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与蒋夫人》没有心的熊敢敢

19、出院 你怎么在这

　　挂了电话后，乔梦欢搀扶着拐杖起身。
　　虽然脚部的绷带还不能完全拆去，但一直呆在医院里也不是个办法。

　　“乔老师，车子已经开入地下停车场了，不过记者……”推门而入的顾茗晨担忧说道。
　　“迟早要面对的。”
　　乔梦欢不慌不忙地挪动到凳子上，打开化妆盒，略施粉黛，用淡妆稍稍掩饰自己苍白的面色。

　　在一旁的顾茗晨等待乔梦欢梳妆好后，便推着轮椅车走到她身边，帮助她坐了上去。

　　一切准备就绪后，顾茗晨推着轮椅从后面的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

　　果不其然，她们刚出电梯门，记者哄拥而上，人群鼎沸，一股强大窒息感席卷而来，五花八门的话筒往她们脸上凑，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这场景导致她们寸步难行，睁眼都有点费力。

　　“乔梦欢，你再一次因为家暴进医院，你有什么话想说？”
　　“你为什么不和程暮泽离婚？”
　　“因为贪图他们家的钱吗？”
　　……

　　媒体们争先恐后地发问，恨不得每个人提出几十个问题。

　　她们无法看清乔梦欢墨镜下的神色，只感觉她拒人千里的冷清，可能她们早就遗忘那个对待媒体温柔敦厚的乔梦欢了。

　　“这是我的私事。”乔梦欢掷地有声说道。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保安已经进入其中，强行分开人群。

　　有些记者直接穿越过保安筑起的“围墙”，扒拉住乔梦欢的轮椅，制止住她前进。

　　“放手。”乔梦欢语气中透露几分怒意，她抓住了那人的手腕，用力把它扯开。

　　对方感受到皮肤的凉意，颤了颤就收了手。

　　“如果你不想拥有个坏的话筒，就离我远点。”乔梦欢出言警告道。

　　这时人群才安静了几分，她们不情不愿地让出一条道路，但有些人的闪光灯还是没有停过。

　　刚才被恐吓到的记者愤愤不平，她目视着乔梦欢上车，心里已经在编排明天在头条报纸上怎么“报复”乔梦欢了。

　　再一次被预定上头条的乔梦欢却对之不太在意。

　　她上车后就靠着车窗，心不在焉地用纤长的手指在满是灰的车窗上画了一个半圆，与原来留在车窗上的半圆形成了个整圆。

　　目睹着一切的顾茗晨决心要好好洗洗这辆车子，昨天林浅雨在车窗上画了一笔，今天乔梦欢又画了一笔，她们打算联手给车作画吗？

　　想着得时候，顾茗晨甩开了媒体的穷追不舍，开上了宽敞的大道。

　　“我挺喜欢乔老师现在的样子。”顾茗晨开启了话题。
　　“嗯？”乔梦欢一边用湿纸擦去手指上的灰尘，一边问道。

　　“软柿子终于变成硬柿子了。”顾茗晨打了个比方道。

　　“诶，我以前哪有很弱？”乔梦欢有丁点儿不服气道。
　　“是以前林小姐跟我说的。”顾茗晨见她不承认，补充道：“她说乔老师在媒体前就像待宰的羊羔，有问必答，很容易就被欺负。”

　　但是自从林浅雨离开后，乔梦欢就渐渐改变了这方面的行为处事。

　　五年后，她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羔羊，而是愿意去抗争的猛虎。

　　“她说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乔梦欢手背轻碰脸蛋，莞尔一笑道。

　　这语句哪里是嗔怪她，明明就是发自内心的喜悦。顾茗晨心里想着，果然在乔老师面前提到林小姐，是逗她开心的最佳选择。

　　话题结束后，乔梦欢收敛了笑容，心中泛起层层涟漪，她又眷恋起林浅雨过往的陪伴。
　　她很了解她，但是却又不肯当面和她说起自己的不足，也许是林浅雨怕她对提议生气。

　　虽然乔梦欢觉得自己早就该这样做，可是当初哪有现在的实力，不然她也不会在媒体面前缩手缩脚的。
　　甚至等到她们两个人的关系被曝光，她都没有在媒体面前大方承认的勇气。

　　是她先追求的林浅雨，但也是她没在大庭广众下承认她是她女朋友的事实。
　　她不愿让她的小朋友受到伤害，可到头来，两个人都是遍体鳞伤。

　　“当我有了能与你一同在阳光下的能力，可是你我已经成为了别人的‘夫人’。”乔梦欢望着窗外车水马龙，心中的欢乐驱散了许多。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两人到了家。

