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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交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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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下不停,教室内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割碎了吵闹的人声和雨声。
“我去,你怎么还在做题?”何棋征反坐在椅子上,食指指着于清舟正在做的题,大惊小怪地叫着。
坐在何棋征旁边的张锡洞瞥了他一眼,嫌弃地说:“人家像你整天无所事事?”
何棋征转过头来看向张锡洞,说:“你还看不起我了还。”
张锡洞翻了个白眼,捏着嗓子:“我哪儿敢~”
何棋征懒得再理他,回头干脆将双手环抱搁在于清舟的桌边,把他的视线遮了个完全。
于清舟握笔的手压着纸停住,他抬起头看着面前的这人,两人大眼瞪小眼的。
随后于清舟伸出左手在何棋征的额头弹了一下,扒着他的脸往一边推,“什么毛病?”
何棋征顺着于清舟被推到一边,又迅速弹射回来:“相思病。”
他朝于清舟比了个心,结果被某人打手拒绝。
“现在人还不多,你们确定要一直待在这儿吗?”万霖靠着墙懒散地站着,问他们。
何棋征闻言回头扫视了一圈教室,容纳五十多人的教室现在加起来也不过十人,除了几个原来在七班的同学在补作业外,其他几个频繁进出教室的就是本次交换来的新同学。
五中有个规矩,每次到跨年级的期末考后,各班都要做一个微调,将综合实力相近的同学调整到一个班,再根据各班情况做教学计划则方便很多。
这次转出七班的有十来个人,相应的,就有十来个人转进七班。
很不幸,何棋征的女神就是转出去的十来个人中的一份子。
得知这个消息后的几天里何棋征都要死不活的,早上挨到九点多才哭丧个脸从房间出来,吃了饭回卧室里继续躺着,窗帘拉紧,黑漆漆一片,过了两天,他妈看不下去,晚上直接冲进他房间揪着他的耳朵给他教育了一番。
此后,他们家就上演起慈母孝子的戏码。
来到学校后跟几个朋友在一起,悲伤也化解了不少,此时触景生情,又愁眉苦脸起来。
何棋征噘着嘴皱着眉眼巴巴地看着于清舟,“难道升高二的代价是让我与我女神离别吗?”
于清舟伸出左手推了把他的额头,恭恭敬敬地说:“滚。”
“oh,no——”何棋征哀叫着向后倒去,最后后脑勺磕在了他的桌面上。
他转头看向万霖,嘟囔道:“都怪你。”
万霖耸了耸肩。
“话说,你同桌怎么还不来?”张锡洞左手撑着于清舟旁边那张空的课桌面,漫不经心地问。
听到这,何棋征“咻——”地一下又弹了回来,双手按在于清舟写的那本题上,害得某人的笔在上面扯出一条长线。
“对啊,老于。”何棋征双眼冒光地往前凑了凑,“你同桌怎么还不来?”
“我怎么知道。”于清舟拍开何棋征的手,用涂改液涂掉了纸张上的一个墨团。
“要是是个男生的话……”何棋征不再占用于清舟的桌子,干脆屈着胳膊搭在自己桌上,往后靠着。
“男生怎么了?”张锡洞问。
何棋征:“有竞争力。”
张锡洞一脸疑惑地望着他,于清舟依旧低头做题,万霖则嘴角含笑看着他们,眼下尽收风情。
何棋征认真道:“怕太帅了影响我的地位。”
张锡洞:“……”
“噗哈哈哈。”下一秒张锡洞低下头止不住地笑了起来。。
万霖抬起一只手遮住嘴小幅度地笑了下。
忙着做题的于清舟抽空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何棋征,打击道:“你有什么地位。”
“我……”何棋征被几人的反应弄到有些无地自容,他反问道:“我不帅吗?”
