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饕金》戴维娅

29、Ch.6-2

　　上场表演的一个小时前，梳妆室。

　　维奥莱特坐在梳妆台的镜子面前，冷淡地问：“为什么邀请我当伴舞？”

　　前国王的女儿维奥莱特，被多费朗明哥胁迫加入家族的干部成员。

　　身为家族干部，她事实上对家族里的人是狭带浓重的偏见的。
　　她并不乐意和家族里的任何人深度接触。即使有层关系开始时，她也停留在装模作样的层次。

　　当维奥莱特第一次和哈利特·绮莉见面，她会不时质疑绮莉的表现是否不失礼又有点愚蠢，质疑绮莉是否会为只能看见家族表面的肤浅自我而感到惭愧，她认为这里的任何人——自愿加入唐吉诃德的任何人——就如同清澈池塘上反光的浮油般可耻。

　　“为什么不用你的能力看看我在想什么？它那么方便。”

　　绮莉坐在桌子上，理了理衬衫袖口。她自认为提出了一个好主意。

　　自穿越那年起，她的外表已经有明显的改进：
　　她的身材虽然还是适中，不过身高则上涨了不少，有望达到五点四英尺。
　　淡粉肤色的脸庞，也不复见到过去新鲜人时的惊讶神情了。
　　她的眼角上挑，并略带挑衅的意思——这准是她招人注意和令人不满之处的一个关键性因素。

　　居然主动提出让别人透视自己的想法。还真是大胆。

　　维奥莱特皱皱眉：“我不会随便侵犯他人的隐私。”

　　看来维奥莱特不常用。

　　不过从她的情况看来，跟团活动似乎只有痛苦。

　　绮莉扫了维奥莱特一眼，好像她说了一句顶奇怪的话，因为感到很好笑，而噗哧发笑。
　　这个世界还有隐私这种说法？

　　那等到学会了见闻色霸气以后，还有什么东西能算作隐私？

　　“我偏要有个理由才能邀请你当我的伴舞吗？”

　　就好比写论文时，破题第一个句子所传达的意义，就已经决定你是否要加以批评或衍伸。
　　在与人对话时，你则是接续对方的最后一句话发展。
　　然而她从来不费心解释自己说一句话、做一件事情的理由，因为绝大部分时候都是兴趣使然而已。

　　维奥莱特质问：“难道不是别有居心吗？”

　　真是个多疑的家伙。

　　当初维奥莱特只是与唐吉诃德达成了交易——多费朗明哥看中瞪瞪果实的能力吸纳她，并以另一样东西为此交换。
　　那么，这个“另一样东西”是什么呢？

　　她猜测，大概是蕾贝卡的安危吧。

　　正因为是互换利益这种模式的相处，相较之下多费朗明哥对维奥莱特的确是达不到对其他干部的信任程度的。

　　绮莉透过镜子打量她，用那清澈的蓝眼睛注视着她的舞姬。

　　那种敏锐而夸张的专注，正是一般人面对自己没有进一步企图的人时候常出现的神情。

　　“我邀请你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甜心，你简直像是得了被害妄想症！”

　　绮莉笑得全身发抖。

　　她热情地拍了拍维奥莱特的臂膀，像是要叫她放心，而不只是纯粹好玩。她根本看不出“难过”的样子来，后者极不适应地躲了一下。
　　也许维奥莱特还不习惯把自己当成一个舞蹈家，但在她看来维奥莱特比别人更能达到节目效果。

　　观众们会爱上维奥莱特的舞蹈，爱上这场表演。
　　这就足够了。

　　同样，维奥莱特是谁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正是因为没有，所以维奥莱特其实没必要想这么多。

　　她自诩不是一个特别具有目的性的人——噢，居然有人会这样先入为主地为她贴上标签她真的非常难过。

　　现在……到了舞台上，绮莉的眼神追随着盛开的紫罗兰晃动。

　　灯光打在舞姬身上仿佛是一个染色的过程。

　　她的长发由浅到深。她的鼻梁打上微光。粉红色从鼻尖消退；淡蓝色则逐渐从眼角淡化。脸颊也闪烁着淡淡的光辉。
　　——绮莉私认为动漫中的维奥莱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好看过。

　　她们结束演唱会。绮莉把吉他装到盒子里，带子穿过肩膀背到身上。

　　灯都灭了。舞台上有工作人员在收拾设备。
　　方才的热闹仿若是个幻觉。

　　如果人声鼎沸的时候像火，那现在的感觉就是水，温润着气氛的余韵。

　　就着这种余温，绮莉问：“多费答应我，如果这场演唱会办得好就帮我出道。你想一起吗？”
　　“为什么又——”维奥莱特再次质问。
　　不过这次她学乖了，说到一半便不动神色地闭嘴保持缄默。
　　大概没有为什么。
　　对方说话的时候往往藏不住潜台词，如果什么都要计较的话，那就没完没了了。

