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Ch.6-1 ...
-
“成为新世代的麦克·杰克逊”。
绮莉对这个主意表现出毫不遏抑的热情。她无忧无虑的脸看起来就像是个纯真的小孩,并尽可能狂热而持续地追求片刻的欢愉——可以相见一支麦克风是如何给予她孩子气的心灵深刻而无尽的慰藉。
“拜托拜托拜托——”
紧接着又是她那又甜又黏的请求声。
自和世界政府所属银行达成债务关系,唐吉诃德家族麾下的上市公司已赚进超过十五亿贝利的收入,大部分都在最近。
由于市场的需求若渴,他们接下来的收益也将发酵膨胀。
他们每多建一个拍卖行,每多建一家赌场,每多建一家俱乐部,每个月就可以躺着多赚两亿到三亿的盈利。
依靠那一大笔借来的钱,他们盈率可比利率要多得多,每个月反刍银行的利息根本构不成问题。
多费朗明哥的生意多种多样。
但是,他还从来没有想过要去亲手打造一个“明星”。
关于这点,绮莉故作严肃地解释,是为了要拓宽他的受众层——不论是拍卖场还是赌场还是俱乐部,那都是贵族才有钱光临的地方,他们缺少年轻的受众,而演唱会的门票则是大部分年轻人都负担得起的。
未罢,她还说:从这世界的四大洋到伟大航路,有哪一个在文学史上享有永恒地位的经济学家,他所诉求的对象不是同时下至凡夫走卒、上至王宫贵族呢?
虽然不知道麦克·杰克逊是谁……
但此言的确在理。
她的伶牙俐齿也许不能证实什么大道理,但足以证实一点:
只要她的灵感一来,别人是绝对拦不住的。
对于这个新主意,家族里的人大致分成三派:
一,支持派。
代表人:与她重归为好的朋友Baby-5、跟她关系不错的迪亚曼蒂、不论别人做什么决定都很支持的墙头草巴法罗、只想凑个热闹的马哈拜斯、只要能看看热闹就觉得很不错的莫奈、以及爱好带着美少女参与各种娱乐活动的赛尼奥尔。
另外迪亚曼蒂的说法是:“不用担心,斗牛竞技场的人我很熟,相信他们不会介意为你的演唱会清出个场地的。”
说罢还鼓励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的大意是“你最近的工作表现我很满意,因此我会罩着你”。
二,观望派。
代表人:赛尼奥尔、古拉迪乌斯、琵卡、拉奥·G、砂糖。顺带那位远在天边根本无法发表意见的维尔戈,也被归入这一派。
用“你怎么样我都无所谓”这句话足以表明上面几位的态度。
三,反对派。
代表人:托雷波尔、乔拉、德林杰、凯撒。
前两位是不相信绮莉的“艺术创造性”,后两位则是不管她做什么都纯粹看她不顺眼(听闻她想开演唱会,顺带夹杂了一两句冷嘲热讽)。
凯撒有言:“唱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依我看来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人品极差、脾气蛮横。”
——他真相了。
多费朗明哥坚决主张,他的家人一定是要好的。
所谓的“好”,就这个词来说,必须是单纯而无可挑剔的,要不然,就得要拥有个性和能力。
多费朗明哥当然察觉到了,家族成员之间的关系是不平衡的。
比如托雷波尔和家族女团员关系不好。他那种油腻腻的风格,Baby-5和砂糖就欣赏不来。
比如拉奥G和乔拉受不了Baby-5的病态。
更比如三大干部天天互损。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人品极差”、“脾气蛮横”的女孩,跟这些人相处得完全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或是说,在各方之间取得了一个平衡——就像她的卧室一样,她的卧房原本看起来是如此甜美、青春而杂乱,极适合她穿着多姿多彩的睡衣在椅子和床上来回拖曳行走,在晚上她却和摆动的窗帘一起窃窃私语。
在两性之中,哈利特·绮莉比较喜欢男人。特别是那些不动任何邪念单纯尊敬她和陪她玩乐的男人。
此外,不知道是不是由于经常参与赌博的原因,她的观察力尤其敏锐。
经常她会告诉他,在他的“朋友”中有哪些只是纯粹在利用他,哪些在对他动歪脑筋,劝他注意自己的后院。
多费朗明哥则习惯质疑她,坚持那个被她指控的人是个“好人”……
然而,他却发现自己看人——至少男人——的判断没有她来得正确而精准。
当然也可以说他对自己有自信,在实力碾压下对方怎么耍小花招都没法从他手里讨到便宜。
她常说自己有一颗“男孩子的心”。
这小妮子到底有没有一颗“男孩子的心”多费朗明哥不知道,但同时她也说过自己不是一个“好人”。
在这一点上,他是不能再同意了(记得好像有好几次,他都收到一大堆甜品店待付的账单,且皆由同一个人所开出)。