于清舟挑了挑眉,说:“帅死人。”
另外两人虽笑个不停,话语含糊,何棋征也确实苦苦挖寻到他们说他帅的话,让他找回了先前的自信。
过了半个小时,雨渐渐变小。
万霖看了眼黑板上方挂钟的时间,对那三个人说:“走吧,还有段时间,先去吃个饭。”
“好啊”何棋征伸了懒腰,站了起来。
于清舟盖上笔帽,收拾了桌面上的东西。
他们往后几人往后门处走了没几步,门口便晃出了一个人影。
他们随即停住了脚,对方也停住了脚。
那道人影很高很有型,像是四周散发着金黄的光芒一样,让人不由自主地去看。
“卧槽。”何棋征小声骂了句。
接着张锡洞也跟着骂了句。
他们几个完完全全被对方吸引了视线。
来者是个白白净净的高挑帅小伙,五官立体,线条分明,穿着一身校服,挎着一个黑色单肩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勾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垂在裤腿边,嘴唇紧闭。
然而最吸引人的是对方的眼睛,像一湖清澈的水,明亮又夹杂着几丝忧虑,眼角微微上翘,此时正垂着眸子打量着这边。
何棋征看了看周围的人,问:“这谁啊,你们认识吗?”
于清舟斩钉截铁道:“不认识。”
张锡洞小声回到:“好眼熟但是忘了在哪儿见过。”
万霖只是笑着,并未回答。
忽的,刚才还一幅人畜无害样子的段孑凛嘴角勾起,爽朗地说:“好久不见啊。”
少年的声音如同他的眼睛,清澈明亮,穿过这个教室,像七月的风,吹走燥热与苦涩。
何棋征直接张大了嘴巴,就差在脸上写下难以置信这四个字了。
他狐疑地看了看身旁的几个人,都没有什么动静。
等他再次看向眼前的这个大帅比时,身后则传来一个沉稳又不失少年音色的声音,“嗯,好久不见。”
何棋征转头看向于清舟,问:“你不是不认识吗?”
于清舟打死不认账,冷冷地说:“我没说过。”
“……”何棋征吧唧了几下嘴,见于清舟没有再准备说话的意思,赶忙乐呵呵地往前走了几步,握住对面那位的手。
“同学你好啊,他们几个哑巴不怎么说话,你有什么跟我说就行。”何棋征说话间转过头看了身后三人一眼,恨铁不成钢。
“嗯,你好。”对方也笑眯眯地回应。
何棋征:“我叫何棋征,同学你叫什么?”
这位同学抬眸看向何棋征的身后,缓缓开口说:“段孑凛。”
“段孑凛啊,好名字!”何棋征拍马屁的功夫日益增进,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就是一顿夸,夸完后又依次给段孑凛介绍后面哑巴三人组。
何棋征站在段孑凛身旁,指着张锡洞说:“那个戴眼镜摆个臭脸像我欠他八百万的叫张锡洞。”
张锡洞白了他一眼。
段孑凛“嗯”了一声。
“旁边那个头发长一点,一年四季都在笑的那个叫万霖。”
万霖向段孑凛点了下头。
段孑凛:“嗯”。他冲万霖也点了下头。
“最后那个,”何棋征故意拖长调,后面话还没说出,便被段孑凛打断。
“我知道。”段孑凛说着伸手拨了拨额前的头发,“于清舟。”
顷刻间,教室都寂静无声,除了头顶不知道挂了多少年的风扇还在响以外。
于清舟没什么回应,他看了眼手表,边走边说:“走了。”
段孑凛闻言往旁边挪了段距离。
何棋征拍了拍段孑凛的肩,说:“回来再聊。”转身便出了教室。
于清舟落后万霖和张锡洞几步,等他和段孑凛擦身而过时,两人谁也没看谁。
离正式开学还有两个小时,出去搓一顿已经不奢望了,四人结队向学校食堂进攻。
路上何棋征像是回味着什么,一直处于空洞状态。
“我知道了!”何棋征冷不丁地叫了一声,眼冒金星地看向其他人。
张锡洞问:“你知道什么了?”
何棋征:“他皮笑肉不笑。”
“谁?”张锡洞感觉信息接触不良,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个人?”
何棋征扯着嗓子说:“对!我发现他笑的有点奇怪,又不知道怎么个奇怪法,啊对了,老于,你不是认识那人吗,你知不知道原因啊。”
于清舟停住了脚,面无表情的看着何棋征,冷冰冰地说:“我怎么知道。”
话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你俩不是认识吗?”何棋征追在于清舟屁股后面问。
于清舟头也不回地说:“不认识。”
何棋征彻底服了,目瞪口呆地看向万霖,脸上写着“他怎么还翻脸不认人”。
五中有两栋食堂,这个时间段开放了的窗口寥寥无几。
他们几个在一楼随便找了一个凑合凑合。
吃到一半,张锡洞停下筷子,严肃地说:“我想起来了。”
于清舟闻言抬起头来。
何棋征嘴里还塞着鸡腿,“想起什么了?”
