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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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月，Baby-5开始教她练习枪法了。
事情是这样的。
由于她原本的指导者——迪亚曼蒂——相信绮莉缺乏防身的能力，所以找了把剑，让她开始学习剑术，然而被她义正严辞地拒绝道：“不可以这样！如果手上长出老茧的话，会影响到指尖触感的敏锐性……我还要洗牌……”
看到她像孩子一样一手捂着脸，另一只手把扑克牌捧在心口闹委屈，他不耐地揉了揉耳垂：“够了够了，一天天的你哪来这么多事儿。不会使枪的剑士不是好荷官，学枪总行了吧？”
“让这丫头教你。”
随即他大手一挥，就把穿着女仆裙的小杀手召来了。
在Baby-5的协助下，她先后尝试了狙击、手｜枪、步枪，最后选中了散弹枪（也可称之为□□）中的汽锤。记得在网络上好像有人戏称过这种枪械“喷子”？好吧，喷子就喷子，人不可貌相，若爱丰姿者，如何捉得妖贼也？
而且这些武器可都是唐吉柯德家族出产的，她脑袋里浮现出了网络表情包的联想：
在她堪比黑洞一般的脑洞中，多费朗明哥浑身上下都背满了各式各样的重武器，咧嘴闪亮一笑：“唐吉柯德家族出品，老爷爷用了都说好！”
绮莉不由得弯下腰捂住肚子，仿佛浑身被撒了笑笑粉一样。
偶然一个抬眼，他们对上视线。
迪亚曼蒂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憋笑得憋得扭曲的脸：“想什么呢？”
下一秒，她傻笑得更蠢了，特别是在那张又圆又软的脸颊上，绝对是痴呆一样的模样。
她举起手里这把“喷子”，嘴角忍住不上扬，眼睛里传达出的眉色飞舞却怎么都掩盖不掉：“唐吉柯德家族出品，老爷爷用了都说好。”
他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她：“……”
“喜欢这把汽锤吗？”Baby-5挑眉，“这可是我的珍藏之一，你可要好好保管它！”
“我简直太喜欢了。”
天上稀稀拉拉的云彩在清净的穹顶下缓缓飘着，从地上仰望天空，一深一浅的纹路形成了龟裂的图案。他们训练的地方是一块草坪，就在城堡外面。前一秒，她和Baby-5在嘻嘻哈哈地聊天，笑意盈盈，当话题中断的时候，她往城堡那一排窗里面望去。
此时，多费朗明哥正好从其中一扇窗里路过。
突然，他把脸转了过来。基本就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收回了视线。
虽说现在充当会计，但她猜她现在是类似于干部候补一类的职员。
然后呢？
坦白与沟通是相互信任的第一步。
前者，不可能，关于她来自于另一个世界这件事情，她可不想坦白给任何人讲；后者，则属于她擅长的范畴，在大部分时间里，她本来就是和他的属下们混在一起，这些人都已经不拿她当外人了。
她已经交了些朋友，就算不成为万人迷，不求朋友多到一天去一家蹭饭能蹭一年不重复，但总有那么一两个比较要好的朋友——注意，仅仅是比较要好的朋友。作为穿越者，她是不可能有知心朋友的。这种滋味难以形容，有点像是知道自己最好的朋友脱单了，而朋友的伴侣正好还是你的前任这种糟心感。终究是有一点不可言说的秘密。
前几天住在城堡里显得有些拘束，但几天下来，绮莉很快抛去了对陌生环境的不习惯，放开手脚在屋子里和Baby-5上蹿下跳，只有迪亚曼蒂依旧保持着优雅。
当她想和那些下人一起帮忙收拾碗筷时，Baby-5抢先端起了脏碟子，“这个岛还有很多很好玩的地方，你不去看看吗？”就这么，把她给打发走了。
午后艳阳高照，那暖呼呼的温度似乎把天空烤得更加透亮了，像做工精美的青花瓷。
在街上，她又偶遇了玩具士兵。她告诉他她想到处逛逛，于是他一路走一路介绍，从他小时候遇到的糗事，说到他以前的生活，没一会又说到蕾贝卡最近在学琴的事情。
最后他带她来到一个荒芜之地的边上，“自从多费朗明哥上任后，过去力库王的忠臣们就被遣去挖煤了，都住在这附近。”
此刻是下午五点左右。天空用明丽的宝蓝色打了底稿，然后画上深浅不一、毫无规则的白色涂抹，再从西边慢慢倒入明艳的火红色，这就成了黄昏。然而地上却没有色彩，宛如一片废墟。
路过的时候她注意到在小镇的边缘屹立着一座陈旧的教堂，笔直朝天的拱门和屋顶给人了一种狭长又尖锐的感觉。大门层层往内推进，大理石门框上雕刻着繁琐精细的浮雕，给人了一种很强烈的吸引里，它让她轻而易举地联想到燃烧着熊熊烈火的大门。
那些精美的花窗玻璃美轮美奂，光穿过它便变了色，映在墙上像雨后的彩虹。
大抵是因为海贼不信神明，这个地方攀满了藤蔓，已经被废弃了。
玩具士兵带着她在附近转了一圈，问她自己一个人回去是否可以？她说可以，然后就这样告别。
剩下她一个人。
绮莉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又折回了那教堂面前。
她来了兴趣想去里面看看。
里面安安静静的。不得不承认，在进去的一瞬间，那厚重的大门呻｜吟着敞开，强烈的肃穆和神圣感扑面而来，让人不得不严肃对待。
往前走，木制长椅鳞次栉比的在两旁排开。远处正中间的花窗有着别样的美感，她忍不住放轻了脚步。
这会儿已经没什么人在里面了，绮莉看见在最前端的其中一排的左边靠墙处坐着一个人，淡金色头发的后脑勺对着她。
绮莉走近了。
