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过午不食

5、（五）

　　色彩暧昧引人遐想的照明，限时供应且味道纯正的培根，举止优雅眉角风骚的男人，吸着烟压抑寂寞的女人，这就是冷杉给许超蔚的第一印象。一个顶着鹅黄色头发的小服务生显然跟醒阳和陈汶都认识，微笑着过来招呼，醒阳若有所思的看看小服务生又看看许小孩，兀自叹着“原来并不是很像啊。”小服务生闪着有些调皮的眼睛立刻就明白醒阳以为自己跟那一脸书卷气的陌生孩子长得像，随即摇头“李先生，您别开玩笑了，我只是个小服务生，怎么会像。”在一边，许小孩正嘬饮着果汁，看样子是挺饿了，也没明白那俩在说啥。
　　冷杉一贯以服务好称道，从点餐到菜品上齐，也就十五分钟时间。许超蔚望着陌生精致的菜色和从电视里才见过的刀叉有些发怵，醒阳离他最近，担负起教小孩用刀叉的重任。服务生将一切安排妥当，就告退去照顾别的客人，程河没在冷杉，过了一段时间之后，舒缓的蓝调音乐变成歌曲的浅唱低吟，美丽异常的蓝沁羽站上了舞台，在众人的注目下开始唱歌。
　　醒阳向陈汶使眼色，陈汶朝舞台那里喵了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早就听到风声了，程河哥哥还跟小时候一样的厉害。”醒阳微微一笑，没再评论下去。
　　醒阳又要了酒，更陈汶两个人慢慢的喝。冷杉里面的客人渐渐多起来，很多人围着舞台上的蓝沁羽起哄，小歌手好像很会利用气氛的样子，下去换了一件有些镂空的衣服，开始唱适合跳舞的歌，扭动的腰肢和妩媚的表情，再加上衣服的闪亮，让他变成一只耀眼的孔雀。
　　“这人是明星吧，我见过班上有女生的手机屏保就是他。”许小孩叼着盘子里最后一片培根问面前目不转睛看着蓝沁羽的两个人，两人点点头，末了，陈汶还若有所思的感叹“也许以后就不是了。”可是许小孩的心思明显不在那个美的有些过分的歌手身上，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那啥，你们盘子里的东西怎么都没动？”两个男人看了眼杯碟里面满满的食物，不知所以，这时醒阳笑着看小孩“你若还没吃饱，可以吃我的份。”小孩略微红了脸，说“我已经饱了，那个我想，打包。”这话让两个男人着实愣住，但陈汶很快想到此间的缘故，问道“你想带回去给司茂森吃？”小孩有些卑懦的点点头。醒阳问陈汶“司……茂森是谁？”陈汶口气不屑的回他“是超蔚同宿舍的，臭猫一只。”醒阳听了又笑一笑，想起陈汶在来冷杉之前就曾为这只“臭猫”发过怒，笑容就更大了些。
　　夜越发深了，冷杉里面的男性客人明显多起来，还有一对要死不死就在他们对面接吻，小孩红了脸低着头不往那边看，陈汶和醒阳倒是没有在意，只聊天喝酒。小孩觉得他们在一起似乎有很多话题可以聊，而自己就像个局外人。在舞台上唱歌的人已经换了好几个，现在是一个长发的女子在唱王菲的歌。
　　小孩喝多了果汁，想去洗手间，醒阳自告奋勇给他带路，小孩红着脸，并没拒绝。到洗手间门口，醒阳嘱咐小孩“我在外面等你，如果听到有趣的声音不要太在意。”小孩懵懂着点头，独自进去。其实看过了这里的环境还有不经意间路过的牵着手的两个男人，再纯洁也知道这种酒吧是做什么用的了，而且猫三以前没少给小孩讲过这些事儿，顺便连他的辉煌历史都掏心掏肺的说出来，小孩当然知道厕所还有别的用途。急冲冲的解决了生理问题，要去洗手的时候还是听见了压低嗓子讲话的声音，小孩没那么八卦凑过去听，但还是被接下来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不是情侣之间亲密接触，而是钝器撞击身体的声音，还有一个男子啊着喊疼的声音。许超蔚小时候没少吃爷爷的棍棒，对这样的响声耳熟能详。继续一动不动听着，里面传出来一个男人发狠的话语“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鬼，不过你看看你这副样子，程河他怎么会喜欢你。我看你就是欠操。”说完又是一阵猛袭。那个被伤害的人终于在一阵哀鸣之后开口，却是一声苦笑“我没想到你是会背后捅刀子的人，程河早晚会知道的。”“呵呵，还懂得反抗？在他知道之前你已经离开这里了，他永远不会看你一眼。”于是超蔚听到一个略带绝望的悲哀声音“是啊，他不会看我，我不过是一个小服务生罢了……”这熟悉的语气令小孩惊觉，他想也未想就推开那个有声音传出来的隔间的门，把正在里面揪扯的两个人吓了一跳。那个脸上还有瘀伤，额角有血痕渗出来的人正很弱势的坐在马桶上任人殴打，他脸上的悲哀和绝望让小孩微微心疼。这不是方才那个微笑着提供服务的小服务生么，而站在那里，举着凶器、面孔都有些扭曲了的男子竟然是刚才还漂亮着的蓝沁羽。
　　虽然被吓了一跳，但蓝沁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好演员，快速收起手上的凶器，换上一张纯良无害的脸，抿着嘴角对许超蔚微笑“我们正在进行的‘情趣’活动，打扰到您了？”见小孩站在门外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就耸耸肩，伸手装作温柔的摸了摸小服务生的脸“宝贝儿，看来今晚不能再继续了，那我们明晚继续咯。”说完侧过身体，从小孩的身边走出去。“你还好吗？”超蔚迈入隔间，拉起还有些喘息的服务生，那个人却推开他，独自走的晃晃悠悠。“谢谢你。”连道谢都有些勉强，令小孩觉得其实是自己侵犯了他的私密。“请不要把你看到的事告诉李醒阳，他会跟程河说。”小孩还不认识程河，他却可以保证不跟任何人提起，于是重重的点头，算是承诺。“你在流血，需要去医院吗？”超蔚还是有些不放心。服务生摇摇头，走到水管那里冲水，似乎在流血和疼痛的人并不是他。“我叫宁旭，你叫什么？”“许超蔚。”“好吧，超蔚，我累了，你可以先出去吗？”
　　超蔚从洗手间一出来，醒阳就注意到了小孩的坏脸色。想过去问问是不是吃坏了肚子，不过想想又忍住，对一个才见两次面的小孩，这样是不是太过热情？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回座位，却见陈汶举着酒杯等得已经不耐烦，桌子上两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和红酒美男十分不搭调。“你们这么久啊？这些吃的都打包好了，这里连环保塑料袋有没有，还是我找服务生借的！”小孩面带感激的道谢，说是怕影响气氛，连忙把塑料袋往自己这边堆。倒是醒阳，十分惊讶的看着陈汶，冷杉这种地方从来不提供打包服务，来这里的人也根本不会提打包这样的要求，陈汶是忍着多大的尴尬独自做了这件事醒阳可以想象得到，于是在小孩低头发呆的时候，醒阳悄悄向着陈汶竖了一根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