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的眼里一片宇宙》炮竹夜奔

17、你跟我走吗？ ”你瘦了很

　　”你瘦了很多。“向驹昳愣愣的在后视镜里看着她，，嘴唇发白。虽然这句话在康遮那的父老乡亲那里早已得到充分证实，但还是确幸向驹昳还记得背过自己的体重。
　　”你还是那个样子，一点没变。”黎曷说完才知道这句话有多多余。
　　车已经停在了天苑宾馆门口，
　　“一起进去吧，我今晚也住这里。“
　　崔崔虽然还有点晕，但是看到向驹昳和她一起回来，心里难免有些惊异，她对黎曷抱歉，说自己一时开心喝的有点多。向驹昳在前台开了个商务间，然后把她们送到门口之后，说晚上一起吃个便饭吧。崔崔答应的及时，黎曷便沉默了没应声。
　　回到房间后，崔崔对黎曷说：”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偏偏就遇上他了，本以为再也见不到了。“
　　黎曷心想，我也没想到，还能再遇见。心里说清楚还是有些难掩的高兴，但一想起再遇到叶桨时发生的蠢事，她便对着白色的床单发起呆来。
　　这世间的万次别离，都是代表重逢之期，没哭过，没怕过是爱情吗？
　　睡过都能代表爱过吗？
　　黎曷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等到在醒过来时，已经是晚上点多了，崔崔化了妆，生平第一次看到大眼睛的崔崔刷了睫毛膏，像根根鲜明的苍蝇脚，伫立在那双能抖出水银般的眸子上。
　　她催促道：”刚刚向驹昳来敲过门了，说半小时后在楼下等我们，你快去收拾收拾吧。“黎曷走进卫生间，洗了把脸，套上外套便说已经弄好了。
　　她无奈地打开门，屋外的温差让光着脖颈的崔崔猛地一抖，黎曷跟在她身后淡淡问道：”崔崔，你还喜欢哲吉尔吗？“
　　崔崔的背十分挺直，像用铅板压过一样，在空格般的走廊里，她似尘埃般的声音游离不息，”我喜欢他的花花世界，我也喜欢我的花花世界，这样不好吗？“
　　黎曷没有回答，向驹昳此时已经站在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背对着她们，打着电话，像是错失了很多关于那时候的问题，如果可以，黎曷想问他，想正视他或许鲜血淋漓的答案。
　　晚餐就在宾馆附近的餐厅进行的，三人走过去的路上也没有人说话。
　　上了主菜后，黎曷就把盖在牛舌上的香菜一根根挑出来，崔崔说：“谢谢你请我们吃饭，不知道向先生平时有爱好，大家刚认识，我也不想气氛弄得太无趣。”
　　向驹昳抬起头，说：“我平时挺无聊的，主要是工作太忙，所以业余爱好没办法发展，不过我还是喜欢别人直接叫我名字吧。”
　　崔崔端着果汁，想着要说些什么，把黎曷的杯子一个不小心碰洒了，杯子里也只有一点明黄色的饮料，等崔崔去到卫生间后，向驹昳才真正把头抬起来，黎曷放下手里的刀叉，也抬起头看着他。两人就那么看着彼此，看到尴尬，看到隐忍，看到过去，看到躲藏，但就是不愿意放弃一次能看到彼此的机会。
　　向驹昳鼻音浓重，说：“我上个月路过青嶂，还顺便去了那家店。”
　　“你，”黎曷胸口像烙上很多扇们，每一扇都打开了那个地方的每一道风景和疼痛的回忆，“我原来的老板娘去世了，所以我离开了。”
　　这时崔崔正好也回来了，拉开位置坐下说：“你们聊什么呢？”
　　“在聊我们的过去。”向驹昳朝着黎曷轻笑，“其实我和黎小姐以前是认识的。”
　　“原来如此，”崔崔也没多问，“那么你们过去经历哪些事，可以分享吗？”
　　“我们原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向驹昳十分明了。”但是有些事情能不能分享，还要看她的意思。“黎曷低着头没有发出声音，头顶像开过低行的航空客机，气压直线上升的有些离谱。
　　崔崔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黎曷也是，晚饭过后，三人也就没在外面多做停留，一齐回到宾馆后。
