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的眼里一片宇宙》炮竹夜奔

24、三生有幸 昨晚升起的

　　昨晚升起的一轮月亮，在西边的天空迟迟没有隐去，路灯还在鲜有人迹的街道旁发出气球似的光芒。时间已经是早上六点了，世界还没有清醒过来，这座城市有着独一无二的慵懒感觉，黎曷早早就已经睡不着了就起床收拾行装，对于即将到来旅程的兴奋感，使得她看见无数的光明从房间的边边角角散射而出，这个寒冷已经渐渐散去的季节，很多人在等待一夜狂雨带来新的消息。
　　黎曷将行李收拾好后，向驹昳已经正好醒来，“几点了？”他问。
　　“七点，你再睡会吧，我等下喊你。“
　　“我还是起来吧，等下去附近吃个早饭再出发吧。”他掀开被子，开始穿衬衣，还有那件黎曷很喜欢看他穿的格子羊毛衫，再有他平时很少穿的牛仔裤，最后系上运动鞋的鞋带。这些动作黎曷一个细节都没有放过，他系鞋带跟平常人不一样，绕了几道弯，看上去永远不会在路上冷不丁的散掉。
　　“看够了吗？”向驹昳揉揉凌乱的头发，比以前又长长几厘米。
　　“没有，”黎曷转过脸去羞赧的笑着，向驹昳走过来弯腰把头搁在他的肩膀，手却垂直耷拉着，这时外面的路灯到时间便一齐熄灭了。
　　“真好。”向驹昳喃喃地说，然后抬起头在黎曷脸上亲了一下，转身进了卫生间。
　　玉邾的早市也是挺冷清的，向驹昳带黎曷去了自己以前上学时经常路过的一家粥铺，第一次尝试味道还是很不错的，干干净净的小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位客人。黎曷喝粥太心急了，烫的连忙伸出了舌头，向驹昳却趁机抓拍了一张照片，黎曷心想肯定巨丑便央求他删掉，向驹昳却熟视无睹的吃着碗里的粥。
　　吃完粥后两人顺便在小商店买了些纸巾，水还有黎曷的一大堆零食，到了宾馆已经八点了，匆匆忙忙搬好行李退了房间后。两人就站在路灯旁等车，过了一会儿，一辆白色的路虎停在他们面前，司机是一个高高大大的男人，下了车便一脸笑意的朝两人走去。
　　“他是我一个同学。”向驹昳小声对黎曷说。
　　“你好，我是邹风，向驹昳的大学室友。”邹风说着话便开始帮他们提行李了。
　　“你好，我是黎曷，真是麻烦你了。”
　　”唉，千万别说这种话，就我跟驹昳的关系，不存在麻烦两个字，要不是驹昳坚持，我就直接把你们送到目的地了。“搬完行李后，三人一齐上了车。
　　“风子，知道你不在意，不过我还是先打算好了，等我回来再聚。”
　　黎曷听见向驹昳叫他风子，立刻想起了那位自己称做大风的朋友，也是那么的高高大大，九分美丽，十分身材，现在应该在广州，做着一件十分自我的事情，爱着一个十分帅气的男人，她经常发的微博总有两个两个人的镜头。黎曷总会评论一句：“大风起兮陆不凡。”
　　坐上大巴后，邹风还在入站口挥着手，黎曷看见他那个样子，又看了看坐在身旁的向驹昳，突然觉得踏实极了。
　　今天出了太阳，黎曷将蓝色窗帘拉上，车内开着暖和和空调，两人都把大衣脱了下来，黎曷靠在向驹昳怀里，等着时间一点一点把他们带进那个可以写进诗的地方。
　　“好无聊啊，早知道应该带本小说的。”向驹昳说。
　　黎曷突然想起什么，便立刻从他怀里弹出来，在包里摸出一本书。“这是小婵落下的书，她说你应该能读懂，还叫你读给我听。”
　　向驹昳翻了翻那本书，“嗯，翻译给你听没问题，不过遇到生僻字就没办法了。”
　　“嗯，那这本书叫什么名字啊？“
　　“olive d\'automne，秋橄榄。“
　　“秋橄榄是什么？听上去是种果子。”
