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清/袁枚]》虚花

35、平阳令 平阳的县令

　　平阳的县令朱铄，性格极为苛刻，他所管辖的地区所造的枷锁都特别的巨大厚重。

　　一旦有案情涉及妇女，则必将案件往有奸情的方向发展。杖打妓女，就脱去她的内裤，用邢杖捣她们的□□，使其肿胀溃烂长达数月不得好，并说：“这下看你们怎么接客！”还用妓女臀部的血涂满嫖客的脸。

　　妓女若是分外美丽，刑罚还要更加的残酷：先剃掉她们满头的青丝，再用刀割开她们的鼻孔，说：“让你们美不起来，这样亵妓之风自然杜绝。”

　　遇到同僚，必然自己先诧异的说：“见色不动，若非是我铁面冰心，又怎能如此？”

　　后任职期满，就被迁任到山东。

　　他携带家眷到了茌平的一家旅店，看见有个楼房的门被锁的严严实实的，不能进去，就问店主是何原因。

　　店主说：“这楼里有怪物，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敢开门了。”

　　朱铄向来自负，就大言不惭的说：“这有什么好怕的，怪物若是听到了我的威名，早就自己退去了！”

　　说着，他就打算进去，妻子在旁苦劝，但朱铄不听，等到将妻子安置好了，就独自携带利剑、烛火坐在里头。

　　到了深夜的时候，外面有人敲门进来，是一个留着白胡子、头带绛色冠冕的老人，他看见朱铄后拱手行了个礼。

　　朱铄见此大声呵斥：“你是个什么怪物？”

　　老人说：“我并非是怪物，乃是这一方的土地神。听闻有贵人来了，而此时正好是剿灭怪物的时候，所以来此相迎。”

　　他还叮嘱朱铄：“大人，怪物一会儿就到，只要用宝剑挥刺，有我相助，一定没有不授首的道理。”

　　朱铄闻言大为欣喜，给土地公道谢后就将之送走了。

　　果然，没一会，就见一个青脸的怪物和一个白脸的怪物联袂而来。朱铄用剑劈砍，这两个就倒在了地上。

　　最后来了一个长牙齿黑嘴唇的怪物，也是痛叫了一声就死了。

　　朱铄见此，愈发自负，匆忙找到店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此时外面的公鸡已经在打鸣了，随侍的仆从打着烛火来照明，却见楼中的尸体都是朱铄的妻妾子女。

　　朱铄大叫：“我这是被妖鬼给戏弄了阿！”语毕，悲恸而亡。

作者有话说

　　平阳令朱铄，性惨刻，所宰邑，别造厚枷巨梃。
案涉妇女，必引入奸情讯之。杖妓，去小衣，以杖抵其阴，使肿溃数月，曰：“看渠如何接客！”以臀血涂嫖客面。
妓之美者加酷焉，髡其发，以刀开其两鼻孔，曰：“使美者不美，则妓风绝矣。”逢同寅官，必自诧曰：“见色不动，非吾铁面冰心，何能如此！”
以俸满迁山东别驾。
　　挈眷至茌平旅店，店楼封锁甚固，朱问故。店主曰：“楼中有怪，历年不启。”朱素愎，曰：“何害！怪闻吾威名，早当自退！”妻子苦劝不听。
乃置妻子于别室，己独携剑秉烛坐至三鼓，有扣门进者，白须绛冠，见朱长揖。朱叱：“何怪？”
老人曰：“某非怪，乃此方土地神也。闻贵人至此，正群怪殄灭之时，故喜而相迎。”且嘱曰：“公，少顷怪至，但须以宝剑挥之，某更相助，无不授首矣。”
朱大喜，谢而遣之。
　　须臾，青面者、白面者以次第至。朱以剑斫，应手而倒。最后有长牙黑嘴者来，朱以剑击，亦呼痛而陨。
朱喜自负，急呼店主告之。时鸡已鸣，家人秉烛来照，横尸满地，悉其妻妾子女也。
朱大叫曰：“吾乃为妖鬼所弄乎！”一恸而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