没错，日后您还要教导重孙呢，咱们一家人一定会和睦幸福的。”
见气氛低沉，陆流光适时起身，唤来女官往备好的青瓷杯中添茶，然后按照林慕青教导过的礼仪，敛裾盈盈跪下，向皇帝和皇后敬了茶。
皇后高兴极了，拿出早就包好的红包递给她，厚厚的一叠，又把带了多年的和田玉平安镯赠给了陆流光。
“谢谢妈妈。”陆流光一时忘了用敬语，说出来了才发觉不妥，有些心虚地偷看了太后一眼。
太后正冲着她笑呢，眼睛弯弯的，神色慈祥了不少：“日后，三个小辈也都叫我奶奶吧。”
陛下陛下的叫着，冷冰冰的，哪里像一家人？
“好呀。”陆流光第一个唤了声“奶奶”，顾衍昀和顾陌晚也跟着她如此称呼了一遍太后。
顾陌晚始终沉默寡言，直到此时才开了口。在场的人都知道她还没能从云间的事里走出来，又都心照不宣地装作毫无察觉，不愿再戳她伤疤。
“好了好了，衍昀和流光新婚燕尔的，奶奶就不留着你们聊天了，赶紧回去抓紧时间让我老人家抱上重孙！”太后笑眯眯地赶人。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陆流光羞得脖子都红了，慌慌张张直眨眼，恨不得这汉白玉地板之间的缝再大一些，好让她直接钻进去躲起来。
“那孙儿就先告辞了。”顾衍昀径直起身，牵着陆流光的手向众人道了别。
陆流光终于从连番调侃和催生下逃脱，整个人松懈下来，悄悄咪咪在顾衍昀耳边说：“我觉得奶奶其实也很渴望家的温暖。”
“奶奶为皇室操劳了一辈子，现在是该享受享受天伦之乐了。”顾衍昀表情亦是柔和，说罢又拉着陆流光加快了脚步。
“走这么快做什么，你太子殿下的仪态不要了？”
顾流氓咬着陆流光的唇，吃糖似的嘬了几下，轻飘飘回答：“给奶奶抱重孙去，总不能辜负她的一番苦心吧！”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良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