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怦然心动（大修） ...
-
陆流光起了个大早，下楼替伊薇特和卓蕴蕴买好了早餐。
卓蕴蕴穿着吊带睡裙，睡眼惺忪地接过陆流光买回来的沙拉，打了个哈欠，“多谢了，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昭阳殿的壁画修复工作才刚开始，我是导师的助手，当然不能迟到。”
“昭阳殿？”伊薇特凑了过来，颇有兴趣，“那儿离新宫很近呐，有没有见到皇室成员从那边经过？”
“哪有这么容易见到的。”陆流光用银叉送了块圣女果到嘴里，然后摇摇头，“听说二十多年前那次恐怖袭击后，内宫就严加戒备了。”
殊不知她早就见过两个活生生的皇室成员了，还和未来的帝国继承人共进了早晚餐。
“太可惜了，我听说睿亲王妃苏雨浓本人比电视上还要好看很多倍。就这颜值，能吊打一票电影明星。”
正所谓不是颜控不聚头，伊薇特也馋睿亲王妃的颜，此时正朝着卓蕴蕴挑眉：“这才是真正的‘南淮明珠’，对吧，蕴蕴？”
“我不知道这位王妃怎么样，不过把顾陌鸳称作‘南淮明珠’真是侮辱了‘明珠’二字。”
卓蕴蕴不待见顾陌鸳这事儿，陆流光和伊薇特早就听出来了。想想她那商界大鳄父亲，公爵夫人母亲，她能和顾陌鸳结识并结下梁子的可能性也不小。
“睿亲王的两名子女得多好看呀，可惜我搜索半天都没找到清晰照片，这一家子也太边缘化了吧！”
伊薇特托腮思索，左手食指轻轻敲打侧脸，继续道：“你们说，皇室是不是有意模糊他们的资料？”
“说不准是太好看了，担心亮瞎某些颜控的眼。”卓蕴蕴目光凉飕飕的扫过两位室友。
陆流光深感无奈，安安静静吃个早餐也能躺枪，蕴蕴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不过看照片身材很好，你要看看吗？”伊薇特拿着手机在陆流光眼前晃了晃。
陆流光自打见了顾衍昀，审美标准极大提高，实在想象不出比顾衍昀更好看的脸应该是什么样子，娱乐圈小鲜肉们都变得索然无味。
陆颜控的内心毫无波澜，轻飘飘吐出两个字： “不看。”
于是她完美错过了得知“一见如故”的顾先生真实身份的机会。
用过早餐后，卓蕴蕴开车送陆流光去皇宫。虽然是在工作日，前来参观的游客依旧很多，宫门处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好在陆流光作为工作人员能够直接从专属通道进去，这才免了开工第二天就迟到的悲剧。
修复专家们忙得热火朝天，陆流光则在一旁给导师递道具外加端茶送水，待命的时候就拿出自己准备好的本子记笔记。
这么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午间休息的时候，陆流光走到了昨日那棵木槿树下。
粉白色的木槿花开得正盛，大朵大朵的花儿层层叠叠装点枝头树梢，一团团一簇簇都好似点染了胭脂。微风一吹来，烟花似的花蕊就像踩在软糖上一样不停轻颤。
“你在看什么？”温润的男声在陆流光身后响起。
陆流光受惊似的猛一回头，见到顾衍昀清俊的脸才松了口气，心底隐约的期盼被瞬间填满。
“衍昀，好巧。”
“好巧，又见面了。”
顾衍昀慢悠悠开口，指尖如蜻蜓点水般划过陆流光肩头，将上面的木槿花瓣拂了下去。动作又轻又快，只是略微触碰到肩头的衣料。
陆流光下意识低头追随他手上的动作，心脏重重一跳，她强作镇定抬头：“你怎么在这里？”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顾衍昀不动声色转移话题。
“看木槿花。”陆流光仰头，脖颈如天鹅般纤细修长，光洁白皙。
“我以前不懂古人写木槿花时感叹‘果然蠲得人间忿，何必当年宠太真’，如今见了这满树满园的木槿花，却忽然觉得，它值得这般宠爱。 ”
“好看？”顾衍昀目光下意识避开陆流光白玉般的脖颈，偏头看向木槿花。
“嗯，好看，也不仅仅是好看。”
陆流光弯下腰，从地上拾起一朵木槿花，小心翼翼地用纸巾拭去花瓣上沾染的泥土，“送你。”
顾衍昀微怔，这朵花很大，开得也正好，但有几片花瓣已经掉了。
“怎么……不选朵完整的送给我？”他轻笑出声，目光落在她小心托着木槿花的手上。
“这花虽说受损了，完好的部分却还是开得那么好看。我总觉得你藏着心事，可人生虽不是十全十美的，却并不妨碍生活的美好。”
“衍昀，多开心一点吧。”
花香袭人，陆流光嘴角和眉眼都弯成好看的弧度，一缕鬓发滑落至腮边，她迎着明晃晃的阳光将木槿花递到顾衍昀面前。
顾衍昀快被明亮的阳光，啊不，应该是被她的笑容晃晕了。