“那个段孑凛。”
听到“段孑凛”三个字时,于清舟表情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到了平静。
何棋征像个喇叭:“他怎么了?”
“啧。”张锡洞瞪了他一眼,说:“你口水飞我脸上了。”
“艹,你还嫌弃我?”
张锡洞:“……”
万霖将筷子放好,手撑着下巴,打算好好听听。
张锡洞:“你们知不知道之前16班的那个“采花郎”?”
“啊?”何棋征嘴巴张的比他拳头都大。
万霖说:“听说过,没看过。是他?”他朝旁边的于清舟看了一眼,没什么反应。
张锡洞伸手合上何棋征的嘴,说:“是他,段孑凛就那什么采花郎,不过说是当时他在班上很多女生喜欢他,而且其他班的女生也经常给他送信送其他东西,他们班男生就给他起了这么个外号,估计是羡慕过头,不过说真的,就段孑凛那脸、那身材确实好,我一男的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而且他还在十六班唉,虽说比咱们班差那么一丢丢,但好歹也是容纳年级前一百五十的班,那他成绩肯定也很好啊。”
“老于。”张锡洞说着将目光投向于清舟,“说不定你同桌就是段孑凛,你可要好好把握。”
于清舟踢了张锡洞一脚,没好气地说:“滚。”
何棋征:“你不乐意的话让我去啊,我可以啊!”
众人不说话,一片沉默。
何棋征:“……”
回到教室时窗外的天色渐渐变了,不再黑云压得喘不过气,无数缕细微的金光刺破厚厚的云层抵达地面。
当看到自己旁边座位上的那个人时,于清舟走路的身体顿了顿,心情微妙复杂。
张锡洞的嘴还真是开了光了。
何棋征兴冲冲地跑回自己座位后的第一件事是转身和坐在自己斜后方的段孑凛打招呼。
何棋征:“没想到你会坐这里,我还怕以后不好跟你聊了。”
段孑凛礼貌性的微笑点头,轻声说:“我看后面只有这里有空,就坐这里了。”
何棋征伸出手,说:“这就是缘分啊!”
段孑凛抽出一只手握住了何棋征的的手,何棋征疯了似的疯狂摆手,那架势看着像是要给段孑凛手甩断一样。
“呲啦”一下,于清舟拖出椅子,瘫了上去。
于清舟看着眼前晃动不停的手,“什么病。”
何棋征松手,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于清舟,“和你新同桌打招呼了,你也赶快。”
于清舟:“滚。”
何棋征:“?你怎么还骂我,难不成你俩有仇啊。”
你怎么那么厉害了?一猜一个准。
于清舟无语地看着面前这个天生自来熟但说话欠打的名叫何棋征的人,心里念叨了他一大段。
好在张锡洞眼力见好,他同段孑凛打了招呼后,将何棋征的头掰了回去。
张锡洞:“你别掺和了你。”
“啊……”何棋征还没问完,头便被某人摁在了桌子上。
后面坐着的两个人气氛很尴尬。
于清舟还是和往常一样做着题,只是他做的不安宁。
余光中瞥见某人也低着头,可能和他一样也在做题。
这种现象自然是好的,各自做题,互不打扰。可是于清舟做题的手却经常卡顿,脑袋里一片混沌。
不要乱想啊!!!!于清舟在心中无声呐喊。
他不安地挠了挠后脖颈,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他疯狂洗脑时,胳膊被人戳了一下。
他转过头对上段孑凛的清澈的眼睛,像是被什么吸住了一样,看得入了神。
像一口深潭。
直到段孑凛的手在面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
“嗯?”于清舟无意识地发出一个疑问。
段孑凛露出一个明朗的笑容,说:“你知道我名字的吧?”
于清舟听到这个问题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段孑凛问他这个问题的意思是什么,是他是否还记得初二的段孑凛还是他只知道高中的段孑凛。
他愣了几秒,又很快点点了头,回答:“知道。”
段孑凛:“我也知道你。现在我们算是打过招呼了。”
说话这句话,段孑凛再次笑起来,然后他抓起桌上的笔开始做题。
于清舟在“嗯”了一声茫然地转回头,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个奇奇怪怪的梦。
怎么回事?莫名其妙的。
这下于清舟的心里更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