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过午不食

20、（二十）

　　超蔚托着腮，拒绝了胖男人递过来的酒杯，只肯喝笨拙方杯里免费的白水。
　　时间在等待的枯燥里面渐渐向夜晚推移，胖男人终于开始坐不安稳，一遍一遍从腕上的手表看时间。
　　超蔚没有动，也没有问。
　　胖男人对他这样的气定神闲总有些奇怪“你不好奇那个人会是怎样的人,他又是为什么现在都还没有来?”
　　超蔚勉强微笑解释“是谁又有什么所谓。”
　　听了这样的回答，胖男人也不默不作声，摸出了手机就走去外面打电话，超蔚看着他的背影，还是笑得出来，不知道为什么，这才多久的光景，自己就这样没皮没脸起来，如果爷爷现在还活着，知道自己做下了这样的事情，一定会奔过来打他一顿吧，超蔚在此刻，万分想念家里炕头上那个掉秃了毛的笤帚疙瘩。
　　胖男人出去很久都没有回来，超蔚有些倦了，眯起眼睛发呆，也不知又过了多久，一个影子从深谙的灯光下面向自己拢过来，超蔚以为是胖男人回来了，就轻轻出了一口气，无力的说道“我是不是被退货了？那个人是不是以为我是个贱人？”
　　那个影子站在对面并没有坐下的意思，超蔚觉察出有些不对劲，一抬头就看见一个俊俏的男子脸正对着自己笑。超蔚见到来人，稍稍一愣，随即反映过来“实轶？你是来验货的人？”
　　安实轶从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脸凑近了，玩味的一笑“原来你也是跟着虎子混的？是猫三给你搭的桥吗？从你一进门我就看见你了，只可惜不是你今晚等的人。”
　　超蔚这才知道原来胖男人叫做虎子，只觉得可惜了这个有威严的名字，人却胖成一团没样子。
　　两个人说了还没几句，胖虎子就出现在二人的对面，而且还带了另外一个男人来，那男人站在胖虎子身后，身子高瘦，是个面容干净的中年人。
　　胖虎子一眼看见超蔚身边多了一个人，还以为是过来占便宜的小白脸，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就瞪过来，实轶还是那般保持了自己和暖的微笑，但就是赖着不肯走。胖虎子没再发作，指着身后的中年男人对超蔚介绍着“这个也是旧朋友，你们认识一下吧。”说完，那个中年人就走到超蔚面前，给了他一个干净的笑容。超蔚仰起头，也还了一个不错的笑，那个中年人倒显得比他还要紧张，超蔚就觉得这个男人并不令人讨厌。
　　还没等中年人落座，就听见实轶冷哼之后开腔“年纪这么大了还学人出来玩小男孩，不怕在床上破功啊？”
　　此话一出，胖虎子是最先给出反应的一个，他的一张脸渐渐扭曲，鼻息里面的愤怒瞬间喷张“小孩，你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说罢就站起来准备发作。
　　超蔚坐着没动，专心看着那个中年人微红的脸色，又发觉那个人被挑衅之后也只是垂下了视线，脸色更红，于是就断定那是个善良又可怜的男人。可是实轶没给他更多观察的时间，继续说道“胖虎子，该担心的人是你吧，你知道你今晚上想往外卖的这小孩是谁家的么？”
　　“我管他是谁家的，横竖都轮不到你这小崽子插手。”胖虎子也混迹多年，容不得一个半大孩子对自己不敬，眼见得就要伸手甩实轶的耳瓜子，可抖出去的手腕子砰的一声就被另一只手腕拦在半空里，随即自己的胖脸上就狠狠着了一下。这时候实轶已经站起来跟胖虎僵持了，刚才那么快出手的人竟然就是这个看上去文文弱弱还带着一副眼镜的孩子，任谁都有些不可思议，就在须臾里，胖虎被抓住胳膊反扭过来，胳膊再粗也使不上力，抬头看看酒吧里渐渐向这边注意过来的人，就知道今天自己要栽。
　　“胖哥哥，你带着那个叔叔走吧，我知道你是个老江湖，我们交个朋友，这个小孩，你今晚上是卖不出去了，以后也别打他主意。”
　　胖虎子见大势已去，只好认熊，只图以后能报复回来，于是就问“我记住了，你肯不肯跟我报个名字，让我知道今天栽在谁的手里。”
　　“恩，我就跟你说吧，你记住哦，我叫安实轶。”
　　胖虎子听见“安实轶”这三个字，从后槽牙里滋了一声凉气出来，感觉到钳着自己的力道渐渐松开，虽然能站直身体，但再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只是闷声对着在一边看呆了的老实男人说“真对不起，我今晚给你找个更好的小孩，我们走。”说完就同着男人一并离开了。
　　超蔚一言不发的见事态变成这样，又眼见着实轶再次坐定，忍不住埋怨“是我先找上的他。”
　　实轶叫服务生过来，要了两人份的酒，这才说道“你挺傻的。”
　　超蔚顿了顿，声音略提高了些“我是很傻，我还很贱呢，可又怎么样，可不像你，表面上温柔的紧，其实挺横挺能打。李醒阳是这样，陈汶也是这样，你们这群人真他妈虚伪。”
　　实轶笑了笑，给超蔚递上一杯酒，也不争辩，果然又回到阳光温柔的那一面。
　　超蔚从没想过会跟安实轶这样面对面的喝酒，也不会想到实轶看似纤弱的骨骼会发出那样的力道，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实轶忽略了小孩在自己周遭逡巡的目光，只专注在自己的酒上，干了一杯，脸色酡红之后，对超蔚一笑，说“小时候，我们几个经常在一起打架的。”
　　“那时候我们住在同一个大院里，我还很小。你认识程河哥哥吗？他是我们中间最大的孩子。我们那个大院很枯燥，除了当兵的就是当兵的，我们每天最得意的玩耍就是跟着那些当兵的学格斗，然后就出去跟别的孩子打群架。”
　　“程河哥哥还给我们每个人安排了兵种，醒阳那傻子还是狙击呢，咳咳，最可气的就是他们嫌我小，不带我玩儿……”
　　“再长大一点，程河哥哥和几个大的上大学走了，醒阳就成了司令，他还是看不上我，嫌我瘦，说我打架不心狠，其实我已经够狠了。”
　　“我给你看照片啊……”
　　说完，实轶摸出自己的钱包给小孩看，那里面有一张尺寸不大的旧彩色照片，看上去像几个男生在一起分吃蛋糕的样子，有几个超蔚是认得的，程河，飞鱼，醒阳，陈汶，还有坐在对面的实轶。虽然还是少年的脸，但那甚少改变的容颜倒也不难相认，那些少年看上去干净幸福，却像是活在一个离人间很远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