他伸手时无意间触摸到陆流光冰凉的肌肤，指尖顿了顿，忍住嘴角上翘的弧度，“那我收下了。”
多年后，顾衍昀看到夹在《十四行诗》书页里的那朵木槿花，回忆起那个午后，眼底依旧会不自觉流露出脉脉温情。
那时他仿佛听到了冰层碎裂的声音，那是初春万物复苏时，阳光穿透厚厚的冰层，寒冰瞬间融化破碎的声音。
终于不再无懈可击，让人从裂缝中窥见了温暖澄澈的荡漾湖水。
陆流光的面颊上泛起浅浅笑涡，“我觉得，我们熟悉了很多。”
闻言，顾衍昀低低缓缓地开口：“因为我收下了你的礼物？”
“不是。”陆流光摇摇头，碧蓝如洗的天空愈发衬得她的眸子乌黑清亮。
“是因为昨天你告诉我，跟你相处的时候，没有必要刻意找话题装作开朗大方。这让我觉得，在你面前的自己是真实的。”
她从小就表现得温柔乖巧、善解人意，时时刻刻带着客气微笑，像完成任务般与他人保持良好的关系。
但到头来，她发现自己真正的知心朋友也不过那么几个。
她与顾衍昀其实是相似的，常戴着面具与人交往，待人不远不近，不亲不疏——可她也渴望能够表达出最真实的感受。
“总之，和你相处很愉快，之前刻意疏远你是我不对。”
陆流光低下头向顾衍昀道歉，她眼帘微微低垂，两弯鸦羽般的睫毛舒展而开，顾衍昀竟有些舍不得移开目光。
他略微靠近陆流光一步，抬起手想要捧起她的脸，又自觉不妥，只好将手落到她的肩头安抚似的轻拍一下，“没关系，来日方长。”
末了他又试探性问了一句：“所以你不会再疏远我了吧？”
“当然。”
“以后也不会？”这个问题连顾衍昀自己都觉得幼稚。
这是个陆流光从来没考虑过的问题，有的朋友始终要好，有的朋友说淡就淡了 ，这她怎么说得准？
不过凭直觉来说，顾衍昀应该属于前者。陆流光思索片刻道：“只要你不做什么过分的事。”
顾衍昀得寸进尺，进一步试探她的底线：“比如？”
眼前这位与人交往一看便是进退有度、收放自如的，陆流光实在想不出他能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杀人放火？龙袍加身？”她只好玩笑般提起初见时的梗，试图岔开话题。
“杀人放火自然是不可能的，至于篡位——这都什么年代了。”心虚地瞄了眼脚尖，他也就十岁出头的时候有过这种想法。
陆流光笑意盈盈，戏谑道：“那放在古代你就篡位啦？”
“也不篡。”顾衍昀微抬了下眼皮，回答得不假思索。
“不想当皇帝？”陆流光觉得很少有男人抵制得住权力的诱惑。
“想啊，但是失败了连累你一起被杀头怎么办？”
顾衍昀顿了顿，像是在低头喃喃自语：“干脆抓紧时间早点篡位，然后再来认识流光好了。”
声线低醇温雅，有丝绸般的细腻，却也有砂纸般的质感，格外撩人。
都说“一人造反，九族全诛”，所谓九族就是指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可怎么也诛不到她头上吧。
从脸颊到耳根都隐隐发烫，陆流光觉得顾衍昀的话实在是引人遐想。也许，大概，可能她会被当成反贼亲信诛杀？
眼神躲闪，陆流光选择性忽略顾衍昀意味不明的话语，用玩笑的语气道：“你要是篡位成功当了皇帝，可得给我封侯拜相。”
“好呀。”顾衍昀答应得爽快，顺着陆流光悠悠说到：“保证让你，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依旧是引人遐想的一句话。
“……够义气。”陆流光悄悄加深了呼吸，半天才挤出这么三个字。
“我该回去了，导师应该已经在昭阳殿开始工作了。”她现在只想转个身就拔脚开溜。
顾衍昀装作没看见陆流光眼神的闪躲，挑起嘴角，“那好，你去忙吧。”
眼看着陆流光进了昭阳殿大门，顾衍昀才转身走到宫门外。
程林做顾衍昀的秘书有三四年了，工作之外，二人是颇为熟悉的好友。
“殿下，您面见皇帝陛下和太后以后，去了哪里？”程林一边开车一边问。
顾衍昀低头系上安全带，面不改色道：“赏花去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觉得赏完花以后，您的心情似乎很好。”
“皇帝陛下和太后同意了我的提议，我的心情当然好。”
“肯定不是因为这个。”程林认真地说，“从太极宫出来的时候，您的脸上还带着面具式的假笑。”
“那大概是花太美了。”顾衍昀随便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暗自收敛了笑容。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怦然心动（大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