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与蒋夫人》没有心的熊敢敢

18、感应 冥冥之中的

　　这是……林浅雨！？
　　穆暖听音识人，不过乔梦欢说她最近准备期末考，没有空探班。

　　等到穆暖急促走上前去时，林浅雨已经搀扶着乔梦欢站了起来。

　　导演看清面前这个站在水池中，头带黑色毛线帽，外穿浅灰色棉衣，内穿着黑白条横长袖的女孩，突然间想起她的身份，便不做声了。

　　但乔梦欢经纪公司派来的监督人员显然不认识林浅雨，不耐烦地破口大骂道：“小屁孩，离远点。”
　　说着，经纪公司的人又命令新人道：“把那个女孩拉走。”
　　新人听到命令后，犹豫片刻，企图直接抓住林浅雨的胳膊，把她从乔梦欢身边拽离。
　　但她对上林浅雨目光后，手颤抖了，像多年的帕金森患者。

　　那时候，林浅雨给穆暖留下了更难以忘怀的印象。

　　她搂着乔梦欢，恶狠狠地盯着面前始作俑者，眼神中充满了倔强和愤慨，浑身又围绕了几分戾气与张扬，本属于她的青春阳光不见了。

　　她这副样子就像黑夜里守家的雪狼，它带着血性与傲气站在雪地上，狰狞又凶狠地紧盯着入侵者，目光如炬地露出尖锐的长齿。
　　如果对方还要再上前一步，它会毫不犹豫地发出胆战心惊地嗥叫并扑上前攻击。

　　“林总，欢欢需要什么东西，好像跟你没什么关系吧？”
　　回到现实，穆暖害怕地往后移动椅子，她怀疑林浅雨这匹“狼”想把她给撕碎了。

　　林浅雨对穆暖的后退的举动摸不着头脑，但看穆暖还不松口答应合同，不得已继续说道：“以前我帮助她，都是依赖我哥哥，这次……全部靠着我自己。”

　　听着林浅雨答非所问，穆暖深知林浅雨不想提到分手的事实，可是她就要提，这发生了还不准提了？

　　“林总注意下身份，你凭什么帮助欢欢？你是她朋友吗？可不是吧，她朋友是我，她爱的人吗？可不是吧，她爱的人是……”
　　穆暖脑子里转了一圈，好像除了林浅雨还真没别人了，她不由暗骂乔梦欢太纯情了。
　　“也是我！”穆暖就昧着良心说谎道。

　　林浅雨神色不明地望着胡说八道的穆暖，她现在不会再对乔梦欢有任何的不信任了。

　　“总之，林总如果作为前女友关心她的话，大可不必，欢欢不需要你这样的施舍。”穆暖说完便随着自动椅转了过去，她还是有点心虚。

　　“那对不起，打扰了。”林浅雨谦卑地说道，轻轻地走出门，小心翼翼地把门关上。

　　穆暖确定林浅雨走远了，才敢转过身，她发觉她由助攻变成大反派了。

　　不过她看到林浅雨今天的实力与地位，并且得知林浅雨这次回来为了乔梦欢，心底还是有点欣慰。

　　昨日乔梦欢的“我可以养她”的话还回荡在穆暖耳边。

　　“这两个人不像是分手了五年，更像为了‘包养’另一方而努力奋斗了五年？”穆暖隐隐约约感到自己又被喂了两口狗粮。

　　而此时走出公司门口的林浅雨并不知道穆暖真实想法，她以为穆暖为她好友鸣不平，当初无论如何，确实是林浅雨先负了乔梦欢。

　　现在是中午了，烈日悬挂空中，她走到川流不息的马路边，四周被高楼大厦包围，眼前是四通八达的路，她一时间迷失了方向。

　　手机急促铃声打断了她此时的迷茫，她看了眼来电人，赶紧按下了接听键，苦涩道：“Irene，抱歉，合作没谈成。”

　　这位英文名叫Irene的女人便是AGIL公司的首席CEO。

　　“听旁人抱怨过了，穆氏代表方辱骂你了。”Irene声线沉稳，听不出别的情绪，问道：“能告诉我实情吗？”

