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 仕途 莫名其妙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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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仕途
头顶的风扇摇摇欲坠地转着，一屋子的人都静静地坐在长凳上。偶尔有几个人因为热得难耐扭了扭身子，发出声响，立即便会遭来一记狠狠的白眼。
程远航站在房间的中央，环视了一周后，再次把目光落在卓斐身上。卓斐坐在第一排，抿着唇与他对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卓斐的表情依旧坚决无畏。直到对面的那人放弃，不甘心地说：“好吧好吧，就按你们文艺部的意见吧！”
颜菁跨步上前，对程远航抱歉地一笑：“学长，你放心吧。这一届大一的干事都挺能干的，一定能做好。”
程远航厉色道：“工作时叫主席！”
颜菁立即改口：“主席！那，我们今天的例会就开到这里吧。”颜菁转身，和蔼地说：“今天就先这样，散会。大家都回吧。”一屋子的人如同得到赦令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外赶。
卓斐转身的刹那被程远航叫住：“那个什么，卓斐是吧？你先留下来。”
卓斐点点头，不安地坐回到凳子上。第一次开例会就顶撞学生会长，卓斐开始有些后悔了。他仔细地端详正在和颜菁说话的程远航：个字不高，身形稍胖。偏黑的肤色看起来不太健康的样子。嘴角微微向下撇着，看上去严肃又刻板。
“好了好了，人都走了。咱关上门说自家话。这台晚会给你们办我是非常放心的。卓斐提的建议也很对，既然你们部门负责筹办晚会和节目审批，就不应该再负责搬音响、扫场地那些杂活了。卓斐坚持得对。”程远航拍拍卓斐的肩，咧嘴一笑。
卓斐立即脊背发寒，这会长大人，转性也太快了吧？
卓斐和颜菁被程远航拉到食堂。眼前是一桌子的饭菜，还有烧烤、啤酒。程远航一边给卓斐倒酒，一边说：“你小子挺本事的，我看好你。咱兄弟间没啥说的，来，干了！”说完一仰头，喝光了自己的酒。
颜菁很淑女地拿起酒杯舔了一小口，笑着说：“喝酒是你们男生的事，我这里意思意思就好了。”
卓斐忽然很怀念以前的日子。总对他微笑的前排女生，故意给他讲错题的同桌，甚至那些打扮夸张的职高同学。。。。。。每个人都有优点缺点，但和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是单纯的。
而现在，就在他的眼前，同一张桌子上喝酒吃饭的两个人，却都让他感到莫名的压抑。一个是前一刻怒目而视下一刻称兄道弟的学生会主席，一个是虽然心存不满但表面上却举止得当堪称淑女的文艺部长，卓斐第一次觉得，大学真的并不如他想象中美好神圣，尽管他早就知道这一点。
程远航说起和老师的相处之道，卓斐只是静静地听着，思绪却飘去了别处。窗外是静谧的夜空，月色暗淡。这样的夜里一定有许多星星。在空旷的夜幕下弹琴，应该会很惬意，下意识地，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弹着。
卓斐本以为这顿莫名其妙的夜宵就要在那两人的互相恭维和无聊抱怨中度过，却被一个闯入耳朵的名字吸引了兴趣。
“厉清雨学长你知道吧？我这次打算让他帮忙调控舞台音效。”程远航对颜菁说。
“又是他？”颜菁叹了口气，露出无奈的表情：“说实话，他的作风我可真是不敢恭维。他哪像医学院的高材生啊，和花花公子没两样。去年办元旦游园会的时候他在后台把我们文艺部的一帮小女生弄得五迷三道。他还带着一个你们那届的学姐跳华尔兹，两个眼睛不停地向四周放电，整个一妖孽！”
“厉清雨？”卓斐不经意地问了出来，“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啊。清雨，清雨，听着又干净又典雅，不像你说的那种人吧？”
程远航道：“看一个人哪能看名字啊。我还叫‘程远航’呢，我看着像个船长？”
三个人一起笑起来。颜菁忽然像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卓斐，你一定猜不到。厉清雨也是弹钢琴的，而且，还拿过大奖呢！”
卓斐一听到“钢琴”“拿奖”，更是对厉清雨好奇不已，不死心地追问：“什么时候拿的奖？怪不得听他名字耳熟呢，可能他得奖的时候我听过他的名字？我一直都很关注这些奖项的！”
颜菁皱眉，想了想说：“那可有年头了，应该是他高二的时候，那时是少年组的全国第一名。可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再也没参加过比赛。”
程远航接着说：“可不是，早我两年毕业的一个学长曾经也在文艺部干过，他说当年曾经想把厉清雨弄进学校的艺术团钢琴独奏。可是厉清雨死活不干。”
“为什么？”卓斐好奇。
“厉清雨也没说为什么，他就是跟那学长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再弹琴。”
“为什么？”卓斐着急地追问。
程远航呵呵地笑：“你倒是对厉清雨挺感兴趣的啊。要不见了面你问问他为什么不弹琴了？”
颜菁瞪着眼睛说：“你可别害卓斐了。我们卓斐可是好孩子，最好离那种奇怪的人远点。性格怪不说，还是学医的研究生。你不知道学医的都变态吗？”
“哎呦，都‘你们卓斐’了？”程远航哄笑。
“什么呀！”颜菁跺脚，扭捏起来，一张清秀的脸涨得通红。
卓斐连忙说：“学长你别拿颜菁开玩笑了，女生面子薄！”
颜菁偷瞄了卓斐一眼，羞赧一笑。
那顿夜宵后的几天，卓斐一直忙着通知各个学院准备选送迎新晚会的节目。不停地奔走、忙碌，让卓斐疲惫不堪。可是有时路过琴房，即使只是靠在走廊的墙上听那么一会，也会顿感安心。
卓斐在短短几个星期里就交到一群朋友，在学生会里也变得小有名气。但校园生活的充实和忙碌让他开心却也迷惑。学生会里的勾心斗角让他鄙夷却又难过。人前乐观开朗的卓斐却总觉得寂寞。
在深夜里打着小台灯，听着钢琴曲写日记。有时是写学生会的工作，有时是写校园里的见闻，有时是带着伤感回忆过去。偶尔也会发呆，忽然想到那个叫厉清雨的人，今天在琴房外听到了动听的音乐，那扇关着的门里，黑漆的钢琴前，坐着的会不会就是厉清雨？然后好笑地摇摇头，在心里想，一个发誓一辈子不再弹琴的人应该是恨着钢琴甚至恨着音乐的吧。
卓斐自己也没想到，他所谓的“仕途”道路简直可以用一马平川来形容。各个部门的负责人见到他都是和颜悦色，从不摆官威。不过卓斐却认为，那是自己受到程远航还有颜菁的重用的缘故。所以他想忙过这阵子就从那种官僚的地方辞职。
卓斐在闲聊的时候对同寝室的兄弟们说，我21岁生日一过，就找个自己喜欢的人，好好地谈一场恋爱。
对床的林翘打趣说：“谁嫁给卓斐这种又帅气又聪明又会弹琴的王子可幸福死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卓斐没、经、验！”
卓斐正在喝绿茶，他握着瓶子摆出做广告的姿势，故作深情地说：“我对恋爱有经验，我只是——”他把绿茶搂在怀里，假装害羞，“对性没经验。。。。。。”满寝的人笑得前仰后合。林翘说，卓斐你也就在我们面前贫嘴，总有一天你的克星会出现，到时候你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1.3 仕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