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的眼里一片宇宙》炮竹夜奔

22、小怪兽 晚上黎曷在

　　晚上黎曷在房间点了一份小面吃的饱饱的，向驹昳接到小婵电话后就出门接她。大约过了四十分钟，
　　那个从法国留学回来的表妹出现在黎曷的面前，比起从小被惯着的女孩子，她更像个学生气十足的
　　好孩子，没染发，没整容，没有破洞丝袜，没有两个以上的耳洞。
　　“嗨，我是向婵婵。“她朝黎曷咧了一下嘴，但情绪却是糟透了，”回个国比取经还可怕，一家老小真跟妖精
　　一样在家等着把我生吞活剥“边嘀咕着身体已经倒在了沙发上，整个瘫进去了。
　　“谁叫你一年到头就回一次家，你妈天天打麻将嘴里都绑着你的名字，牌越来越旺，就出一张牌说一遍你的名字，谁都不愿意跟她打麻将了。说是你在千里之外都能旺你妈的牌，回到家肯定得天天糊了锅。“
　　“老太太现在闲着呢，不打麻将了回来前一个星期就帮我预定了三场相亲，还说不要急着定，慢慢挑，一定得我心里最满意，千万不能为了敷衍我就委屈了自己一生的幸福。我真后悔怎么当初就没有把机票给撕了，等我在外面把混血生了抱回来给她岂不是痛快的很。”
　　“你就造吧，等你妈知道你在法国找了个男朋友，你估计也不用毕业了，直接把你绑在家里，想想那种场面，你一个人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床上躺着三四个熟睡的胖孩子，你的丈夫在中间光着身子打呼噜。你在给你的旧情人写着法语信，可惜你知道他再也看不见，因为他已经死在了你妈花钱雇的杀手手中了。\"
　　“神经啊你，以前没见你想象力这么丰富过，再说了，你妈天天逼你相亲，你不照样也是自由恋爱吗？人生来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我也得将法国蓝眼珠白皮肤的男朋友合理化。”
　　向驹昳显然不想嬉皮下去了，他顺手拆开黎曷买的汽水，一口气喝小半瓶，本以为他要打出一个长长的嗝，结果他表情扭曲急忙跑到卫生间大口大口的呕吐起来。
　　黎曷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在这个室温下吃了一头汗，整个心像被拧紧的毛巾，不停的顺着向驹昳的后背。
　　“你怎么了？你吓到我了！向驹昳！”黎曷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像被射中的一只野马，只剩在满地泥巴里打滚。向婵走到她身边递给他一瓶药：“我在他包里找到这个，估计他是胃病犯了，年轻时喝酒抽烟不学好的地方太多了，现在报应来了。”说完她的法国男友电话突突的来了，她开始讲大段大段谁也不知道的是什么甜蜜的话，都说法国男人浪漫，看她一脸的蜜糖笑意，就知道这话说的没有错。
　　向驹昳吃了药后就躺在床上眯着眼睛，向婵婵打着舍不得断的越洋电话走到到隔壁房间睡觉，关门时把头又伸了进来叫黎曷好好照顾他。
　　向驹昳躺了半个小时，便清醒了过来，看来药劲起作用了，刚刚一直紧按在腹部的手也舒张了下来，脸上没有了汗但依然神情慵懒，他撑起身子说要去洗澡，黎曷一边扶着他，到浴室门口，便把向驹昳放在那，一个人跟生了病一样，脸上充满了担心所带来的伤心。
　　浴室里的水声跟夏天的雨水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舍得一直把自己视作空气一样毫不利己的付出，向驹昳的声音像是雨中的一只轻舞的蜜蜂，没有任何遗憾和恐惧。
　　\"黎曷。“他喊她的名字，隔着一层磨砂玻璃。
　　“嗯，我在。”她回答他，心里冲了一杯热牛奶一样温暖。
　　“当初你让我戒了烟，就几乎没碰过烟。但平时和谈生意聚会酒却没有少喝，所以胃病一直都没有好过，你来前几天我熬了夜也喝了酒，以后你要是不让我喝酒，我就不喝了。”他语气乖得像一个从来不会伤害别人的小怪兽，当他看到黎曷那张为他担心的表情，就知道以后就不应该让自己在受到这份煎熬。
　　“嗯。”就一个字，但声音已经带着哭腔，她在门外拼命抹着眼泪，心里想到的还是向驹昳那种没有人可以拯救痛苦的样子，她在承认那种面对任何波折前自己一筹莫展的样子真是没用极了。
　　“等这阵子忙过去了，我想去乡下待一阵子，我想小姑姑了。她上次写信给我，还是请村里的教书先生用漂亮的繁体字写的，说她种的好多大棚蔬菜都熟了，黄瓜，萝卜，豌豆什么的，还有好多繁体字我认不出来是什么，还得去查字典，感觉自己做个书商都很自惭形秽，总之我想你和我一起去吧，小姑姑一定很喜欢你。”向驹昳的眼前闪现出绵延万里的寒山，还有渺小村落里透出热乎的气味。
　　黎曷点点头，”好。我和你一起去。“她看到向驹昳从走了出来，身上冒着白色的热气，头发滴着水，下身围着浴巾，站在那里，对她绽开了一个微笑。
　　他走近了，轻轻抱住永远愿意被他拥抱的人，心里有着很多感动，他想就这样的静静相爱，不需要所有人的打扰和关心，他想做一个只让一个愿意相信他的人完全得到幸福，即使他们看起来并是不世俗眼中的那般相配。
　　夜晚，他们相拥而眠，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时，心中充满了对世界的热爱，其实每个人本都是孤独的一个文字，一个自己的意义是那么不知所云，当遇见另一个文字时，即使他是一个极其无聊的字，也许和自己看起来就是那么的深刻和富有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