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他走了，像未曾来过一样 唉，可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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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长久的日子里看来，黎曷自以为艰辛无比的人生之路第一次看见有神在她每天不敢抬头的上空用袖口绘就了一场恩赐。也许日子依旧乏陈毫无值得去深究的艺术感染力，但在这短暂而恐慌的幸福骤然降临时，内心深深的不安就是每个人最诚实的坦白。
钱娈按期的向远在北处的花姐汇报了店里的账，但花姐并没有对收成的微薄感到一丝担忧，她的电话里有阵阵猎风的低吼和花姐青花瓷碎裂一地的笑声，并在空无一人的狂野呐喊道：”这里有什么？这里只有我啊。“
钱娈和黎曷隔着万水千山的路途都能贴近感知花姐此刻满载自由的一颗心，那回声就一点点消弭在山谷与山谷之间，消弭在漩涡式的电路里。
在一场凉意席卷街与街的午后，太阳就孤独的隐没在拨不透的淡青色乌云里面，四只不闻那扇矮门外一切的耳朵就聚集在电话前，几分钟后，花姐才顶着那副喊得沙哑的喉咙说的话：”你们不用在向我报账了，人不都是面朝前方才活的有精神吗？每个地方都有那么多难走的路，但也会存在奇异的风景打动你的一身疲惫，你们两个小姑娘，别年纪轻轻就把青春不当回事，有机会一定走到远方瞧瞧。才知道这一生的辛苦都是值得啊。“
这几天黎曷和向驹昳把青嶂跑了遍，丢下的钱娈每天不到四点就关了燃点跑到附近的茶厅几个外地的打工仔斗地主，每天晚上都塞满两口袋的纸钞回来，顺便喝瓶绵州大曲，就开始敲黎曷的房门要同房。
本来三棠街的灯会是一天不如一天热闹，到了第六天就跟淡季到来重蹈覆辙一样，在渐渐逝去的时间里，黎曷还隐隐记得向驹昳曾做过的承诺，及时向驹昳没有再提离开或留下的事，但黎曷也未敢再提要求 。
她知道向驹昳是个书商，来青嶂只为了和当地的□□接洽一下，但至于长远的打算，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想过。即使在灯会的最后一天，向驹昳还是毫无新意的选择在乌鸟度过，黎曷认为这就是每个在商言商的男人都能学会的好聚好散吧.
乌鸟今晚的气氛明显冷清的不少，游客几乎都在这逐渐降温的天气里开始了归程，这种必要的离开使百无聊赖的黎曷感觉青嶂好像是另一端的故里，从不去想整理背包离开或启程，一切都已经踏踏实实的安定下来了。
所以看到身边的向驹昳时，她似乎感到有些你不爱的季节是必须有理由轮回的。
而今夜的主题就是”不醉不归“，真的很适合胆小的人呐，黎曷觉得有必要应一下景，便将一杯黄褐色的液体一饮而尽，尽管入喉之后像一万只蚂蚁爬进喉管，但黎曷还是有些懂了钱娈好酒量的悲哀之处。
”虽然我酒量很好，但这不代表我等下会把喝得跟死猪一样的你背回去。“向驹昳看着一脸视死如归的黎曷打趣道。
黎曷想说些什么话，但一阵动听的男声传进耳朵，抬头望去，原来今夜有歌手演出，她只能歪着头听那人深情款款的唱着歌，声音是如此苍柔认真，像是受了重伤的野兽逃进浓雾弥漫的森林，在月光下轻轻舔舐着伤口。
这款应该很合钱娈的胃口。
于是混合着酒精的蔓延，她听着情歌就歪着头笑了，她看见坐在身边的向驹昳的表情是那么认真，身边的音乐也换了节奏，一阵阵的炒热起来，人们开始乱蹦乱跳，于是混着空气的热度她轻轻把手拂上那张也有伤口的面孔，向驹昳低下头，喝了一口八五年的波本，毫不造作的看着身边的红着脸的人，没有语气的问了一句，”你愿意跟我走吗？“
当黎曷完完全全摆脱了酒精的麻痹后，她睁大了双眼，虽然脑袋里像是刚刚经历了战乱，但是却清醒极了，她知道两米高的上方是自己最不爱的天花板，而身边的钱娈却是趴在了书桌上。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钱娈伸了个懒腰又打了无数个哈欠，才问道。
“我挺好的，你怎么不到床上睡啊。？
钱娈白了她一眼，说：”拜托，酒仙，昨晚你是吐得天昏地暗啊，早上起来精神这么好，床单都是我换的。“
听到钱娈的抱怨后，黎曷才有点意识到是昨晚的冲动造成的后果，悻悻道：”是向驹昳送我回来的吗？“
”不是他还会有谁这么变态，在路边把你捡了还知道还回来。“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背我回来的。“黎曷不经意露出了笑容。
钱娈确实一脸矛盾，问道：”你还笑得出来啊，你是不是什么都忘了？“
黎曷点头。
”昨晚他把你背到门口就打电话我，我们把你扛到房间后，本来我看都快三点了，他又流了一身汗，就想让他在这将就一晚，他没说不也没说好，就坐在椅子上喘气，我去烧水回来时，他人就不见了，只留了张字条，你看看把。“钱娈把纸条递了过去。
黎曷看见向驹昳留下的区区四个字后还署上三个字的名字时，手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钱娈以为她会大哭甚至崩溃，这样她就能边安慰黎曷边用所有恶毒的东北话形容向驹昳了。结果却没有被她猜到，因为她就只是颤抖，双眼找不到焦距，像是中邪了，钱娈才知道事态严重太多了。她抱紧抖动的黎曷，大喊道，”亲爱的，亲爱的，别吓我啊，别吓我啊！“眼泪就顺了下来。
不一会钱娈感到怀里的黎曷情绪平息下来，她放开了手，看见黎曷头扬的高高的，说：”他走了，他走了，我早就猜到了，早就猜到了。没什么的，没什么的。啊。\"
钱娈看见她自顾自的说着话，像是在安慰自己，也轻拍着她的后背，附和着：“没什么的，没什么的，男人嘛，一抓一大把，别再一棵树上吊死嘛。”
再见。珍重。
恐为在万缕无法解释情感里，不懂的如何去表达，去拒绝时，维系人与人之间恒有的尊重也许是重要的一件事，但黎曷能理解这种避免的难堪后，心里是清晰无比，也是痛苦无比的。她失魂落魄的收拾好自己错乱杂章的情绪后，心里开始一点点硬了起来，也许自己从没付诸努力去抢夺的，就不应该有遗言，向驹昳如此，叶桨也是如此。
“钱娈，我没事了，”黎曷紧紧握住她的手，“花姐说我们都得面朝前方啊。”
钱娈放心的点点头。
那时已经到了下午了两点了，钱娈埋进被窝补觉时，黎曷把一锅白粥吃的一口不剩，坐在柜台收银时，黎曷才感到天真的有些冷了。看着发白的天空终于冒出了一点稀疏的阳光，黎曷的眼泪还是滴落在墨蓝色的毛衣上，被濡湿的地方颜色深了些，黎曷就懒得再哭了。
小圆桌上的玻璃杯里的茶叶被开水烫的上下翻滚时，黎曷情不自禁的按下老收音机的按钮，蓦地，从老旧的音响里就唱起一首很老的歌，歌词通俗，曲调却哀婉，让黎曷感到那么熟悉，听着听着就犯了困意。
而何时何地的江南，总能素月分辉，明河共影，表里俱澄澈。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他走了，像未曾来过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