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过午不食

7、（七）

　　有了陈汶和许超蔚的参与，这次工程预算文件准备工作完成非常迅速，装订成册之后，连老资格的教授都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来，经过几番沟通醒阳得知部里管项目审议的几个头面人物竟然都是教授的高足，这一回是完全把胜券握在手中了。
　　即使这样，后期的数据复查还是不可以有丝毫的疏漏，这是陈汶的强项。他最近受了伤，脸部装点有几块淤青，看上去像是经过激烈的肉搏，醒阳一点也不会替这个弟弟担心，以前没少跟陈汶一起打架，知道这个人表面像个文人实则内心凶狠，能伤到他的人下场一定要比他凄惨才能收场，只是看着陈汶举着那样一张青红间杂的脸认真计算数字的样子着实有些可笑，为了不笑出声来，醒阳可是忍到内伤。
　　从许小孩那里问不出什么八卦小道，就带着两个人去了冷杉，想着在酒精的作用下能听到狗血的好故事，但是上好的酒灌了不少，只听到陈汶毫无预警的开口要求“醒阳哥，帮我找个房子，我不想住学校了啊。”
　　“啊？”
　　“稍大点，离学校远近无所谓。”
　　“什么啊？”
　　等醒阳从这个有些突然的话题里抬起头来，对上陈汶那双狭长笃定的眼，就明了自己已经被派上了这件差事，而且还连提问和反驳的机会也被剥夺殆尽。
　　“不光是为我自己，所以尽快。”
　　这小子明明对自己有所求，但那不可一世的样子似乎是把他李醒阳当他家所属的公司里泊车的小弟，着实令人愤懑。
　　不知不觉酒喝了很多，连许小孩都有些微醺，捂着杯子死活不让继续倒酒，醒阳的瘾才刚上来，呼喊服务生再拿些酒来，一个服务生拿了些杜松子酒，却不是醒阳喜欢的口味，醒阳这才发现今夜的冷杉有些不大一样，究竟是哪里不同，也说不上，也许是舞台中央那个唱情歌的蓝姓小明星没出现，而自己熟悉的那个服务生也没不见人影，着实令人不悦。
　　三个人离开冷杉的时候，醒阳自问还是可以开车，只是陈汶，整夜都自虐一样灌酒，倒是失去了往日一贯的沉稳气度，许小孩没喝多少酒，眼圈却通红了，嘴角湿漉漉的发抖，醒阳见了忍不住吞吞口水，他从来不是什么良家男人，以狼心断定，这样两个妖孽不适合放归学校那片净土。带着救苦救难的良善用心，醒阳决定把这两人安置到自己独居的公寓才是上上选择。
　　车绕道小路，路灯变得暗淡下来，醒阳酒意已经上来，勉强振作精神，可偏偏有人不怕死的从路边冲过来，醒阳急慢行，让那个人跌跌撞撞的过去，可没想到在那人的后面竟还有六七个拿着棍棒之类凶器的人跟随，那些人仗着人多，也不怕过车，逼着醒阳刹车，马六吱嘎一声停下，醒阳刚想摇下玻璃开骂，却听见许小孩在后座急赤白咧的声音“前面被追的人是宁旭，那是我哥们！”还没等醒阳反应过来，小孩已经推门下了车。
　　等醒阳和陈汶赶到狭细的巷口，许超蔚已经和几个拿棍子的人动起手来，那架势扑扑楞楞，只有被动挨打的份儿。先前被追的人躺在地上，头上有殷殷的血色。醒阳喊了一声住手，喊声尚且未落，就被一个拿棍子的人迎面给了一下，急急的躲开，一脚踹上去，再出脚的时候那小子就已经被陈汶一拳掀翻在地。这两人插手之后小孩所受的攻击明显减少，他站在马路牙子上欣赏了两个人看似文明的人孔武有力的出招，忍不住摇头赞叹片刻才想起地上有一位伤员还没回魂。
　　战斗以一边倒的状态告捷，以至于三个人有大把的时间把伤员弄上车，而身后连半个追兵也没有。许超蔚照顾伤员的当儿，醒阳和陈汶已经在倒后镜里看清了伤员的脸，正是那个在冷杉学调酒的小服务生。怪不得今天没见人影儿，原来后面有一出午夜惊魂等着呢。
　　几个人来到醒阳的家，小伤员被紧急检查了伤口，都是皮外伤，没有大碍，许小孩自告奋勇替他包扎，也许是手艺太差，把伤员活活疼醒。“怎么是你们啊？”伤员一脸处变不惊的样子问道。
　　醒阳不冷不热的回道“是啊，我们见义勇为啊。快跟我们说说，你是怎么被选为这部午夜惊悚悬疑动作片的男主角的？”
　　小伤员喝了点水忍不住开口骂“都是蓝沁羽那个人面兽心的玩意儿干的好事！”
　　“咦？原来这戏还有导演？快跟我们说说剧本是怎样的。”原来男人也可以这样八卦。
　　小伤员来回巡视了三人好几遍，终于坦白交代“他以为我跟他抢程河，想杀了我干净。”
　　这一个过于简单的句子似乎并不能满足三个对于八卦十分饥渴的男人，于是小伤员又只好往深层次爆料“虽然我是向程河老板表白过，可人家根本不拿我当菜！我都想跑路了，蓝沁羽那变态人渣还要找人追着我打，他好恶毒啊，真疼死我了。”“我不就是爱程河吗，程河又不爱我，我能碍着他俩什么事儿。”
　　听者一时无语，谁都没发现许小孩在一边脸红的跟煮熟的番茄一样。醒阳和陈汶对看一眼，都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原来二人在不知觉的情况下是搅了蓝沁羽的局，蓝沁羽倒没什么骇人之处，可是程河是他们从小玩到大的人，这个人有什么手段没有人比他们清楚。
　　“这事儿少不了要问问程河的。”醒阳觉得还是跟这小伤员摊开说白好。“要是你得罪的人只是蓝沁羽，我们倒可以好人做到底保你不死，”“可要是程河找人祸害你，恐怕Ｂ城没人有这个能耐让你活。”醒阳又思忖一下继续说道“不过追打你的人不是拿刀而是拿棍棒，看来还没胆子杀人，情况很乐观。你也知道我们和程河的关系，所以一定要说开了问个清楚的。”
　　小伤员听了这些话，眼圈渐渐开始泛红，他把鼻子皱起来，似乎是强忍着才可以不哭“你们跟程河说罢。但我知道这不是程河干的，因为他心里从来都没有我，哪里会介意我的存在呢，还有心找人打我？可是如果是因为蓝沁羽容不下我，程河为了替他出口气找人教训我，那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说完就倚在沙发上啪嗒啪嗒落泪，醒阳仰头替宁旭伤员叹息的时刻，看见许小孩坐在旁边眼圈竟也红了，那空明的眸子仿若秋水藏人，每一阙微澜涤荡似乎都能让人心头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