　　小区的保安系统很强，基本上不会有外来媒体混入。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后，她们乘着电梯来到所在楼层。

　　“咔嚓——”乔梦欢使用指纹解锁，把房门打开，本以为是扑面而来的冷清，却闻到了饭菜的家常味。

　　“妈妈，是阿姨！”沙发上有个小身影发出尖锐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厨房关火声，林浅雨伴随着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来到客厅，一脸震惊地看着同样惊异在门口的乔梦欢。

　　“昨天是茗晨姐带我来这里，我想这里挺干净的，不如住在这边。”林浅雨一只手拿着锅铲，另一只手紧张地抹着围在腰间的围裙，开口道。

　　“这本来就是你的家。”乔梦欢实事求是地回答道，她回头想寻找顾茗晨，可她早就“畏罪潜逃”了。

　　“不不，是我们……”林浅雨发觉自己说错话了，连忙改口道：“您进来坐坐，我刚烧好饭，不嫌弃的话可以一起吃。”

　　“你我之间不必生疏客套。”乔梦欢关上了门，推着轮椅来到沙发处。

　　听到她的话，林浅雨愣了愣，她知道乔梦欢不悦了，可是她应该用什么态度来对她？用昨天在医院里的暧昧态度？

　　纠结片刻，林浅雨决心还是吃好饭跟乔梦欢谈谈吧。
　　既然她还爱着她，她也爱着她，为什么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论一番。

　　只是这分手的原因，林浅雨觉得她讲不出来，她也知道乔梦欢不想把当年的事情讲出来，那这还是死结。

　　随着林浅雨回到厨房，蒋溪蹦蹦跳跳地来到乔梦欢面前，用她清脆的童声道：“乔阿姨，你渴不渴？”
　　“谢谢小溪，我不渴。”乔梦欢笑着摸着蒋溪的头，问道：“你妈妈会烧饭？”

　　“嗯，我妈妈烧饭可好吃了。”蒋溪骄傲地回答道：“阿姨你等下多吃点，你多吃点了，我妈妈就会开心了。”

　　“你妈妈心情不好吗？”
　　“嗯，妈妈昨晚背着我在被子里哭”蒋溪噘嘴继续道：“我只告诉乔阿姨一个人，你不要说出去。”

　　“当然。”乔梦欢和蒋溪拉钩为誓后，就悄咪咪地瞄着林浅雨。

　　由于是开放式厨房，她清晰看到林浅雨她双眼专注有神，一只手托举着小锅，另一只手拿着锅铲熟练翻动锅里的菜。
　　锅中泛起的白黄色浪花，乔梦欢感到心也跟着一起翻滚，她心下赞叹林浅雨真的很有贤妻良母风范。

　　当乔梦欢收回心思陪蒋溪看漫画书时候，林浅雨做好了最后一道菜，她再也忍受不住内心的冲动，侧头凝视着乔梦欢方向。

　　映入她眼帘的，是蒋溪依偎在乔梦欢的双腿前，指着书上的某个地方，抬头好奇问着乔梦欢。
　　而乔梦欢脸上带着柔和的笑容，双臂微环抱着蒋溪的脑袋，认真地倾听着，然后又耐心地讲解，两个人都乐呵乐呵地笑着。

　　这种触及灵魂的温馨，治愈了林浅雨空白清冷的五年。

　　这一直都是她做梦才会遇见的场景。

　　如果她们五年前没有分手，等国外政策开放后，她们就可以结婚了，那时候她们再领养一个可爱的女孩子，一家三口好好的过日子，就如现在一样。

　　林浅雨渐渐回神，她不忍打破这一局面，她不愿乔梦欢是程夫人，同时她也不是蒋夫人，她们只是对方唯一的妻子。

　　直到菜上面的热烟散去，林浅雨才通报道：“开饭啦。”

　　“哦，终于吃饭了。”蒋溪一听到林浅雨的话，放下书，“嗖——”一下就跑到饭桌上。

　　乔梦欢有点吃力拿过拐杖，举步维艰地往前走去。

　　“别，我……”林浅雨出言想过去帮忙。
　　她有点恼火乔梦欢有困难不找自己帮忙，但想起刚才是她客气再先，对方这样也无可厚非。

　　差点打自己脸的林浅雨无奈地端着菜到桌前。
　　但整个过程中，她还时刻关注着乔梦欢动态，虽然距离不超过六步，但是她每走一步，林浅雨都感到心惊胆战。

　　由于没考虑到乔梦欢的到访，林浅雨只是简单烧了一荤一菜一汤，她想着乔梦欢成为影后，都应该顿顿山珍海味的，瞧不上她的手艺。

　　结果等到她和蒋溪都吃抱了，乔梦欢还没停下筷子，她仿佛要把盘子的菜全都吃光。

　　“剩点菜，没关系……”林浅雨在乔梦欢把最后一口青菜夹走，说道。

　　她以前和乔梦欢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乔梦欢特别注意节食，五六分饱就会停住，难道名气更大后，就不注意这方面了？