——哈利特·绮莉是一个冷血、狡猾、任性、小心眼又充满恶趣味的坏家伙。
本能上,就正常人而言,都会喜欢莫奈,讨厌绮莉——因为前者性格谦逊,后者性格张狂。
倒是如出一辙的表里如一。
不过,萍水相逢一场,她能接受所有人的怪癖——这种强大的适应性就跟多费朗明哥一样。
就算只能看见零星的片段,这也算是很大的惊喜。
于是他大人有大量,露出了笑容。
这天领导人终于民主一次,堪称难得的平易近人——少数人服从多数人,没多久就把演唱会的事情给一手操办了。
家有霸道总裁帮忙执刀,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一周内:
Baby-5率领一群部下在街上打完了广告;
斗牛竞技场安排了美女在门口售票;
摄影师花了三天“咔嚓咔嚓”地拍了她半身的海报;
德林杰还愣是被拉去当舞台现场的保镖。
以及——请来了那位属于绮莉灵感源头的舞姬。
如果上述经历还不能让哈利特·绮莉发奋图强的话,那么她也太对不起自己高达两百的智商了。
这当然是开个玩笑。
单是宣传费就花了一个亿。演唱会当天,被庞大的客流量包裹着,她站到了舞台灯中间。
不能说是站,她是坐到了一把高凳上。
当她整个人都被聚光灯打亮的时候,就只有她周围是在发亮的——而周围发暗和人满为患的一万多人发现,与那些穿得花枝招展来观看演唱会,多少打扮得有些异于常人的女性们相比,绮莉的着装只能说“太过正常”了。
她一身白衬衫和牛仔裤,抱着把吉他,双脚踩在高凳子的横栏上,在竖立起的麦克风面前像现在这般姿势随意地坐着。
不知情的外人看着,只觉得一股养尊处优的气质扑面而来;如果面部表情再柔和些,多半会被看成是不知人间险恶的贵族小姐。
身后的大荧幕打出了她专注的侧脸。
尔后绮莉才意识到这一点,回头望见了自己的脸——意外而激动的神情,真实到动人。
立式麦克风是用来给她的吉他扩音的。另外她戴了便携式有线耳机麦克风,麦的部分从耳际探出来固定在嘴角。
她扬起眉毛,低笑起来。
去找一些需要你努力才能得到的东西。而不是忍耐。此类动作是违反她的惯性原则的,她没有耐心容忍任何东西,就像不能容忍坏天气和身体的小疾病,以及上帝神圣的旨意一样。她根本不要像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人那样,总是对生活中的每件事都要忍耐——包括他们自己。
从今天开始,从这个地方开始。
哈利特·绮莉。
人总要给自己找一个起点。
你说对不对?
她会是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所见过的最优秀的家伙之一。
想到这里,笑声更响了,最后变成像猫一样愉悦地咧嘴而笑。
她的观众们——人类与玩具——犹豫着是该微笑以对还是皱眉头。
“我需要音乐。”
她在句尾加了一个疑问句的“请”。
在她身后又点亮一盏聚光灯。
吉他绷紧的弦拨动着奏出颤抖的平行线,华光从缝隙倾现。
萨克斯的声音通过金管传递到她身边。伴奏响起。
“Every atom in my body came from the stars above me;
(我身体中的每一个原子都来自天空中的星辰;)
That\'s why I shine bright and know no one could ever touch me……
(这也是我能闪耀并且相信没有人能触及我的原因……)”
一个小节结束。绮莉作势左右张望:“我的伴舞在哪儿?”
又一盏聚光灯亮起。
美艳的紫罗兰在舞台上盛开了,一身白裙。维奥莱特用她微蹙的长眉,妙目,手指,腰肢;用髻上的花朵,腰间的褶裙;用她细碎的舞步,高跟鞋凡响的铃声……
轻云般滑步挪移,春风般旋转。似笔游走龙绘丹青。
竞技场的墙壁上面,一圈火焰升出来了,放射出巨大的光和热,把夜空烧成温热的颜色。
在气氛沸腾的时候只有哈利特·绮莉仍保持清醒。
她坐在高凳上,嘴唇随着音乐开阖,手腕因拨弦左右摇晃。
她睁大双眼,平静而热切地定定看着星星的发光点。
现在的她对谁都不亏欠——每一天,她投入自己热爱的东西;这才最接近她心中真正的向往。
在这奇异的明亮中,她以自己脆弱无力的心智所进行的任何思考,似乎都成了一种放肆的亵渎。
恍然间,绮莉想见现在是否有未入场的人正从竞技场往外面用那好奇的眼神往这里张望,是否有玩具士兵居鲁士和蕾贝卡急躁地争辩,是否他该让她再听一听这首歌——然后又是一阵吵杂,他们离开了,留下她在气氛的中心,被气势高涨的火焰包围着。
又是否有一位远在天边的青年……
此时忙着革命,忙着狭路奔走?
在她欢唱的夜晚中行色匆匆,带着他的伙伴们走在道路的正前方,背影轮廓隐隐绰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