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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身世风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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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昀离开后,卓蕴蕴和伊薇特开始了对陆流光的审问环节。
“我发誓,他真的只是我母亲的学生。”
陆流光老老实实交代了自己和顾衍昀仅有的那么一点交集。当然,为了避免产生误会,她也省去了与顾衍昀的那一通电话。
她当然不会自恋到认为顾衍昀或许只是一时兴起的电话就是暧昧的信号,他一看便不是喜欢暧昧的人。
“好吧。”伊薇特摊摊手,又遗憾地咬了口小蛋糕,“我还以为你的桃花终于要开了。”
三个人里只有陆流光母胎单身,伊薇特和她的新男友正处于热恋期,卓蕴蕴两个月前刚和前男友分手,但二人似乎一直有复合趋势。
陆流光自己不着急,父母兄长也没催过,偏偏伊薇特对于她的恋爱问题倒很是关注。
悠扬的小提琴曲还在继续,连同陆流光的思绪一道卷向远方。
乐曲的尾音拉得很长,长到陆流光足以从与顾衍昀的初遇回想到今日的再次相见,他的每一个眼神、动作、话语,她竟记得如此清晰。
她明明那么想远离这个完美到不真实的男人,可却让他在自己脑中刻下如此深的印记。
舔着冰淇淋的男孩欢快地从陆流光身边跑过,衣着精致的少妇在陆流光身边带起一阵香风,老板养的那只牡丹鹦鹉被一群人围着,时不时地发出模仿人类说话的声音,引得人们一阵阵发笑。
午后的暖阳是慵懒的,总有人斜斜靠在窗边,或是用手支起脸颊歪着脖子享受阳光温柔的抚摸。
而陆流光却难得的思绪很乱,对于这个男人,自己到底是避之不及,还是想要探索呢?
佛系的好处就在于能够坦然接受随遇而安的想法,陆流光向杂乱的思绪缴械投降,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伊薇特还要回实验室,卓蕴蕴也要回家拿东西,二人帮陆流光把行李搬回宿舍就先离开了。
伊薇特放假后一直住在宿舍,所以房间内并没有积灰,只是像伊薇特那样整体泡在实验室的大忙人自然也没有多余的精力收拾宿舍。
陆流光花了三个小时的时间做了个大扫除,整个宿舍焕然一新。她满意地拍了照发在宿舍群里,受到了两个室友热烈的好评。
伊薇特表示会在回来的路上给陆流光买她最喜欢的芒果酸奶糯米糍当夜宵,可惜陆流光困得一沾上枕头便睡着了。
次日陆流光醒来的时候才看到放在自己桌上的芒果酸奶糯米糍,早餐有着落了。
她刚打开电视,就看到一则关于睿亲王妃的新闻。
“近日,皇帝陛下欲立其弟睿亲王为皇储一事引发热议。据悉,议会已对睿亲王夫妇进行第一轮质询。然而睿亲王妃苏雨浓的出身曝光后,针对睿亲王即位的反对意见陡增,根据民调显示,皇室的支持率在一夜之间下降了近14%,并且有继续下降的趋势。”
“经证实,睿亲王妃并非如皇室所称出生在北虞普通教师家庭,而是出身北虞苏氏,其父为苏氏工业公司董事长、著名军火大鳄苏辉祺。”
“众所周知,无论在哪个时代,这样的出身都极富争议,涉及□□又发战争财实在是令人不齿,偏偏这样的家族因为某些不可知的原因至今逍遥法外。”
“网络上不乏民众愤懑的声音,绝大多数人都无法接受一个出身□□的未来皇后,更有传闻称睿亲王与国外势力之间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
此刻,皇宫之中也“热闹”非凡。
顾陌鸳跪在太极宫大殿内,颔首敛眸,姿态恭敬,嫣红的唇角却溢出一抹冰冷的笑。
“知错了吗?”太后端起手边刚泡好的香茗,白瓷小杯中汤色清幽,色若琥珀。
她轻轻地抿了一口,然后开口,“你的父皇就在旁边的寝殿,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你父皇病重了,便只能由着你们折腾?”
“我不过是在争取我应得的。”顾陌鸳仰起头挑眉,艳丽的眉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狠厉。
“陌鸳……”太后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本来不想说太多,却又忍不住开口。
“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你的脾性我也最是了解。作为公主,你已经很优秀了,但若是你登上了皇位,却只会成为政治家博弈的一枚棋子。”
“祖母,我——”
顾陌鸳刚开口,却被太后打断:“三个孙辈里,我最疼爱的就是你了。在雨浓的身世被曝光之前,我始终对你抱有希望,但你却让我失望了。”
太后喝了一口茶,又继续道:“你太沉不住气了,锋芒毕露,不懂得隐忍。”
“那二叔呢?”顾陌鸳情绪激动起来,她忍不住质问,“他的仁慈软弱就能让他成为一位合格的皇帝吗?”
