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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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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承盛没想到,月芜说的随意,真的便是随意。
他驾着车,有路便走,没有路便回头换一条路走。
一看便知,驾车之人并无目的地。
月芜只是临时起意,心中想着换个氛围,也许他能早日开窍吧。
月芜也曾想过,也许可以自己先开口。以承承对自己的依赖,定是不会拒绝的。
只是思索再三,还是否决了这个念头。
自己怎能先开口……
面子上抹不开是其一,担忧江承盛因为依赖而答应是其二。
月芜喜欢的,向来都是少年看向自己时,眼中纯粹又热烈的爱意。
而不是不清不楚的依恋。
相伴多年,他并非为了捷径,只是为了少些惹人烦的阻碍。
月芜侧头看了看少年侧脸,随口找了个话头,问道:“总待在溪岚镇一处,闷么?”
江承盛想说,有先生在便不闷,张口见他隐隐期待的神色,犹豫了片刻,低头微转了眼珠,谎道:“闷。”
“带你出来散散心,游山玩水也好。”
“游山玩水?”江承盛呆呆环顾四周平平无奇的村落,未曾见山,也未曾见水。
他习惯听从先生的,便只默默咽下了疑问。反正于自己而言,只要与身边之人在一处,去哪儿都无妨。
江承盛仔细藏好眸中一点失落,扭头看熟悉的容貌,自己始终未曾看懂过先生,哪怕半分。
可是此时,他却能猜出一二,那流言才起,先生便着急离开,多半……是不想被误会吧。
月芜的马车驶得不快,走走停停着,沿途并未有个像样的城,多是村落或小镇。
江承盛看着月芜驾车在小镇找了一圈,又转头打马离开。
心中不禁疑虑,问道:“先生在找什么?”
月芜微微摇头,道:“没什么。”
江承盛见他不肯说,沮丧闭了嘴。这几日总是如此,月芜路过镇子便要进去转上一圈,不问路人,也不肯说他目的所在。
马车又继续向南,走着官道,晃晃悠悠,惹人困顿。
江承盛打了个哈欠,无所事事问:“先生为何不问路?”
“我便是想与你一同,能寻到便寻到,而不是问道。”
“与我一起……”江承盛重复了一遍,脸色有些红,不自在揉着自己的衣袖,一时想入非非,转眼便将他的刻意隐瞒抛之脑后。
马车又行了七八日,二人才从小村镇里饶了出来,巨大的圻山城三个字刻在关口之上。
月芜眼中隐隐有光,虽掩饰得极好,却未能瞒住江承盛。
虽不知他在找什么,可江承盛也忍不住同他一起高兴了起来。
圻山城也并不算大,但已是城,自然比起村镇是要繁华许多的。
月芜未再着急寻找,而是找了家客栈,打算先安顿下来。
“客官住店么?”伶俐的小二远远便来替他们牵了马车,往客栈中引去。
“住店。”月芜道:“一间地号房。”
小二顿时面露失望,观着二人衣着容姿,怎么瞧都像是娇养着的有钱人家,可这二人竟只要一间房,这便也罢了,居然还是要地字号的房。
“先生,我……我们要两间吧……”江承盛拉着他衣袖,轻声道。
月芜轻挑了挑眉,问:“为何?”
江承盛脸色唰得转红,自那日起,晨间醒时,身体总会有些血气方刚的变化,这几日都是轮流宿在马车里,才未被发现。
若是像往日一般,二人同睡一张床,必定是瞒不了的。
这般想着,江承盛脸色又红了几分。
月芜还在等着回答,江承盛却不知要扯出什么样的理由,支支吾吾好一会儿。小二的脸色明显不耐烦了,干脆也不等他们商量了,径直在前面带了路。
“你带银子了吗?”月芜忽然问道。
江承盛被他问愣住了,随即便了然为何只定了地字房。
他们出门是临时起意,那日买马车已花去不少,此时怕是银子不多,住不起那天字房了。
江承盛心中有些恼自己,为何不知随身带些银子,平日里总想着有月芜带了便好,这会儿却意外地要自食恶果了。
小二送了洗澡水来,月芜似看出他的不自在,找了个理由便出去了,直到他洗完才回来。
“你洗吗?”江承盛顶着一张被热水蒸红的脸,问道。
“洗。”
“那我去叫小二。”江承盛刚踏出客房门边,又探回脑袋,说:“我……我顺便下去转转,这岐山城还挺热闹的。”
“等明日我们一起去。”月芜叫住了他。
“哦……”江承盛脑筋转了转,又道:“那我下去找点东西吃。”
“我也饿了,让小二送到房里,我们一起吃。”
江承盛面无表情,又哦了一声,心中却在想,难不成是先生故意的?