　　“浅雨做得菜很符合我口味。”乔梦欢如实道，她真的想一辈子吃着她做的菜。

　　“有那么好吃吗？”林浅雨将信将疑地夹起一块瘦肉，细细品尝一番，发现就是平常的味道，可能就比学校食堂的饭菜好吃一点点。

　　但是她看到乔梦欢很喜欢吃她的菜，嘴角情不自禁地上扬，能受到所爱之人的夸赞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蒋溪注意到妈妈笑了，用着小胳膊碰了碰乔梦欢手臂，两个人相视一笑。

　　“你们两个？”林浅雨眼神尖锐发现她们的小眼神。

　　“妈妈，你笑起来真好看。”蒋溪转移话题肯定道：“妈妈哭起来不好看，乔阿姨可不喜欢丑丑的妈妈。”

　　“胡说。”
　　“不会。”
　　林浅雨和乔梦欢几乎同时发出声音，表达得也是同一个意思。

　　听到如此整齐的话语，蒋溪窃喜般溜下了饭桌，跑到沙发上继续看漫画书了。

　　“你别信她的话，我没哭。”林浅雨立即用这句话掩盖上一句话，刚才她完全出于下意识之举，她现在才不信乔梦欢会嫌弃丑丑的她。

　　乔梦欢忍住吃太撑要反胃恶心，戳穿道：“那你的眼睛？”

　　“那是我睡得太晚了！”林浅雨抚摸着自己卸完妆后红肿的的眼睛，辩驳道。

　　也不知道这个谎言是否有效，反正乔梦欢听后再也没追问了，林浅雨急忙地收拾桌子上的碗筷，冲进厨房。

　　只是她耳后隐隐约约传来乔梦欢细微的抱怨声：“小朋友长大后就不乖了，再也没有早睡早起的习惯了，以前还……”

　　以前的记忆让林浅雨羞红了脸。

　　她们还在一起的时候，乔梦欢因为工作都要很晚才能赶到家，热恋期的两个人好久没见，自然免不了要亲热一番。

　　两个人都是年轻人，血气正足，一时半会都不能尽兴，每次轮到林浅雨活动了，乔梦欢还意犹未尽时，林浅雨就急忙收场。

　　她那时候总是说时间太晚了，她自己有着早睡早起的生活规律，被打破了生物钟的话，她第二天就没有精力学习了。

　　乔梦欢想想还是以林浅雨学业为重，就无奈地克制住自己，去卫生间冲了个澡，回来抱着呼呼大睡的林浅雨本“猪仔”睡觉了。

　　唯有周末和寒暑假，林浅雨才会配合乔梦欢到很晚。

　　林浅雨拥有良好的生活习惯是真的。
　　每次熬夜过后，她都会很疲惫，第二天不断打着哈欠，乔梦欢也心疼她这个样子，所以不敢让她“折腾”自己或者自己“折腾”她太久。

　　伴随着这样半是甜蜜半是尴尬的记忆，林浅雨把碗筷洗好。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蒋溪已经去客房睡午觉了。

　　“这客房你也一直派人打扫了？”林浅雨压低音量问道。
　　“家政一直都在打扫的。”

　　乔梦欢认为这不足为奇，她们热恋期间难免小摩擦。

　　争嘴后，林浅雨气鼓鼓地抱起被子枕头跑去客房睡觉，透过门房，乔梦欢都能听到隔壁的传来压制的哭声。

　　算好时间后，乔梦欢都会去道歉、去哄她。

　　生气状态中的林浅雨也不是个懂事的乖孩子，带着小孩脾气地不接受她的和解，不过乔梦欢掌握好方法，林浅雨还是服服帖帖地抱住她，叫她别离开她。

　　最后两个人都睡在了客房。

　　所以乔梦欢都一直嘱咐家政把客房打扫干净，即使她们分手后，乔梦欢也没特地嘱咐过家政改变这个习惯。

　　林浅雨也不想深究这个问题，决定还是要和乔梦欢好好谈论下她们之间的关系，于是正经道：“梦欢，我们去房间谈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