　　崔崔脱下外衣，去卫生间卸妆洗澡，穿了浴袍出来后，躺在床上开了电视，里面正放着王家卫的老电影，她才缓缓的说：“你们，在一起过吧。”黎曷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是写小说的，从他看你的眼神就知道，你们两之间的过去能拍一部电影，你不要老是不说话，别总憋着自己，从你们对望的那几十秒，我就看到你们的花花世界是多精彩，很多人都看不下去《2046》，因为他们没失去过，你想让他一直等你，还是你自己能踏实点，走过去。”
　　崔崔不再看她，把脸转回电视机，重复着木村拓哉的台词：”因为职业的而需要，我已经习惯了等待。然而，我却从来没尝试到等一个人等得心痛的感觉，也从来没有试过花美金不是看面额而是用厘米计算的架势。在短短的两个钟头里，一杯啤酒的价格已经从一厘米美金涨到了三厘米，我已经喝的够慢了，可是我还是觉得自己喝的太快了，因为我的朋友还没出现，不知道我还要等他多久！我开始幻想自己是一只很小很小的蚂蚁，因为，以小蚂蚁喝酒的速度，一杯啤酒一定能喝很久很久······“
　　黎曷在她念到一半时，便夺门而出，她又感到崔崔的情绪跌到了很低的地方，如果你的朋友不开心，你又能怎么办？
　　也许向驹昳当时把房间号告诉她，就意味着总会又人会来敲这扇门的。只不过黎曷敲了三下，没有谁来开门，她顿在那里，不知道该往哪里去，突然间也想自己变成一只蚂蚁，于是，就蹲下去。
　　时间就这样有点慢，但总是在不停的行走，黎曷有些悲伤的蹲在那里，离地板很近，离土地却很远，她希望有人愿意抱她。然后身体就被抱住，向驹昳把头埋在她的脖子里，黎曷的上半身就麻木了。
　　“你回来了，刚才去哪里了？”黎曷轻轻的把手绕到身后，抚摸他的头。
　　“怎么蹲在这里，我刚才去接电话了。”向驹昳把黎曷抱起来，“是我妈的电话，她让我回去相亲。”
　　黎曷有些怅然，”那你会回去吗？“
　　”你呢？“向驹昳问，然后把门打开，两人走了进去。
　　”要是我，我肯定不会。“黎曷靠在墙上，向驹昳以一种不可名状的表情瞪着他。
　　”我未必不会回去。“他语气谈薄。
　　”向驹昳。“黎曷轻呼。
　　”嗯，“向驹昳应声，”好久没听到你喊我名字了。“
　　”向驹昳，“她重复着这三个字，像宋词里的一个词牌名，很难得的韵味的被含在口齿间咀嚼一番，”我以为这三个字以后再也没机会能喊出来了，这世间上好多事情，搞不好以后就没得再去做，某些人，你再也不能在早晨或者中午晚上看见，你不能把那些烧掉的东西拿出来像第一次念出来那样开心。“向驹昳一眼不眨的望着她，心疼起来。
　　”有时候想起来关于我们之间那为数不多的回忆，我只会哭。“
　　向驹昳把她的头揽过去，亲着她的鼻头，凉凉的，像从昨天的雪花里掉落在他的嘴唇上，黎曷的嘴巴还呼着气，喊着喊着就没了声音，最后只剩抽泣的颤音。
　　黎曷咬住他的嘴唇，不舍得用力，然后轻轻伸出舌头舔他的牙齿，突然腰被他拥了起来，一把就被向驹昳扔到床上。
　　房间里没开空调，只有床头的灯光闪烁些温暖的存在感，黎曷的头冲着灯光趴在床上，身上的衣服穿得太厚，向驹昳扒了大衣后，便安静下来，躺在黎曷的耳边，眼睛里像掺了烈酒。
　　“你为什么会走？“黎曷问道，脸上干掉的泪痕又被重新冲刷了一遍。
　　”原来你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该高兴还是难过。“向驹昳摸着黎曷的脸，抹去眼泪。
　　”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不可以让我知道，你为什么走，然后就留下一张纸来结束一切。“黎曷翻过身，趴在向驹昳身上，然后四目相望，就像那个时候，他们很容易就这样，看见彼此眼里的一切。向驹昳望着黎曷眼里的深情，回忆缓慢跌进她同他最后的那个夜晚，整个灰色的乌鸟像一个不干净的容器一样，每个人都在里面游着空气，身体粘稠的像裹满胶水的沙子，在岩石上上柔软的打着结。再后来，所有人都疯了，都想要回到从前，每个人聚力挣脱现实，又无法逃脱□□的疲软。于是，个个都乱叫起来，人们把酒精抹在身体的深处，等待它的发胀膨化，拌着夜晚本该的不安分，人们就把白天不斯文的话隐到此时说的干干净净，向驹昳朝着黎曷发了一会愣，没有表情的问她。
　　”你跟我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