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进退有度（大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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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开始沿着机场的跑道滑行，速度逐渐由慢变快，窗外的事物迅速向后倒去。飞机冲上云霄，山峦河流尽收眼底，最后窗外只剩蓝天白云。
单调的景色使陆流光难以抵挡席卷而来的困意，她靠着椅背睡去，直到飞机降落后身边的乘客将她唤醒。
这次来接机的是陆流光的室友卓蕴蕴，听说陆流光要提前返校，非常主动地提出要过来替陆流光拎行李。
这位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容城姑娘，从小就独立。
年幼时她的父母离异，父亲生意繁忙，只好让母亲带着她改嫁。在继父家爹不疼娘不爱地长大，成年后卓蕴蕴果断离开母亲搬回父亲家中。
“皇后和南淮帝国首位女性最高检察院检察长卓蕴蕴在大学期间相识，此后成为彼此一生的挚友。这位颇有手腕的女检察长与皇后相互成就了彼此，她们的友谊是一个家族崛起的开端。” ——出自《昭宣皇后传》
与卓蕴蕴一起来的还有室友伊薇特，金发碧眼的西方美人朝陆流光挥挥手，说着非常标准的泛亚通用语：“我和蕴蕴一起来接你哦！”
“下午好，你怎么和蕴蕴一起过来了？”陆流光眨眨眼，“不是说，要趁暑假和杰克好好享受二人世界吗？”
“二人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伊薇特连连摇头，水蓝色的眸子里满是幽怨，“我们过了三天二人世界就一头扎进了实验室。”
“好了，我们先回学校吧，鉴于你们俩都搬回宿舍了，我决定回学校陪你们。”穿着恨天高气场十足的卓蕴蕴挑挑眉，“开心吗？”
“这真是太好了！”伊薇特热情如火。
连情绪向来很淡的陆流光也夸张地鼓起掌来：“欢迎蕴蕴回归组织！”
接机的二人瓜分了陆流光的行李，作为行李的主人，陆流光反而两手空空。
为了表达感谢，陆流光特意电话预定了一家生意红火的甜品店，打算请二人一顿号称能征服世界各地甜食爱好者的下午茶。
陆流光预定的甜品店叫做甜甜甜，名字很low，但其实无论是装修还是氛围都是很高大上的，据说该店还经常有社会名流出没。
三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斜对面是一个小型室内喷泉，喷泉旁的大花瓶里插着红如烈焰的不知名花朵。
穿着蓬蓬裙的短发少女歪头在拉小提琴，浓眉大眼又有些婴儿肥，宛若纯洁的小天使。
伊薇特很喜欢这里的抹茶慕斯，吃完一个后又忍不住点了另一个。卓蕴蕴对甜品不算热情，却非常享受与朋友共进下午茶的时光。
“这儿的奶茶也很香醇。”伊薇特满意地咂咂嘴，又递给卓蕴蕴一块黑森林蛋糕，“你尝尝这个，看起来好诱人。”
“伊薇特你再递一块黑森林给我。”陆流光刚咽下一块焦糖饼干，又盯上了伊薇特手边的黑森林蛋糕。
对比两人对甜食的热切，卓蕴蕴一直盯着对面的包间若有所思。
“怎么了，蕴蕴？”向来心细的陆流光发现了卓蕴蕴的异样。
“没什么。”卓蕴蕴将目光移回餐桌，秀眉微蹙，“就是看到了令我不愉快的人。”
一旁的伊薇特很疑惑地看向卓蕴蕴对面的包间：“里面的人你认识？”
“我继父。”卓蕴蕴白净的脸上浮起一丝玩味的笑，她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缓缓道：“还有顾陌鸳。”
“你是说那位有‘南淮明珠’之称的靖柔公主？”伊薇特露出惊讶的神情。