　　“不了，谢谢。”维奥莱特谨慎地答。

　　舞台上几经反射的余光在舞姬的身上变得更弱了，像是陷入了黑暗的泥潭中。

　　这美人可真够孤僻的。

　　绮莉没勉强，说了句“那下次再见”就走远了。
　　她一转身的时候故意撞翻了立在维奥莱特身边的话筒——其实也没多用力（后者赶紧伸手去扶）——表情却是调笑着。
　　多么令人讨厌的家伙。
　　维奥莱特想。
　　喜欢到处招惹是非，还怎么闹都不嫌事大。

　　可是谁敢对哈利特·绮莉说“不”呢？

　　她是多费朗明哥最纵容的属下。其联想物为围绕着飞蛾的灯泡、跃动的篝火、扫射的机枪。

　　很多时候，她就好像你那个下棋的时候不讲道理的对手。

　　你的对手不想下了。你的对手不但不讲道理，还把棋盘给掀翻表示你没资格和她下棋。
　　然而你有什么办法吗？貌似什么也没有。

　　绮莉的生活习性也相当耐人寻味。

　　她在德雷斯罗萨的城堡里有一个房间，还有专用的办公室，但却很少能在这里找到她。

　　她嘱咐帮忙接电话的侍从，若来电者没有报上姓名，绝不能转给她。
　　侍从手中有一份名单。
　　上面有一大波人是属于打来就说“她在忙”的人；而有另外小半打是她绝对会接听的——直接转接她的私人电话。
　　当中，后者排名最优先的两个人就是多费朗明哥和Baby-5。

　　她的意图——就好像大多数人所梦想的那样——正如大航海时代所流行的，是打算花三年时间旅行、尽情享乐。
　　同时根据多费朗明哥的安排，以最快的速度致富。

　　这是她穿越过来的第二年春天。

　　——她出道了。

　　遗憾的是，她既没有被星探选中，也没有参加过什么选秀节目。
　　不过“出道”绝不是什么隐喻！
　　并不是说她在贸易圈玩儿得多顺利——这是理所当然的，有多费朗明哥这个后台在她总是事事风顺——而是说，她真的成为了一名歌手。
　　PS：一名偶像。

　　这时有一名年轻人走入了她的生活：克里斯托弗·麦克卢义尔。他是她请来的经纪人，也是她的舞蹈教练。
　　名字太长，这里我们就简称克里斯吧。
　　另外，克里斯是一个很难被周遭的人和环境影响到的人——这里的人，尤其指的是她。

　　“身为偶像，人们会希望你是完美的。”

　　绮莉的鼻子因不满而皱了皱。

　　只见克里斯从容地微笑着，间或点头示意她对着练舞房的大镜子调整自己的舞蹈动作。

　　在注意到经纪人目不转睛地观察着自己的动作时，她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我本来就是完美的。”

　　“那就别怪我没法尊重连形体都练不好的偶像。”他捏了捏她的肩膀。“你以前练过什么吗？”

　　“钢琴、小提琴、书法、茶道、滑雪、滑板、溜冰——乱七八糟的。”
　　她对镜子里的克里斯扮了个鬼脸。
　　“从来没好好练过，勉强越过及格门槛。”

　　假如这里有台钢琴，她还能弹首《致爱丽丝》给他听哩。

　　“如果是武术类的呢？”他提示道。
　　她眼前一亮，仿佛为他提出的事情感到惊喜，回头看他：“你指——”
　　短暂的沉默笼罩著他们。
　　就在这个瞬间，一记速度惊人的里拳（①）朝他扑面而来。
　　于是，克里斯放开她的肩膀。他直觉不妙，就将上半身往后仰来回避攻击——绮莉的体格虽然纤细，却用出了这种狠毒的招式。然后，她又瞄准了他腰侧的要害猛烈一踢。
　　好险！

　　①里拳：以手背上接近指关节的区块作为攻击点的一种出拳招式。

　　也许对于大海贼这点技巧是不够看的，然而他明白如果被这种威力击中，大概一击就会让普通人失去意识。
　　克里斯稍微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他吐了一口气之后，就张开了右手笔直地伸了过去。

　　——要是被抓到，就会被他摔到地上。

　　绮莉如此直觉，用左手掌拍打般拨开他的攻击。

　　“动作不错。没想到你能避开我的攻击。而且，你也很清楚我打算做什么动作。你是练过什么吗？”克里斯停下攻击，并对她再次提问。

　　她是空手道五段、合气道四段。

　　“我小时候还拿过全国比赛优胜哩。”

　　不过这个世界貌似没有段位之说。空手道肯定是有的，鱼人空手道就是空手道的一种了。
　　存不存在合气道却是未知的。

　　“那你现在需要稍微放下点武术的架子，卖甜美风的人设。”

　　“为什么要卖人设？”
　　她对着镜子抬了抬下巴，打量自己的轮廓。
　　“我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