“最起码,他不会向世家贵族妥协低头。而你,对陈家,对温家,到底又承诺了什么呢?”
太后的声音冷冽起来,盯着顾陌鸳燃烧着怒火的眸子,一字一顿地说到:“况且,最重要的是,你父皇的心意。”
“父皇,他不过就是想让顾衍昀那个杂种登上皇位。”顾陌鸳恨恨道,“他凭什么——他不过是苏雨浓那个贱人生的杂种!”
“你给朕闭嘴!”重病的皇帝在侍者的搀扶下进入正殿,胸口的起伏暴露出他的盛怒。
“朕不喜陈家,也不喜你的母亲,但朕从来没有亏待过你。看来朕对你真是太放纵了,放纵到你连自己的亲兄长都能骂,放纵到你的野心已经大到想要南淮的皇位了!”
“您刻意冷落母后,刻意打压陈家,我是您唯一的女儿,正正经经的公主,却不能继承您的皇位。”
顾陌鸳站起身,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的眼泪,迈着跪得酸痛的双腿,步履蹒跚地走向自己的父亲,扬起下巴看着他:“这就是所谓的不曾亏待我?”
“陈家当年逼我娶了你母亲,又逼着二弟带着雨浓远走北虞,即便这样,他们这些年还是千方百计地想要杀了衍昀,甚至连陌晚都不放过。”
皇帝被气得皱着眉捂住胸口:“你说,你让朕如何放过陈家,如何放心地将皇位传给拥有陈家血脉的你?”
“那您呢?母后爱您,可您却日日夜夜想着苏雨浓,你们生下顾衍昀也就算了,您娶了母后以后,为什么又与苏雨浓生下来顾陌晚?”
顾陌鸳的声音越来越大,气息也越来越急:“您将皇位留给顾衍昀,又将您最戴了一辈子的佛珠给了顾陌晚,留给我的,却不过是最最普通的钱财,这也是您所说的不曾亏待?”
“只可惜,您为您与苏雨浓的儿女想得再多,苏雨浓还是爱上了二叔,顾衍昀顾陌晚也只将二叔当做父亲。他们一家四口和谐美满,您却孑然一身,老死宫中!”
“闭嘴!”太后见儿子面色苍白如纸,连忙唤来医生为皇帝诊断,又失望地看着顾陌鸳。
“你若还有半分理智,就不会如此刺激你的父皇。原本我还认为你很无辜,但你却让我失望了。”
太后深吸了口气,敛眸艰难地作出决定:“哪怕是为了整个南淮,也请你放手。退下吧,皇位更替前也不必再来拜见我了。”
如此的话,太后便是彻底站在了顾陌鸳的对立面。
而顾陌鸳怒极反笑,仿佛连最后一丝顾虑都没有了,异常果断地转身离去。
寂静的大殿上空余高而纤细的鞋跟敲打在白玉地面上的清脆声音。
......
“在很多情况下,操纵舆论是一个事半功倍的手段。顾陌鸳深谙此道,从她以往在媒体和民众眼中的形象便可知。”
顾衍昀在新闻播报的第一时间便联系了睿亲王的秘书,他语气从容,面上始终风轻云淡:“但她忘了,舆论可以把一个人捧得很高,也可以让一个人摔得很惨。”
“殿下,我们正在商讨如何做出回应。”
“不,请你转告父亲。”顾衍昀温和但又坚决地开口,“先不要做出回应。”
秘书有些许犹豫,这位刚刚从大学毕业的承王殿下,虽说身份尊贵,但对于如此重大事件的处理能力似乎并不让人信任。
他回复顾衍昀要询问睿亲王本人和皇室事务署的意见,好在顾衍昀也并没有为难他。
出乎意料的是,不仅是睿亲王,连太后与皇帝对顾衍昀也很信任,在短时间内说服了其他相关负责人,将此事的处理权交给了顾衍昀。
皇室选择了沉默,这样的态度仿佛助长了有心人和好事者的气焰,舆论几乎一边倒,对苏雨浓、对整个皇室指责的声音越来越多。
皇宫外甚至有民众自发组织起来抗议,声称绝不认同苏雨浓未来皇后、一国之母的身份。
就连原本支持顾衍昀的皇室事务署都开始沉不住气,频频致电顾衍昀希望他有所举措。
“再等三天。”顾衍昀淡然承诺,“三天后,我会给出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