“嗯。”卓蕴蕴拉长了声音，眸中有一闪而过的轻蔑：“就是那朵皇室交际花。”
“那你继父……”陆流光欲言又止，卓蕴蕴特殊的家庭情况让她难以开口。
“温敬。”
“温敬公爵？他可是温家的掌舵人。温氏能源控股集团把握着南淮的能源命脉，温家在议会中的影响力也不小。内阁财务大臣还是你姐夫，你姐温友知刚上任南达什海外行省总督。”
伊薇特对于南淮政局的了解比陆流光要深一些，所以一听到名字就能点出卓蕴蕴继父的身份。
卓蕴蕴点点头，补充到：“虽然并没有血缘关系。”
她不喜欢温家，一点也不喜欢，贵族门阀的光鲜外表下，总有些阳光照不见的肮脏龌蹉。
“你在想为什么温敬公爵会和靖柔公主一起出现在这里吗？”陆流光柔声问到。
“那倒不难想。毕竟，顾陌鸳也是个有野心的人。她这个人很自负，但真正做起事来手腕和魄力都很有限。”
卓蕴蕴唇角溢出一抹嘲讽的笑，“她的母家陈家这些年颇受皇帝打压，自家不行便想找另外的靠山。”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家好歹是当年连皇室和议会都不得不忌惮的大族，与新贵温家结盟倒也不算倒贴。”陆流光倒是很客观。
是个人都能明白卓蕴蕴所说的野心指的什么。只是，皇位更替关乎国之大体，又哪是一家一族能够轻易撼动的。
“我真是不明白，皇帝为什么宁愿把皇位给弟弟也不给唯一的女儿。”伊薇特有些疑惑，“在皇帝病危之前，我还真没听说过这位睿亲王。”
的确，当皇帝立储的旨意公开时，举国上下一片哗然，甚至在国际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多年前便淡出南淮政局的睿亲王一下子就到了人们的视线中央，虽然正式的立储文书还未下发，但睿亲王早已处在风口浪尖上。
这些天陆流光经常看到新闻里睿亲王夫妇出席各个重大场合，郎才女貌的睿亲王夫妇凭借着高颜值和优雅的谈吐圈粉无数。
而之前一直活跃的靖柔公主反倒沉寂了下来，也不知道是出于皇室对她的限制还是她的另有图谋。
“人心不足蛇吞象罢了……不说啦，美好的下午就应该美美地享受下午茶。”卓蕴蕴很快就转换了心情，温家的事与她无关。
顾衍昀走进店内，第一眼便见那眉眼如画的女孩在清透阳光里巧笑嫣然。
她依旧是淡妆，唇色浅淡，肤色在阳光的映衬下白得几乎透明，恰如细腻温和的上好白瓷。
不期而遇总是令人惊喜的，顾衍昀主动走上去打招呼：“生活总是充满巧合，流光。不是刚放暑假回家吗？”
陆流光有些意外，她勾唇浅笑着礼貌问好：“顾先生，下午好。导师临时有安排，我就提前回来了。”
随后她又指着同桌的二位好友，一一介绍：“这是卓蕴蕴，这是伊薇特，都是我的室友。”
“你们好。”
顾衍昀清润的声音响起，卓蕴蕴和伊薇特这才将注意力从顾衍昀几近完美的脸上转移下来，连忙向他问好。
“我来给妈妈和阿晚买点甜品。”顾衍昀简单说明自己的来意，又转头问陆流光，“我不太会选，流光能帮我吗？”
“当然可以，不知令堂和阿晚有什么口味偏好？” 就当感谢他的那杯卡布奇诺咖啡。
陆流光顶着伊薇特八卦的目光起身，陪着顾衍昀往点餐台走去，见了面便二人心照不宣翻过那通电话的事。
“她们都不挑剔，选你喜欢的就行。”
陆流光点点头，按照自己的喜好点餐：“那就提拉米苏、抹茶慕斯、黑森林蛋糕、半熟芝士、酸奶乳酪蛋糕，还有萨芭雍——顾先生，你觉得够了吗？”
“差不多了，阿晚还嚷着减肥呢。”顾衍昀又转头对侍者说：“这些麻烦打包两份。”
侍者很快就将陆流光点的甜品打包好，双手拎着呈到顾衍昀面前。
顾衍昀接过甜品，转手就将其中一份递到陆流光手边，随即做出快松手的动作，陆流光下意识接住。
“这也是表达歉意的手段之一，不是什么昂贵的赔偿，只是阿晚的一点心意。”
不等陆流光婉拒，顾衍昀主动解释，甚至拉出“肇事者”顾陌晚做挡箭牌。
