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过午不食

6、（六）

　　把悲哀的味道连同食物一起咀嚼之后用力下咽。可是眼圈还是红了。一连几天超蔚都很晚才回宿舍，把打包好的食物丢给猫三之后就洗澡睡眠，猫三知道小孩很累，体贴的默不作声，虽然也会忍不住问问他最近勤工俭学是不是顺利，可是知道他跟陈汶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可担心的。
　　但今日和往日不同，早上班长突然出现，告诉猫三下学期他必须要跟小孩分开住了。在一起一年，身为学长却被小孩照顾的细致体贴，同是无家可归的孤儿，不知不觉之中已经把对方当成最重要的人，还以为会这样继续下去，亲昵的关系说不定可以延伸到很远的位置，可是就要分开了。猫三想了整整一天，最后还是把造成这样下场的缘故归结在自己身上，是自己太不堪了，一直都是那么不堪。小时候就有劣根性的，做了很多错事，后来报复到父母身上，让自己变成了孤儿，一无所有的时候，还抱着可笑的孤傲不放，宁愿去卖也不想求到亲戚门下，卖到大学，还是会被人瞧不起，终于遇到超蔚，肯毫无芥蒂的对自己好，自己明明是烂人一个，在小孩没有钱的时候竟然教他去卖，幸亏是没有得逞，没有亲手毁掉小孩。可是还腆着脸受小孩的照顾。如今终于要结束了。
　　超蔚一向不是话多的人，就好像此刻他看见猫三罕见的呆滞表情，也不会主动去询问，小孩被超负荷量的工作操至虚脱，爬上床很快就睡了，真的是太累，可还是做了可笑的梦，他梦见猫三哥竟然举着满是鼻涕和眼泪的脸靠近自己，还轻吻了自己的额头，哽咽着说“小孩，我去求求他们，不让他们把我们分开。”
　　第二天是周末。从小孩那里知道他们的工作已经接近扫尾，可以休息一天。猫三从宿舍楼外徘徊很久，才决定去找陈汶。如果现在还有谁有这样的力道改变学校的决定，那么就只有陈汶了。虽然想过那个人一定不肯帮自己。
　　隐约记得陈汶喜欢吃苹果，忍着一夜未眠的困倦，去学校的门市部买了几颗苹果，这已经用去了最后一点饭钱。
　　陈汶的宿舍，刚入学的时候去过一次，也不晓得是不是还在那个房间，房间里还有没有其他的人在，猫三还是不管不顾的想去。
　　时间太早，宿舍楼一片宁谧。偶尔有几个人早起洗漱，看见失魂落魄的猫三，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走到那个不敢肯定的房间，门开着，从里面望去，正好能看见在阳台上吸烟的陈汶。恍惚着，好像还有别的人在。用不知什么力度叫那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似乎没有听见，而耳边有好几个声音重复“老大，来人找啊。”“老大，猫三儿……司茂森找你。”那个人听见喊声，转过头来，眼里明显有几分惊异。
　　忍住对面前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莫名的恐惧感，猫三鼓足了勇气邀约“那个，我找你有点事。可以单独谈谈吗？”
　　没想到那个人在第一时间里就给了反应“好，我换件衣服，你先等等。”
　　“哦，好。那，那我先出去一下。”不顾实力的悬殊来摊牌的人还有什么挑剔的权利，更何况陈汶早就知道自己的取向，还厚着脸皮在这里看别人换衣服是会被讨厌的。
　　那个人似乎把他的紧张害怕看在眼里，只是微笑着说“不用了，只是件T恤，你现在跑出去待会儿我还得去找你？”说完就把身上的T恤脱下来肆无忌惮的光着去高处的衣橱找衣服。同是男人，陈汶的肌肉曲线好到让人嫉恨的地步，猫三忍不住低下头，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比GAY网上的封面图片还香艳的景色，可是耳朵还是微微有些热，呼吸也已经乱了。
　　“好了。”受难时间终于结束，可是走在那个人的身边，隐隐有烟味传过来，还是心跳到不行。
　　X大边沿的树林，把这个学术气氛很重的学校和世外的喧嚣隔离开来，浓密的花朵的芬味，是需要密谈的人们最趋之若鹜的地方。
　　“好了，可以说了。”
　　猫三拍拍脸替自己打气。“那个，我还没有跟许超蔚说分宿舍的事。”
　　“啊？”
　　“我不想跟许超蔚分开！”这只猫愤愤的把拳头攒在两侧。
　　“所以？”
　　“所以……”“所以可不可以拜托你跟学校说一下，让我们不要分开。”
　　“这样啊……好像理由不是很充分呢。”陈汶一脸“你做过什么我早就都知道了”的表情，让猫三有些无措。
　　“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我，我不是好学生，不懂照顾别人，可是我不能跟超蔚分开。我什么都没有了，他就像我唯一的亲人。”在那个人面前这么激动的说话还是第一次，眼泪都不知不觉的落下来，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我求求你。我以后会改掉坏习惯，不打游戏，按时上课，会好好的照顾许超蔚，不让他跟我学坏，他学坏我会第一时间打他。我真的不可以跟他分开住，我会死的。”对面的那个人，为什么五官都有些纠结，看上去并不像被打动的样子。“我真的会死。也许我死了不算什么，可是会给许超蔚留下很大的阴影，你们不说他很有前途吗？他被这样的阴影笼罩之后就完蛋了……”
　　“恩，我去说说看，可是不一定会。”依然是故我的风淡云轻。
　　本来已经做好持久战的准备，还想着是不是会被陈汶打一顿了事，抱着自取其辱的决心，现在却轻易就达成了心意。
　　“别哭了，丑猫。”陈汶伸手捏了捏满是泪痕的那一张脸，走出很远也不能从刚才那个人给自己的震撼中平复下来。本以为他已经懦弱糜烂到一定程度，可如今看来还是很有勇气的。可是那只猫这样在意一个人，让陈汶心疼又妒忌。
　　回到宿舍，舍友正分食几颗苹果，看见老大来了，就递给陈汶一个，“给啊，这是猫三带来的。刚才不知为啥放在门外了。”陈汶接过来，放在嘴边却迟迟没有下嘴。
　　“吃啊，老大，他是不是有什么求你？这都两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他给别人东西。”
　　“他能有什么事求老大呢，他随便出去卖一下下就有很多钱。”
　　当刺耳暧昧的笑声刚一爆发，方才讲这句话的人已经被陈汶拽起衣领狠狠的逼到墙角去，下一秒睁大惊恐的眼睛看着一贯温和的人犀利的双眼，身体都被骇的颤抖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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