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 落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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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落榜
柏油路面扭曲地向远处延伸，凝固的空气没有一丝凉风。操场上人头攒动，那些人仿佛一点也察觉不到这令人窒息的灼热，一双双眼睛全都死死盯着不远处的教学楼。终于铃声响起，没有硝烟弥漫的战场瞬间变成沸腾的欢庆广场。
卓斐垂着头走到一脸焦急的父母面前，挤出难看的笑：“爸、妈，对不起。”
鬓角已见斑白的中年男人只是摸着他的头说：“尽力就好，最后一科总算考完了。我们去吃饭。”一旁的女人却没有说话，眼睛里全是失望与责备。
那一天、那顿饭成为卓斐生命里最难熬的存在。高考的最后一天，意外的鼻血使卓斐与大学擦肩而过。
落榜是意料之中。
所以卓斐现在正坐在布置得近乎奢华的教室里，听这堂无味的线性代数。何渠望眼四周，一屋子的男男女女打扮得花枝招展，时尚新潮。发信的发信，睡觉的睡觉，更有坐在教室中间的情侣旁若无人地接吻。没有人把心思放在听课上，除了身边的这个“怪胎”。戴着花镜的老教授频率不改地讲着例题，仿佛对这种情形已经司空见惯。
下课铃响，老教授摘下眼镜，不无痛心地说：“你们这些孩子真不知道珍惜父母的血汗钱，你们上个高职就满足了？难道不知道争取专升本吗？”
底下没有人答话。这些话他们听了很多遍，所以已经麻木。
老教授愤慨地走出教室。身后顷刻间如同炸开了锅。“去哪吃饭？”“喂你看我的新鞋”“今天的意甲。。。。。。”
卓斐依旧头也不抬地演算。何渠忍不住地问：“卓斐你这么努力干嘛？下课了你不去吃饭？”
卓斐歪头一笑：“我还有几道题没做完。”
“你难不成打算考本科？”何渠挠头，也笑着说：“不过如果是你一定没问题的，一直是咱们这届的第一啊。”
“呵呵，”卓斐微笑。
“他们都说你是考砸了才落榜了，要不以你的实力考咱学校的本科不是问题吧？”
“嗯，算是意外吧。最后一科时流鼻血，完全没时间答卷子。”卓斐放下笔，若有所思地说：“这是所谓的天将降大任啊！”
何渠被他逗乐了：“就没见过你这么乐观的人！”
“不乐观怎么办，难不成哭天抢地？我爸妈还等着我当个天之骄子，将来挣大钱呢。”
“你学习就为了你爸妈？”
“也不全是，但是我总不是为了自己一个人活着，有时候为父母就是为自己。”卓斐拍拍胸脯，“我可是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
“切，”何渠坏坏地一笑说，“你哪算男人啊，你看看身边的兄弟们哪个不是情场高手啊，你呢？我说你啊，”压低声音，靠近卓斐耳边继续道：“还是雏吧？”
卓斐一脸坦然，面不改色：“我当然是了，‘物以稀为贵’你懂不懂？”
“什么‘物以稀为贵’啊，你连点实践经验都没有，将来‘提枪上阵’时出丑怎么办？”何渠继续不依不饶。
“怎么办？哪有什么怎么办！我用我深沉如海的爱溺死她！”
“啧啧啧，敢情你是新好男人啊！那要是对方耍你玩玩而已呢？”
“那要看我是不是真爱她了，”卓斐稍微认真起来，“如果是真的放不下，我就一直等她回心转意。”
何渠拍他的肩膀：“哥们你不是傻了吧你！”
“我说何渠，”卓斐侧头，故作严肃状：“咱怎么从吃饭扯到这来的？”
何渠愣了一下，挠着头自言自语似的说：“可不是，最近不管和谁说话最后都会扯到这上面来。”