“看起来我似乎没有拒收的余地？”陆流光不由失笑，眼睛慢慢眨了一下。
他进退有度，收放自如，总能恰到好处地说服她。
关键是东西已经被她接到手里，看样子是怎么都还不回去了。
“收下吧。”顾衍昀有些愉快地拉长音调，又沉下声来淡淡道：“以后可以常聚，阿晚也很想你。”
也？
明明隔着恰当的社交距离，顾衍昀低沉悦耳的话语却像是覆在陆流光耳边说出一样，直直烧红了她的耳朵。
看着陆流光的反应，顾衍昀忍不住轻笑，明显十分愉悦的哼的一声，带着些亲昵的味道。
“高三很紧张的，我看阿晚每天十二点才睡，确实该多买点甜点慰劳慰劳她。”陆流光发挥特长，主动抓住机会转移话题。
“我还得感谢你给阿晚讲文综题，我当年选了理科，在这件事上可帮不上阿晚。”
“不必客气，能帮上忙就好。”陆流光笑意清浅，给可可爱爱的美少女讲题也是一种享受呢。
说完她又用颇为好奇的目光望着顾衍昀，笑问他：“既然你选择理科，又喜欢数学，怎么最后去了文科生居多的国际政治专业？”
前不久妈妈还跟她长吁短叹，说顾衍昀是个被国际政治耽误的数学天才，要是用心钻研数学说不准将来还能拿个菲尔兹奖。
“子承父业。”顾衍昀亦是笑着回视陆流光，给出一个很简单的答案。
陆流光记得，他父亲好像是大使馆的外交官，因为想进入外交部的缘故学习国际政治，倒确实是专业对口。
“啊对，我觉得……你确实很适合成为一个外交官。”
陆流光盯着顾衍昀清俊的脸，慢吞吞说出了真实想法：“可能是我的刻版印象，数学家都是不修边幅埋头钻研的，很难想象这个样子的你。”
“那我应该是什么样子的？”顾衍昀对此饶有兴趣，言语间似乎多了些轻快。
“优秀如顾先生，言谈举止风度翩翩，有超人的学识才干，又善于交际和应变，待人接物不卑不亢——这同样也是一名外交官所具备的特质。”
陆流光越说越觉得顾衍昀天生就适合推出去搞外交，有几个人能抵挡得住他的人格魅力？
她看顾衍昀的眼神里，赞赏之色又加深了几分，险些直接变成崇拜的星星眼。
顾衍昀被陆流光这么一夸，嘴角不知不觉就勾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脸颊稍微有些许发烫。
说实话她夸人水平一般，远不及那些溜须拍马阿谀奉承之辈夸的那般天花乱坠。
但真诚能够胜过一切华丽的言辞。
终于轮到顾衍昀不好意思了，陆流光的眼神令他的脸颊更热了些。
掩饰好情绪，顾衍昀说话的语调微微抬高：“我以为，流光会觉得好看才是外交官最应当具备的特质。”
“似乎只有我的脸最能打动流光？”尾音轻扯，笑意一点点加深。
“少自恋！”陆流光眼皮跳了下，刚刚是怎么想的，竟然觉得他进退有度？
被顾衍昀说中的心虚令她下意识垂下头，她开始自我检讨，难道是因为自己对他的脸关注太多、赞赏意味太明显？
不忍让陆流光过于尴尬，顾衍昀适时告了别：“阿晚还在等我回家，下次再聊。”
陆流光如获大赦，笑得温婉，远山似的黛眉微微弯了些：“那好，再见。”
恰如在烟柳道上莲步轻移的江南女子，一颦一笑，皆是化骨。
顾衍昀屏住呼吸转过身，心里暗怪自己定力不够。
不巧的是，出门时他恰好又碰见了从包房出来的顾陌鸳和温敬。
顾衍昀依旧神色淡然看不出喜乐，眉眼间一切情绪都被隐藏在黑如子夜的瞳眸中。他从二人身边走过，视若无物。
“顾衍昀。”最早沉不住气的是顾陌鸳，她转过身，叫住背对着她的顾衍昀，“我是皇长女，你争不过我的。”
“不是所有的东西，都理所应当属于你。”
顾衍昀依旧背对着她，站在重重叠叠的光影里，语气很轻，却莫名地令顾陌鸳畏惧。
温敬打量了一下顾衍昀，随即又收回自己的目光，朝着顾陌鸳说到：“走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进退有度（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