　　“穆总是她的好朋友。”林浅雨诚实回答道。

　　Irene毕竟认识林浅雨有五年了，作为她年长的好友，还是对林浅雨的故事略闻一二。

　　五年前，三十出头的Irene去拜访她的研究生导师，碰巧在她导师办公室内碰到林浅雨，林浅雨是她导师现任的学生。

　　这个脾气很好的外国老师就开始招呼她们两个，他在Irene面前称赞着林浅雨，说林浅雨前途不可估量，很有她当年风范。

　　Irene来自华裔家庭，父母在她未出生的时候就在国外做生意，后来发了财，但是又很快家中衰落，还好那时Irene刚研究生毕业，凭借她的努力，又复兴了家族。

　　而她在大学里的成就，一直被广为流传，所以林浅雨听到她的名字，就显得有点吃惊的样子，估计没想到她会是她的学姐。

　　受她导师要求，Irene保存了这个小她数岁学妹的联系方式，并且路过学校会去看看她，甚至偶尔带她到Irene自己的公司实践。

　　她们真正成为朋友还是在暑假某日，Irene当日因公务心情不爽，来跟导师请教了几个问题后，买了几瓶酒来到学校花园内独酌。

　　几口下肚，Irene发现位于侧前方的林浅雨，她全身流露出淡淡的忧伤，仰着头望着什么。

　　顺着她的目光看去，Irene看到银白色的凸月躲在薄薄的乌云的后面，几颗星斗在漆黑的夜空中忽明忽暗，这些是再寻常不过的景象。

　　“会喝酒吗？”因为认识，Irene还是端着酒瓶走了过去。
　　“不会。”林浅雨看清来人，眼神迷茫，但还是果断地回答。
　　不过她很快补充道：“她让我一个人在外最好不要喝酒。”

　　Irene心中飞快记下“她”字，估摸也是这个“她”影响了林浅雨的情绪。

　　“借酒消愁嘛。”Irene把酒瓶放在她手中，试探道：“反正她不在。”

　　因为后一句Irene用英文表示，说的是he。

　　林浅雨苦笑了下，用起酒器打开酒，喝了一大口，自言自语道：“是啊，她已经跟我没关系了。”
　　语末，林浅雨纠正道：“学姐，她不是个男生，她是我的……前女友。”

　　“咳。”Irene被这个消息炸了一下，但表面波澜不惊，为了掩盖刚才心理的一点点的惊讶，立即又“嗯”了一声，表示她知道了。

　　就这样，两个人都保持了沉默，Irene在喝酒的时候眼睛微瞟林浅雨，这个说着不喝酒的林浅雨，现在喝得如醉如梦，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学姐，你觉得我……有问题吗？”许久，林浅雨才问道，这才提醒Irene还有她的存在。
　　“你指……”
　　“我的取向。”

　　Irene停止喝酒的动作，侧头严肃看着林浅雨，因为Irene本身就是les，所以她感觉林浅雨说这话在辱骂她们这个群体。

　　“学姐，你可能误会我了。”林浅雨接收到来自Irene敌视，解释道：“我不觉得这是个问题，只是我周围人……”

　　说着，林浅雨又抬头朝着天空的尽头望去，尽头只有一颗星星，发着微弱的金光。

　　“我家人得知我的事情后，把我囚禁在家里，请心理医生治疗我。那个心理医生为了让我对男的感兴趣，竟然……”林浅雨语调掺杂着说不出的惶恐。
　　她扔下酒瓶，坐在草坪上，双腿微曲，双手抱头，做出人害怕时候本能反应。

　　此时，因为她动作幅度大，她肩膀上衣服有些松垮，Irene看到她锁骨处暗红色的伤疤，推测最近才结痂。

　　“后来我以为我挺了过去就能再次看见她，结果却在电视上看到的是她和一个男人……”
　　“那不是你的错。”Irene出言劝道。
　　“是我的错，是我太弱，给不了她想要的，所以她才会喜欢别人。”林浅雨自嘲地肯定道。

　　对于她们的爱恨情仇，因为Irene不是八卦的人，所以不想再问具体细节了，就道：“那你跟着我混，混出点成绩。”