卓斐露出个了然的笑：“我知道。”
“啊？”
“从吃饭扯到这里就对了。”
“啊？”
“古人说的好——食色，性也。”卓斐说完捧起一摞书，后面跟了一句“我去图书馆还书”就快步走出了教室。剩下何渠在挠头，心里寻思着卓斐给自己这么大的压力又没日没夜地学习，怎么反而更显乐观呢？这要是生在革命时期可是响当当的一颗铜豆啊！
拿到大学入学通知书的时候，卓斐并没有很激动。一件事情你付出了太多去追求，得不到时会难过异常；得到了却是坦然无比。
卓斐的父母却高兴得一塌糊涂，在他们看来儿子充满希望的人生就要开始了，出人投地指日可待。作为奖励，卓斐在暑假里得到了一架新钢琴。卓斐痛快地弹了一个假期，那些已经泛黄的琴谱在他指间被变幻成动人的音符。
他把最爱的歌曲弹了一遍又一遍，但是他的脑海并没有出现美丽的女子在湖边梳洗的景象。他只是单纯地弹着，什么也不想。就像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本科生新生名单里时一样，他觉得自己什么都得到了，内心深处却像缺了一块似地难受。
大学生活就这样开始了。卓斐跟在美丽的学姐身后游览校园。这个校区和他之前所在的高职学院完全分离，坐落在依山傍水的地方。校园里学生都穿得中规中矩，卓斐心想还好那时没有跟着何渠他们发疯，去染头发、打耳洞什么的。
一路走在前面的学姐身穿淡蓝色连衣裙，裙带飘逸，举止优雅。白色的高跟鞋在路面上踩出叭叭的声响。卓斐低着头观察了好久，看着那高高的鞋跟抬起，放下；再抬起，在放下，然后在心里想穿这样的鞋怎么不崴脚？
“喂！喂！”
卓斐从无聊的思考里回到现实，不好意思地说：“学姐，你刚才说什么？”
已经和他对面而站的女生并没有因他的走神而生气，相反却婉尔一笑：“不用叫我学姐了，咱们同岁啊。你叫我颜菁就行了。”卓斐最看不得女生温柔地笑，瞬间就红了脸：“呃，颜菁。”
颜菁指着前方的远处说：“我刚才是告诉你说那边是艺体综合区，有艺术楼还有体育馆，游泳馆在体育馆后面。”又把手指移向右侧，卓斐顺着那方向看过去，发现那里有一道电子隔栏，隔栏的那一侧像是又一个校区，正面的纯白色四层小楼格外显眼。
“那呀，就是咱们学校最有名的医学院了。”颜菁神秘兮兮地说，“医学院里都是些怪人，你看见那楼了没，那就是医学院的综合实验楼。”见卓斐一副迷惑的样子，颜菁解释说：“那楼其实不止4层，下面还3层地下室呢，存尸体和标本的。”
卓斐只觉得的背后凉气乱窜，急忙插话说：“你们女生才怕那个吧。医生啊，多么美好高尚的职业！”
颜菁伸舌头，显得有些局促。她拉了下卓斐的袖子，看着另一侧说：“我们去那边吧，现在正是社团招新的时候。你想去什么社团？”
每个社团的招新登记处都被威围得水泄不通。卓斐想也没想，就问：“有没有什么和钢琴有关的社团？”
“你会弹钢琴？”颜菁一脸惊讶，似乎还有点欣喜？
“嗯，弹了十二年。我以前还向往像理查德克莱德曼那样当个音乐家来着。”
颜菁拉着卓斐的胳膊就走：“跟我来！跟我来！这个地方绝对适合你！”
停在一块不同于其他社团展板的巨大宣传板前，卓斐愣住了，上面的字让他目瞪口呆：学生会欢迎您的加入。
卓斐还没有反应过来，颜菁就拿着一张登记表站在他面前，不容反驳地说：“填吧！”
就这样，卓斐稀里糊涂地进了学生会。等他发现自己加入的部门还是颜菁领导的美女云集的文艺部时，已经是两个星期以后的事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1.2 落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