　　“我也不知道，不过你看第一页的插图就是秋橄榄。”向驹昳翻开第一页的插图，在一根细细纸条上结满了小指甲盖形状大小的红色果实，一只少女的手正在它的下方，等待采撷那些鲜红的色彩。
　　“这个是不就是山上的野果子吗，我小时候每年秋天都会去上山摘，一次能摘一筐满满的。”黎曷眼神充满了惊奇。
　　“哦，是吗，我还从来没见这种东西呢，味道怎么样？”
　　“酸酸甜甜的，它的核也可以单独吃，但是我真的不知道它叫这个名字，秋橄榄，听上去感觉以前采摘时的心情太平常了，以后可以称做上山摘秋橄榄，那这只手就是我的手。”黎曷指着那只水彩画中的右手。
　　“那我就在旁边替你拿筐吧，到时候秋橄榄咱们一人一半。”
　　“没问题。”尽管黎曷很多年没有上山摘秋橄榄了，但她依旧相信，康遮那的那片山孕育的秋橄榄一定可以让自己拥有更多。
　　名字探讨完了，向驹昳开始翻译正文，小说内容是田园式的爱情，女主的名字就是秋橄榄，十四岁的少女是农民的孩子，却有着果实般饱满鲜艳的面容。小时候大家都嘲笑秋橄榄是一个俗气可笑的名字，而男主人公是女主的老师，他告诉女主秋橄榄是多么美味，多么可爱的果实，男女主就渐渐相爱了，而男主的父亲是开工厂的富商，他不同意两人在一起，女主公的父亲知道后不让女主再去上学，他不能让年幼的女儿被年长的富商之子欺骗。但两人情比金坚，只能偷着私会，后来少女父亲不幸病逝，临终叫女儿要做一个如秋橄榄一般纯洁的人，不要和男主再有往来。孝顺的女主遵从父亲遗愿，再也不见男主，男主日夜思念秋橄榄，甚至为了再次追求她和父亲断绝亲情。一无所有的男主为了给秋橄榄好的生活，决定去外面打拼，他要秋橄榄等他五年，他就回来迎娶她。五年很快就过去了，秋橄榄一直等着心上人，拒绝了所有人的追求。但迟迟没有等到，她的母亲不允许女儿再这么下去，替她接受了一门不错的亲事，这天她以死相逼将女儿带到教堂结婚，等到快宣誓时，她的心上人刚好回来了，在教堂门口，男主已经沧桑了很多，他手中提着满满一筐秋橄榄像女主求婚，不顾所有人的反对，两人逃离那里，在一个村庄里两人结婚生子，每年秋天他们都去山上采很多秋橄榄回来。正如当初男主所说，她就如秋橄榄一般可爱纯洁。
　　“故事先讲到这里，先去吃饭吧，秋橄榄姑娘。”向驹昳摸摸陷入沉思的黎曷的鼻子，大巴停在休息站，已经中午十二点了。
　　读到秋橄榄父亲去世时，大巴正好停了，黎曷感觉书里的男女主人公好像向驹昳和自己，就十分期待小婵祝福的结局了。不过向驹昳已经下车了，黎曷只好下车吃饭。
　　下午一点发车，黎曷缠着向驹昳把书读完，但向驹昳倒头便睡意朦胧，黎曷只能求他快把结局告诉他，向驹昳只好把书翻到结尾，一抹未卜先知的微笑、
　　“很显然，男女主结婚生子，摘果子。“
　　黎曷很满意这个结局，感觉看透了一点点自己和身边人的预感，
　　“那个年代的小说几乎都一个结局，一点新意，小婵选书水准有待提高。我先睡了，手机放兜里不舒服，放你包里吧。“向驹昳递过手机便睡了。
　　黎曷本来得意的心情一下子跌入深渊，拿着向驹昳的手机正准备放进包里，突然想到今天向驹昳抓拍了她，便打开手机翻到相册，果然丑到不行，但是黎曷却没有舍得删。返回时不小心向右滑了一下，是一张黎曷的睡颜，；黎曷忍不住又翻了一张，那是一张黎曷背对着向驹昳穿衣服的照片，在很久之前的某个夜晚，他们第一次彼此拥有时向驹昳拍下来的。
　　从背后看，那时自己的身材比现在臃肿不少，难堪之余却抵不住慢慢袭来的感动，没想到相册里仅有的三张相片都是同一个人，这个女人还真是三生有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