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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如重新来过 遇见了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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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曷总记得有人说过一段好听的话:“当往事已故,你的心灵驻扎在另一个地点,把以前的没有错过
都错过一遍,把那些不敢恨的都恨一遍。和一切斑斑的日子来个最痛快的告别,从每个旅程的终点出发,从每个月圆之夜遗忘。你要去懂,为何人要用离别的方式选择另一场旅行,那是醉生梦死,笑傲江湖都不曾企及的豪迈。”《作者自己写的骚句》
火车总是不分昼夜的穿梭于昼夜,忽视在黎曷没有颜色的瞳孔里,天空从陷入一片的黑夜里开始漏出他的虚伪的反义词,把一些可怜的光线散播在比远方更远的地方。早晨七点的豆浆没有比六点的更甜,在餐车来来回回三次可怜地推送里,黎曷终于要了一杯快冷掉的豆浆,她的眼光热热地躺在窗外没有目的地的原野上,仿佛把那片土地的未来都弄得寸草不生。
小伙子在硬座上仰头大睡,孩子闭着眼睛躺在爸爸的怀里,情侣们相互依偎着取暖,黎曷等待着下一次的火车进站。
终于,在一阵欢快的汽笛声后,穿的蓝色制服,戴着大笨帽的人出现在狭窄的玻璃外,霎时许多人提着笨重又珍贵的行李一个个下车了,过了一会儿,又有一大群人提着珍贵又笨重的行李急匆匆地上车了,黎曷扔掉瘪掉的塑料杯,把头埋进无法动弹的大衣里,想逃避掉一场没有缘分的交换。
可谁说过你永远未敢想的就不会突兀的发生了,也许只是那一站的问题。
叶桨就背着那个他离开时背着的挎包,没有带上黎曷想象之中的那个似水姑娘,只是灰蒙蒙的一个人,胡子长了,头发长了,连两个人之间的陌生也更长了。
“好久不见。”叶桨坐在眯着眼睛的黎曷的对面,把乱掉的表情重新打了一个结。
黎曷只是大量着他,只是从左到右,从头到脚的打量,看着这个她几乎都快忘记的男人,看着那个快忘记的包,好像比以前更脏了,想必没人替他洗过,人也一样。
黎曷弯起薄薄的嘴唇,把眼角几根皱纹都显了出来,“好久不见。”
叶桨摸摸自己长到过分的胡须说:“这段日子,我挺想你的。”
“我也挺想你的。\"黎曷看着叶桨的有些湿润的眼睛。
“真的?”叶桨“我知道当初我的离开是我的错,即使你没拦着我,我也不该就走掉。”叶桨的双手恨恨地捏成拳头,轻轻地敲打在脏脏的桌子上。
“叶桨,别责怪自己的任何决定,你说过,人不是一颗树,只在一个地方生根,人是一场雨,应降落在任何需要他的角落。”
“我很开心你还记得这些话,可这些话在面对我的生活时,是可笑的,无耻的。”
“我不会忘记你说的任何一句话,那些话都是一首诗,我还记得你每一句诗,像一年级时背的课文,很难不会记得。”黎曷的双眼充满兴奋,“可是你现在怎么不像个诗人了呢?”
“因为我选择了另一种生活,”叶桨看着满眼嘲讽的黎曷,“是你不愿意嫁给我的另一种日子,像一条漂满垃圾的河流。”
他双眼泛红,黎曷侧过脸颊,淡淡地说:“那是因为你的坚持没有打败我的决心,哪怕你当初——”黎曷猛回过头,吼道:“没有当初,什么都没有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了。”
周围的乘客多多少少投过异样的目光,把这之间露骨的寒意奉献出来。
“别这样,别这样,”叶桨紧紧握住黎曷的手,把脸埋进去,让那些湿冷的眼泪尽数流落在那双曾经牵过的手上。
黎曷想从那股湿意里抽出手,奈何她只是个女子。
“叶桨,你现在这是什么意思?“黎曷满脸悲悯,”挽救我?”
“我,我好想你,离开你的时候我就好想你,在外面每一个日子里我都好想你,我好想让你嫁给我,我为你写的每一首诗,都是为了让你答应我,你为什么不能,不能早点答应我?“
黎曷忍不住流下当初舍不得流下的眼泪,等叶桨哭着,不顾任何人不解视线,等了几分钟轻轻地把还在痛哭的叶桨的脸捧起,望着他说:”那你要跟我回康遮那吗?“
叶桨瞬间笑了,透明的鼻涕粘在了他凌乱的胡子上,说:“我一直想跟你去啊。“
就这样,猛然间,一个人孤独的路就成了两个人的孤岛,和想逃亡的任何一种植物一样,在最狭小逼仄的角落用尽两具生命的所有气力纠缠与呼吸,让各自的怀抱与旅程都温暖。
走在已经长出孔雀草的路上,迎面吹来久违的风,把整个康遮那喊醒,叶桨说,康遮那的风是有特殊力量的,能把一切忧与愁一股脑吹散在无尽宽容的天地间,像个新生的儿童。
黎曷牵着叶桨宽厚的掌心,把所以能交付的就给予,她微笑且安宁,看见剃去胡子与长发的叶桨,看着那个眉间还停驻的痣,她才相信,一切或许没变,又或者早已天翻地覆,只是恰巧回到了最初。
在风中哆嗦的大巴车已经等在老地方了,坐在老旧的座位上,黎曷靠在那个最喜欢的座位,眼前过目的是每一个昨天,像是重放的旧电影,把每个镜头都回忆地清晰无比。
在乌溪提早下车后,黎曷想带叶桨去曾经的学校看看,把难忘的四年记忆分给叶桨听,从每条依旧酸溜溜的街道穿过去后,黎曷看着那些还在的小摊位还守在那里,心里就泛起一阵哀愁,看见那些时过境迁的地方早已物是人非,就庆幸那时自己曾留下一小段回忆。只是,转来转去,乌溪中学还是乌溪中学,毫无生气的样子让人看着有些生气。
黎曷看见门口的保安依旧是那个恪守职责的老大爷,心里就冒出一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褒奖。
曾经的教室还是没去成,在镇子上转了一上午后,黎曷就和叶桨搭了班车回到了乡下,车厢空荡的很,忘记了带一些人回家吗。
现实把任何细节都改变,从海洋到山丘,从东京到汴梁,从殖民到国土。无论怎样,总有人相信,康遮那永远的在那块地方,不想迁移,不想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