　　这句话本来是出于安慰成分，结果还成真了。
　　林浅雨五年内凭借她出色的商业头脑与脚踏实地的工作，当上了AGIL公司的副总，其中Irene不过起了点带头作用。

　　后来Irene才知道，那一天是“她”的生日，而林浅雨望着的方向，就是“她”所在的方向，而她们被迫分在大洋两端。

　　不过关于林浅雨的过往，就那个晚上她提到过一次，之后再也没提过了，直到林浅雨这次回国，才再次提起“她”的存在。

　　也是那个夜晚，Irene认同了林浅雨这个朋友，可能是同情她的遭遇，或者感慨她们都有求而不得的爱人。

　　“如果只是私人因素的话，问题不大，我可想办法另外解决。”回到现在，电话这头的Irene沉思片刻道。
　　“我本来以为这次回国能把合作的事情提前完成，结果还是出漏子。”林浅雨还是充满了歉意道。

　　她话音刚落，又想到了点什么，问道：“需要我帮忙打探那个女子的消息吗？”
　　“不用。”Irene拒绝道。

　　Irene曾在几年前在母国内有与一个陌生的女子春风一度，在不知道对方身份下，她们相谈甚欢。
　　现在那女子的外貌她已经记不清了，她只记得她很活泼，很挺符合她心意。

　　隔天早晨Irene从床上醒来，她已经不见了。
　　Irene因为着急赶飞机，也急忙离开了。

　　与其麻烦林浅雨打听消息，不如等她自己过几天工作处理得差不多，就亲自回国碰碰缘分，顺便处理下关于穆氏的合约。

　　她倒是想整整穆总，敢这样明目张胆欺负她公司的人不多。

　　但她并没有把自己要回国的事情告诉林浅雨，因为她只是想做个私人访查，没必要说出来。

　　而即将被“整”的穆暖毫不知情，她还是在办公室黯然伤神，感叹着造化弄人。
　　于是她准备刷短视频分散注意力，但打开手机时候，一条新闻映入眼帘：“影后乔梦欢清醒。”

　　“欢欢，你经纪公司终于把你醒的事情公布了？”穆暖浏览完新闻，立刻给乔梦欢拨打电话。
　　“嗯——”乔梦欢发出慵懒的声音，她刚刚睡醒。
　　“哦呦！难得啊！欢欢，你今天竟然睡到这个点。看来你的小朋友回来后，你睡眠质量也大幅度提升了。”

　　“好了，别打趣我了，合同谈得还好吧？”
　　一听到合同，穆暖就来气了，破口大骂道：“那个副总是个衣冠禽兽、无耻之徒、人面兽心……”
　　“你不会妒忌她比你好吧。”乔梦欢用大拇指轻轻拨动无名指的戒指，说道。
　　被戳中事实的穆暖感到面子挂不住了，她故意隐瞒副总是林浅雨的事实，结果乔梦欢还能无意维护对方。

　　“欢欢，你就不能哄小朋友一样哄我吗？”穆暖撒娇道。
　　“不能。”乔梦欢直截了当拒绝了，然后还往穆暖心口差一刀：“我只哄我的小朋友。”
　　“绝交绝交！”穆暖虽然嘴上这样说，但心虚得很，如果乔梦欢知道她在林浅雨面前说，她是乔梦欢喜欢的人，会不会被“绝交”的是她。

　　“不说这个了。”乔梦欢笑吟吟转移话题，问道：“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和程小姐……”
　　“求你，别提了。”穆暖立马求饶道。

　　穆暖自然知道，她的青梅程小姐对她的爱慕之心。
　　可是程小姐身体本来就不好，她的家庭医生甚至还告诉穆暖，她支持她活下去的最强动力。

　　所以穆暖怕，怕她说出的话把程小姐活着最后一点希望给掐灭了。
　　她一直给程小姐这种若即若离的感受，既没有否决她们的暧昧关系，但也没承认她们的暧昧关系。

　　她怎么忍心，伤害她的青梅，可是她又不想违背良心。
　　在穆暖心中，她还惦记一个女人，一个她叫不上名字的女人。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跟林浅雨差不多，都是渣女。

　　“那你自己想明白，我今天要出院回家了。”乔梦欢也知道得不到答案，自顾自地说着。
　　“还是回她的家吗？”穆暖回过神问道。
　　“是我和她的家。”乔梦欢刻意纠正道。

　　“欢欢，不是我说你，你有家不回，偏偏待在她家。你知道吗？你这叫私闯民宅，如果林浅雨知道，完全可以把你抓起来。”
　　“总比你只能回你自己家强。”乔梦欢嗔道。

　　穆暖被噎住了，这两个人“联合”欺负她啊！？变着法子秀恩爱，她无话可说。

　　“拜拜。”穆暖说完便挂了电话，这实在是太气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