这个穿着白卫衣的女生低着头在读圣经：
“主说：要使人晓得智慧和训诲。分辨通达的言语。”
“使人处世，领受智慧，仁义，公平，正直的训诲。”
“使愚人灵明，使少年人有知识和谋略。”
绮莉伫立上升的台阶前，女生抬眼飞快地瞟了她一眼又落回书上。这里是如此圣洁，以至于她想起了艾伯特死在她脚下的血腥一幕，脑袋痛苦地滚落在她脚尖前，两只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她，仿佛告诉她总有一天她会尝到报应，会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忏悔，就像眼前的这个女生一样。
然而，她不知道自己要为什么而忏悔。
为不认识的人的死吗？
不，她绝不为这个而忏悔。
实在是想不通这些烦心事，于是绮莉打算和边上的女生聊聊天。
“你在写什么？”她有些好奇地问。
那个人不以为然地说：“责任、工作、义务、奴役。”她有着一张天生的厌世脸，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像被雨水冲淡了色的天空，睫毛像轻浮的羽毛。并不完美的五官聚在这张脸上却很好看。
“这么多吗？”绮莉不太相信。
女生抿起嘴，有些不耐烦，“问这么多干什么？要去忏悔就赶紧去。”
“我不知道我要忏悔什么。”
“忏悔那些自己做过的错事——我的尊师说。我也不尽明白。”
“为什么？”
“为了救赎。”
“救赎谁？”
“救赎自己。”
她不认为自己需要得到救赎。她这个人就已经是这样了，连人格都定死了。看看她过去都做了什么？看看她伤害了多少人的心？她这个职业赌徒曾经玩弄了很多人的感情，还挥霍他们的金钱，已经是一个罪人了，还需要什么救赎？救赎是留给想要救赎的人，以及有希望的人。她不仅不想被救赎，也不是所谓有希望的人。
绮莉笑道：“但我觉得自己没希望了。”
“那就为自己找一个希望。如果你想死，那就找让自己不想死的希望。”
诸如此类的话，应该会有让人很有洗白自己的欲望。既能撇清自己又能维持现状。
也许在很久很久以后，人们才终于明白自己应该为了什么而忏悔。
她加入了唐吉柯德一伙——看过动漫剧情，知道他们的品行——他们把反抗他们的人都变成玩具。
而相较之下她自己的品行显得微不足道，她也许会为这件事感到愧疚，但是后悔和忏悔是不一样的。后悔的意思是明白自己犯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下一次就不会再犯了；忏悔的意思是她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就跟赔礼道歉一样，但却真的不后悔。
甚至如果没有多费朗明哥的协迫，让她重来一次，她也会这么选。
从教堂离开，又回到忙碌的商业街。
为了把这些从脑袋里抛开，吃个点心吧。
从蛋糕上面笔直切下，手中的刀柄映出她的倒影。
绮莉若有所思地想着，能让她对一个人的好感度消减最快的办法——她把刀子往盘子上嗑了一下——粗鲁无礼是她最厌恶的。那她的底线呢？然后她转了一下叉子，像坏学生转笔那样，“嗖”的一下旋转着划出优美的圆弧，被稳稳地握在掌心。
底线——她想到了项链上的这颗“珍珠”。
一根黑色的绳子，珍珠被嵌在坠盘上。她伸出另一只手压在胸口，手指感受到那颗坚硬又圆润的珍贵之物在衣物下面微微凸起。
夜晚，家族里开派对。
总算有了动漫中的样子。
大家围着篝火。她看到多费朗明哥和几个干部绕着篝火席地而坐；砂糖问托雷波尔要葡萄；赛尼奥尔和几个美女勾肩搭背在一起；维奥莱特一个人坐在一边望着远方。大概在未来的一段时间里，她确实已经把他们其中的几个人当作家人，所以这一幕在很久很久以后，她也记得非常清楚。
负责烹制的人是绮莉，Baby-5负责收集木材。
庆幸自己喜欢买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绮莉甚至自己的房间里找到了一捆竹签，还有若干风味调料。
她喜欢烤火玩。吃掉串串上的棉花糖以后，把小树枝放在火里，等前端燃起火后拿出来，看着火焰慢慢熄灭，噗得一下消失，留下一缕烟飘向天空。
在这个时候她总是喜欢念一句从影视或书本上看到的咒语，假装自己是个巫师。
当然，这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呼神护卫。”
她小声地念出这个咒语，树枝前端的烟直直着——也许这是一条蛇？但她希望自己的守护神是金毛犬，因为她曾经养过一条。
想到这里，她目光暗淡下来。
Baby-5问她在念唠什么，于是，她给她尽量详细地将了有关哈利·波特的故事，这一系列与魔法有关的故事书是她小学的时候最喜欢看的，虽然久远，但所有的一切都历历在目。
想到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不同，没有这本书让她有些遗憾。
Baby-5还沉浸在故事里，用树枝把地上的塑料包装戳起来送进火里。“我喜欢里面的老魔杖，如果有那个就能轻松打败敌人了。绮莉你喜欢什么？”
“我？”她思考着，“我喜欢赫敏的那个时间转换器。”
“为什么？回到过去又不能改变过去，而且还很容易造成混乱。”
绮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只是回去看看也很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