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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2-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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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德林杰的执拗以及迪亚曼蒂的严苛,她最终还是等到学会了游泳的时候才啃到了可丽饼。
当然,学会了也不是毫无益处,至少她现在可以在城堡前花园的泳池里像一只鸭子一样扑腾,然后在水里高举双手挑衅坐在躺椅上的国王:“哈!快瞧瞧您自己,身为海贼却不会游泳!”他身边好多美人儿!不过她可不是嫉妒他身边美女如云。
看她秀她的狗爬式,多费朗明哥手指一动,一根线拽着一个又大又硬的游泳圈向她砸来。
他的性格一直非常恶劣。
其实他并不在意别人的辱骂,也不在乎一些小小的碰撞。他心情好了,别人再怎么无礼顶撞都会原谅(说是原谅,倒不如说是无视);心情不好时,一点点小打小闹就会让他下杀手。作为他的老熟人——隔着动漫荧幕——前几天杀死艾伯特的时候,她认为他处于后一种情况。促使他这么做的原因,不过是兴趣使然罢了。
明显,现在他心情很好。她的脑袋被充足了气的橡皮砸了一下,整个人也沉了下去。
下一秒她从泳圈中间冒出头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有点吃瘪地把双臂搁在面前充足了气的橡皮上。
细细想来,有很多微小的细节都可以将他的感情机关窥伺一二。人的感情排除掉一见钟情,大多数都是日久生情,她和多费朗明哥能成为“好朋友”显然就是源于第一种方式。
不过他对干部的态度和对其他人的截然不同,这在他们相处了一会儿后就淋漓尽致地体现了出来。她在这人面前刷足了存在感,她想当干部!这使她感到糟心,因为天知道她在和谁争:包括德林杰那个小鬼,整个家族里的小喽啰都想成为干部!
这里的人都爱死这种奢华感了。
好吧,除了维奥莱特,那个被多费朗明哥从旧王手里掳来的公主。
也许多费朗明哥对绮莉是特殊了那么一点点,但那是因为她是他家族里最有处理业务的能力的会计。
这时候迪亚曼蒂走过来与多费朗明哥碰杯。看!他的差别对待在这里就体现了,他是绝对不会用这种平等的姿态和她碰杯的。她有些吃味地撅了撅嘴,把泳圈推到一边爬上岸去。
也许在不是干部的人里,他只对她友好了那么一些。而这点也足够证明这个观点了:多费朗明哥的好感度是慢慢刷起来的,而且还不是谁都能刷。
迪亚曼蒂转过来说:“你这身泳衣还不赖。”
“噢,那是我替她选的!”
泳池里,Baby-5高高兴兴地打量着绮莉身上红色的两件套泳衣,骑在一只橡皮鸭上邀功般举起手说。
Baby-5自己身上的泳衣也是红色的,可以说是特别搭配两个人的色调了,让总体看上曲划一。
绮莉挑了挑眉:“先生,这种时候应该夸我而不是泳衣。”
她刚一抬下巴,装模作样地撩了撩头发,结果换来德林杰的秒回:“你肯定是这里最丑的——”可他“丑八怪”三个字还没说完,一根水柱就喷到了他脸上——绮莉不高兴地抄起泳池边的塑料水枪对他劈头盖脸发起了攻击。
她一定是要比那些趴在多费朗明哥身边的美人要得体,这点她敢肯定,因为她们的举动不够文明。
“为什么泳衣上要别假玫瑰?”他揉着进水的眼睛,恼火地吐槽道,“又不是喜庆场合!”
绮莉不以为然地用一根手指摸了摸缝在左胸的花朵。“人活着是要追求仪式感的。学学我?”
“切——才不要。”
德林杰也拾起一把水枪,两个人开始水枪对战。绮莉东躲西藏,最后扒到了多费朗明哥的身后,艰难地挤到了一群美女软绵绵的身子之间。后者依旧在躺椅上不紧不慢地抿着酒,仿佛没看到他们两个小鬼的调皮捣蛋。
“你这个卑鄙的家伙!给我从少主大人身后出来!”他气冲冲地抬起水枪。
可惜他瞄来瞄去,发现射程怎么都无法透过多费朗明哥直达绮莉。绮莉从躺椅后面探出了个头,抬了抬骄傲的下巴以同样的语气回:“哈——才不要。”一句话轻轻松松把对方气得涨红了脸。
可是这时候就觉得头上一重。
她眼睛转了转往上看。多费朗明哥又大又粗糙的手掌按到了她头上,大大方方地笑了几声:“你们别闹了。”
“既然少主大人这么说了——算你走运。”
德林杰放下枪立地成佛,还是不满意:“迪亚曼蒂先生,你们都超偏心!”他顿了顿,然后用鼻孔对着她,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给我记着,下次肯定把你按在地上摩擦。”
“你才做不到呢。”她站起来得意洋洋地哼了一声,露出成功者的笑容。
德林杰脑门上蹦出十字青筋。半响,他愤愤地甩手走了。
“别欺负他了。”
“我没有。”
“我看你玩得蛮高兴嘛。”
绮莉摊开手在原地打了个转,“那您也要一起吗?”她举了举玩具枪。
多费朗明哥笑笑:“不了。”
在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她身为一个会计,努力完成自己的工作。是啊,就她的工作量来讲,简直是业界的劳模榜样了。
这个身份令她不得不开始接触多费朗明哥在□□中的交易。
眼下,地下社会他已经涉足得很深,其中最重要的两项交易是人口贩卖和地下港口运输厂。
前者就不多说了,拍卖场的奴隶生意。后者,涉及到毒|品买卖和世界各地的非法武器制造厂。
这个身份也能给她便利之处。她可以仗着会计的身份毫无阻碍的进出城堡里的很多房间,然后借着对各位的关心,给上级打打下手,或者去关心干部们的生活,甚至还能插手一些和她自己的技术范围有关的业务。
