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的眼里一片宇宙》炮竹夜奔

9、康遮那的土地 一下火车就

　　一下火车就看见了钱娈站在人群里挥手，她今天穿着红色的大衣，皮肤白的跟长白山上雪一样，钱娈说她从小就吃高丽参炖粉条，所以养的白白胖胖。
　　“亲爱的盒子，你终于回来了，”钱娈接过黎曷的行李，在她的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相亲去了嘛。”
　　“别提这破事了，我也是上午才到的”钱娈一脸的愤慨，“本来约着明天去相亲的，结果被我表妹给占得先机，两个人竟然相上了，妈的，竟然连我的男人都敢抢，害的我还得一脸汉奸的说恭喜，恭喜她个大脑袋。”
　　黎曷压抑住心中的狂笑，淡定的说：”这说明那男的不靠谱嘛，别灰心，好男人不会轻易出现嘛。“
　　”天下的好男人都绝种了差不多，男人都不是个东西。“钱娈咬牙切齿地骂道，声音有点高调，惹得身边路过的一位男同胞无故躺枪，两只死鱼眼直勾勾盯着钱娈。
　　钱娈眼眉一挑，说：”哎哟，这位大哥，很受伤是不是啊，要不要妹妹我好好安慰安慰你呀？”
　　黎曷拉着她衣角劝他小点声，只见死鱼眼翻了过去，头也不回的淹没在人群里。

　　出了站后，钱娈在小和园里定了饭，两人就搭着钱娈的小电驴过去了，小和园装修的古色古香，连门口都弄了条泉水假山景，进了包间后，钱娈就开始发问了。
　　“小寒寒怎么搞定的？”钱娈挑着眉毛。
　　黎曷一脸得意，“那肯定是我用真情感化的，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切，”钱娈翻了个白眼，“那你把银行卡丢给他了？”
　　“对啊，那孩子活的太清苦了，瘦的皮包骨头，要是花姐看见那副模样，肯定心疼死。\"黎曷的眼前有浮现起第一眼看见宋寒的样子，说：”不过，我已经帮他撮合了一个女朋友，叫她好好照顾他。“
　　”哟，看来你有当媒人的潜质啊，帮我也撮合一个呗。”
　　“算了吧，人家是两情相悦，我只是放了一丢丢催化剂，然后就‘嘣’。“黎曷用双手做了个爆炸的样子，在钱娈看来，十分的二。

　　一顿饭混着半顿饭，终于吃完了，出了小和园天已经黑了，黎曷坐在后座，搂着钱娈肉肉的腰，钱娈直喊痒。路上只有路灯投下的昏黄灯光，风从黎曷的耳廓便回振着牢骚，从这条街到哪条街，钱娈就忍不住唱起歌来。
　　”你在南方的艳阳里大雪纷飞，我在北方的寒夜里四季如春，如果天黑之前来得及，我要忘了你的眼睛，穷极一生做不完一场梦。“
　　钱娈的声音低沉浑厚，总是唱些受伤的汉子弹唱的民谣，黎曷听不下去，就喊道：”不好听，切歌。“
　　”我祈祷拥有一颗透明的心灵和会流泪的眼睛给我再去相信的勇气 哦越过谎言去拥抱你。”
　　“切——”
　　”忘记分开后的第几天起喜欢一个人看下大雨“
　　”切——“
　　”黎大爷，您老想听什么。“
　　”给我来段黄梅戏。“
　　”你够了！“
　　·······
　　”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中状元着红袍······“
　　”哈哈哈哈好！“
　　”谢大爷。“