但看先生脸上的淡漠,江承盛想扇刚才亵渎先生的自己一耳光。
逃跑失败的江承盛背对着月芜,一张脸就差贴在墙上面壁思过了。
饶是如此什么都看不见,光是听着耳边不时作响的水声,江承盛已是面红耳赤。
一度考虑,自己用脑袋撞墙,能不能晕厥过去……
“承承。”背后水深顿了一顿,唤道。
“啊,怎……怎么了?”
“驾了几日马车,肩有些痛,你能来帮我按几下吗?”月芜许是泡舒服了,说话时语气慵懒,细细听来,还有些撒娇之意在其中。
江承盛更想撞墙了。
他此时巴不得月芜是故意勾引才好,这样便有理由心动……或是有理由逃跑。
可月芜语气自然,要求也自然,并无半分不合理之处。
江承盛磨磨蹭蹭着,做最后的垂死挣扎:“等你洗完了,我……我再给你按……吧……”
背后水声止了止,很快便又响了起来,被水泡得有些无力的声音轻道:“好。”
江承盛的脑袋咚的一声,撞在了墙上,长松了一口气。
脸上已是红艳欲滴,烫的可怕。
好在地字房的灯有些昏暗,未曾让先生发现。
直到睡觉时,江承盛脸上的红仍未褪去,像只煮熟的软壳虾,蜷缩在墙角。
屋内仅一张床,被褥也只有一套。床不算大,睡两人也是有余,江承盛却死死贴着墙壁,与身后之人隔了小半个人的距离。
绕是如此,身后的凉意还是幽幽传来,江承盛知道,他只需一个翻身,便能撞进身后之人的怀抱中。
光是想想,耳根又开始发烫。
身子愈发僵硬不敢动弹。
“不是说,洗完帮我的吗?”身后之人忽然开口,这般距离的吐息,若有似无撒在江承盛的后脖之中,便是衣服遮挡住的地方,都是一片酥酥麻麻。
黑暗之中,江承盛硬着头皮转了个身,二人距离近了许多,顿时那人的呼吸拂过了唇。
又想起童年记忆。
先生……很甜。
“你转过去。”江承盛亲轻戳了戳他,声音微哑,呢喃在喉间,像是与情人之间的窃窃私语。
月芜无声轻笑,转过了身。
目不能视时,别的感官便会被放大,江承盛此时便觉得,触感被无限放大了。
月芜衣服向来松垮,他不过是才伸手碰了碰,便滑了下来,再去按他肩膀之时,已直接触到了他的皮肤。
江承盛缓过最初的羞怯,仗着黑灯瞎火,胆子便大了起来,当真帮他捏起了肩膀,顺道满足自己小小爱慕。
看着精瘦的人,摸着却是有些硬肉的,猜想先生应该比自己以为得要壮些。
某人捏着紧实的肩膀,悄悄懊恼了一番,懊恼刚才不应该拒绝,至少……应该转过去看上一眼。
江承盛小心翼翼替他揉捏,手下肤感滑嫩,弹性十足。
喉结不由悄然滚了滚,再次庆幸此时已吹了灯,无人看见自己脸色。
“我……睡了。”江承盛按完后恋恋不舍,收回了手,翻身平躺,低哑着声音说道。
身侧之人小半晌才翻了个身,面朝着江承盛,喉间发出一点微弱声音:“嗯。”
均匀呼吸洒在耳畔,酥麻之感自耳垂一直蔓延至脚趾,身子下意识便崩了起来,心口里砰砰乱撞,江承盛屏住呼吸,咬牙将自己直挺挺的身子翻了过去,死死贴着墙壁,半点都不敢再碰到月芜。
没多时,身之后人似乎睡熟翻了个身,凉意往前贴了贴,手隔着被子轻搭在了江承盛的腰上,气息洒在脖颈后,激起一阵阵颤栗。
江承盛差点便要跳起,好不容易退了一点热的身体,又烧了起来,且比之前还要严重,身体发热的同时,丝丝怪异之感往小腹涌去,晨起时才有的变化,此时竟提前来了。
若不是先生靠着自己,已然熟睡,江承盛此刻必定要给自己一个耳光,再去泡个冷水澡清醒清醒。
江承盛一动不敢动,彻夜未眠,晨起时身体倒冷静了下来,可一双眼睛熬得满是血丝,眼下也是乌青一片,在白皙的肤色上极为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