她无奇不用地在他们面前刷好感,让他们看中她。
讲到这里,大概很多人都会觉得她是忠于唐吉诃德的。
哦,目前看来的确如此。
不得不承认,她有时候很喜欢这里。
也许是她失去家人后孤独太久了,这些人尽管个个都有些毛茸茸的小问题,但都不影响他们的人格,这是因为他们那无与伦比的人格魅力远远超越了那些微不足道的毛病。
不过,她还记得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正如她之前说过的,来到这里以后她经常做梦。
排在她心里第一位的目的,就是找到萨博,而且她可以借用唐吉诃德的情报网来做事关革命军的调查,以这个主线为重;第二就是工作。再一个月后,她所接的文书工作大概比家族里任何干部接的都要多;第三是钱。唐吉诃德家族的理财和赚钱姿势一流,完全不用担心哪天会没得花。
唐吉诃德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家族,含金量是完全爆表的。留在这里或许并不能让她当个好人,但她很“自由”。
另外,跟她同样劳模的人还有Baby-5。
严格来说,Baby-5并不能算“劳模”。问题就在于,当一个女孩对生活毫无要求的时候,别人基本上都会把巡逻这些杂务活留给她的,以及需要她时不时地清理一些向他们发起挑战的海贼新人。
“家人”。
虽然同样身为干部,但怎么看这个家族里的多数干部都没有把Baby-5放在眼里。这个词的作用似乎无非就是增添了一些他们对Baby-5提出要求的权利,以及一些适当的理由来做一些正常的上下级之间该做的事:命令和服从。
这时候的Baby-5,并没有觉得什么。
但绮莉发现了这个问题。
根据上述所说的,可以发现比起唐吉诃德需要Baby-5,还不如说他们因为察觉到了Baby-5的性格易于掌控而想利用她,来得有说服力。
绮莉对朋友有三种分类:第一种是能为了对方而牺牲自己的生命,在成长的道理上能互帮互助、互相影响的这种;第二种是相互认识,走在街上遇到了能说两句话,心情好就请对方吃个饭,等热度一过就想着找机会吃回来。但不能上升到真心的酒肉朋友,一起玩?可以呀。借钱?抱歉兄弟,我没钱了。这种经不起考验的塑料友谊;第三种是彼此之间,或者在单方面有利可图。
她想她和这里很多人的关系属于第二种,而她和Baby-5的关系,大概是在第一种到第二种之间吧。
虽然也许在能否为对方豁出性命这一点会有所犹豫,但当真正面对困境的时候,她应当是会为对方站出来的。
在某一个周日的夜晚,她在地下港口处遇上了玩具士兵。
隔着几排队伍,她握着一支钢笔往平板夹上记录货物的数量和价值,一抬头就看到他在和其他玩具一起搬运一箱子武器,加减乘除的数字在脑袋里忽然停工了,取而代之的是“责任、工作、义务、奴役”,这四个词以教堂里那个女生的声音,从她的脑袋里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
仿佛一种巧合,对方的脸也转了过来。
看见她的时候,他一定是惊讶极了,方形的嘴大大地长着。
她和玩具士兵遥遥对望。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他的过去。
可她也知道她自己是谁。
于是那一瞬间,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失去了这个朋友,他以后再也不会来听她演奏了,就连蕾贝卡也是。
在繁忙的工作中,人头攒动间,他们只对视了一会儿,然后她渐渐地再也看不到玩具士兵的身影了。她没有被影响到,只是有一根看不见的琴弦,因为弹者无心,所以突然之间崩断了。
第二天早上,绮莉刻意在最初相遇的那个阶梯上演奏。
她等着。
然后收回了送给蕾贝卡的那架吉他。
她是多费朗明哥的手下的这件事,居鲁士应当没有告诉蕾贝卡。
这算什么?
最后一点善意?后会无期,却留给她一个她并不需要的脸面?
蕾贝卡什么都不会知道,这是只有她和居鲁士才知道的事——至少直到她当成家族干部之前,不管怎样,他至少让她在表面上是维持着圣洁了。等到她当成了干部,这个岛上的所有人都将视她为“贵族”。
绮莉看着蕾贝卡对着玩具士兵不满鼓起的脸庞,看着玩具士兵抓着女儿的手腕离去,看着一个懂道理的父亲阻止自己不懂道理的女儿和她这样不三不四的人交际。
这使她联想到了一个象征着真相和谎言的缓缓沉没的浮萍。那浮萍在她心里那平静的湖上淹没的时候,泛起层层涟漪。
她也知道如果就这样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交往下去有失伦理。
肮脏的是她,不是他们。
然而她太无所谓,不肯忏悔,也不曾后悔。恨意残忍地扼杀了她心中燃起的一丝良知。
这件事并没让她受挫。她的心没有遭到子弹一般的袭击,也没有引起后续无力的疼痛。
什么都没有发生。她只是掏了掏口袋将一颗水果糖塞到嘴里,然后走到角落去不以为然地将蕾贝卡的那把吉他横搁到垃圾桶上面,最后又扬起笑容坐回来那里,专心致志地继续进行着这神圣的演奏——有那么一句话,叫做“姐弹的不是琴,是寂寞”。哦!得了吧,她有在乎过别人喜欢不喜欢她吗?
很久以前,她的确向往过真心朋友,但遗憾的是她并没有遇到过真心朋友。
在原本的世界里就是如此。
任何人都可以辱骂她的品行——她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谁都没有资格质疑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