　　”你说什么，花姐已经把燃点卖了，“一大清早钱娈冒着一嘴的泡沫，差点没咽下去，”这也太吓人了吧。“
　　黎曷往脸上打着洗面奶，“我也很吃惊啊，那你打算怎么办啊。”
　　“我已经在哈尔滨找了份工作了，下个月就去，那你呢？”钱娈吐掉一嘴的泡沫。
　　“我想回到家乡附近找份工作，至于花姐的遗嘱，是前阵子。”黎曷皱着眉头。
　　“这家店是花姐一手开起来的，想到过阵子就换会了新店主，谁还会记得漏街旁有个卖烟的漂亮女人，说不定我们以后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一定有的，以后我们每年的这一天都相约在这里，再一起给花姐扫个墓，好不好。”
　　这天把花姐的骨灰移到墓地时，周雪也来了，天上也没有太阳，也没有风，好似尘世都为此刻的一场别离湮没了声音。三个姑娘都穿着一身黑色大衣，手里都捧着黄色的菊花，小小的方寸之地从此要掩埋一个女子的一生，黎曷还把那件黄色的裙子放了进去，还有宋寒写的一封黎曷未拆封的信。工作人员正把大理石砖一点点移合上，三人皆立在墓前，看着碑上花姐笑容灿烂的照片，都失声哭泣着。
　　周雪因为工作的原因，像花姐鞠了躬后，就离开了。剩下黎曷和钱娈两人，钱娈擦了擦眼泪就从包里拿出一瓶茅台和三个一口杯。
　　“花姐，听盒子说你喝酒也是一把好手，今天我特意买了好酒来陪你过过招。”说完把三个杯子倒满，端起一杯，递给黎曷一杯，说：“咱们三个干了。”然后仰头一口闷了。
　　“好酒啊。“钱娈砸吧着舌头，”真对得起咱们今天这幅好况景。”
　　不胜酒力的黎曷也皱着眉头喝完了，表情就跟吞了砒霜一样皱巴，然后黎曷将剩下的一杯倒在旁边的土地上。就这样，一瓶酒立刻就见底了，黎曷满脸通红的跟花姐说着醉话，而钱娈跟喝了半瓶农夫山泉一样，什么感觉都没有。
　　黎曷兴奋极了，跟花姐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花姐，你的寒寒说他想念你，怪你不去看他，那孩子怪可怜的，不过你不要担心，他现在有女朋友照顾他，准把他养的白白胖胖，还说等放寒假了，就带他老婆来看你，你可开心了吧。”
　　钱娈继续说道：“花姐，对不起我们马上都会离开这里了，以后不能每天陪你一起喝酒聊天啦，但我们以后每年的今天都会来看你的，在天上你要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保佑我找个好老公，比我表妹的男朋友还要帅。“
　　”哈哈哈，“黎曷呼着粗气笑话钱娈，”一天到晚就找老公。“
　　”大姐，再不找老公等到了你这把年纪，可就···“钱娈止不住的啧啧啧。
　　哪知黎曷傲娇地仰着头，说：”我可不是没人要，向驹昳还说要带我走呢。“
　　”他什么时候说的？“钱娈看到黎曷一脸的幸福。
　　”就上次，就上次。“
　　”哪次啊？“
　　”呵呵，“黎曷闭着眼靠在碑上，一个人自顾自的傻笑，钱娈看见她这样子，心疼起来。

　　第二天，黎曷醒来时又到中午了，又把昨天说的醉话忘得一干二净的，所以钱娈问了半天向驹昳的事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黎曷火车是半夜十一点了，而钱娈选择了坐明天的飞机，她说最近坐火车的频率太高，要换换口味。但在黎曷看来，根本是有了钱就是任性，最后一餐散伙饭本应吃顿豪华点的，但最后一顿饭吃的再好也是味同嚼蜡，所以本着节俭的高尚美德，两人把日本料理改成了后门的沙县小吃。

　　不只是吃的太过简陋的原则，两人从头到尾低着头没说一句话，黎曷感觉酸酸的，抬起头，看见对面的东北女人手里一勺米线停在嘴巴前，鼻子里溜出两串亮晶晶的鼻涕，像凉皮一样，眼泪，就跟汽水一样，潺潺地流进碗里。
　　看到这令人难过的景况，黎曷竟然情不自禁的大笑起来，这一笑把正憋得内伤的钱娈点燃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这一哭一笑的两个姑娘，让四周的客人着实吓了一跳，趴在桌子上写作业的小女孩，操着一口福建口音，问她爸爸：”那两个阿姨们好奇怪。“

　　黎曷只身赶到车站时，已经开始检票了，黎曷回过头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车站，把能记住的都记住。她不让钱娈来送她，只希望有一天她还能接她，拖着行李箱走时，门口的酒瓶已经排成了一堵矮矮的墙，好想生命里总有那么一些坚硬的物质，能完全包裹住最柔软的心脏。
　　回康遮那还需要转车，周周转转得要二十几个小时，黎曷躺在狭窄的卧铺上，塞着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就听不见任何的声音了，她想离开即是另一场相逢，正如歌词里写的那样，那么再相见时，只是说一句，好久不见。就能把再相遇连接上一次别离，而一切的想念都是没有你的日子里，最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