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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使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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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体而言与他们所推测的并无二致。
当初洛楚楚对自己施加了锁魂术,将胎光一魂和九成的灵力封印在天灵玉佩之内,寿命骤减,换得一个与盛凛白头偕老的机会。
两人一同逝世之后,洛恩一传下祖训,洛氏子孙世世代代都要守护好天灵玉佩,同时,倾力钻研锁魂术,并寻找洛楚楚的残魂,以待千年之后封印解除之时助其融合复生。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个任务何其艰巨。人妖混血子嗣艰难,就连天赋也一代比一代低落,洛楚楚之后无人再能领会锁魂术。
而她的残魂,竟也不知所踪,天上地下,没有留下半丝气息。
后来,世间沧海桑田变换,天地灵气衰弱,洛氏不得不寻一处灵气充沛的地方隐居,便举族迁到了南樟岛。
说是一族,其实也就数人而已,他们虽然铭记祖训,但心知再做不了什么了。
直至洛归归降生。
“我走过无数个地方,自行领悟了不少术法,网罗天下药物护着塔塔长大,但是已经有十来年没有任何新的进展了……”洛归归似是在与盛慕和说话,又似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从来不知道,这背后竟藏着一个拥有无比强大力量的存在。”
是的,听到盛慕和对那个男人的描述,洛归归瞬间就明了了那是个自己无法企及的存在。
能够修复楚容和音琴以至于令死物顿开灵智,挥挥手便能干涉并设下洛楚楚锁魂术的魂引,言辞间似乎对洛楚楚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可能比她更能掌控自身境遇……
而明明现身出手干涉了,却又在最后隐去盛凛的片段记忆,必然是因为他的存在不可为人所知……至少在那时不可为人所知。
那么,那段记忆没有被彻底抹去,而是在千年后的现在被还给了盛慕和,是不是说明了对方早已算准了如今的情况?但就算如此,这份记忆除了让人知道他的存在似乎并没有其他特别有用的价值。
所以——对方此举难道就是为了暴露自己的存在吗?还是说已经无所谓暴不暴露了?
莫非魂魄归体后的塔塔会认得他?
究竟是谁?
谁在背后推动掌控着这一切?
洛归归不由自主想起自己奇迹般的出身。
……
说起来不可思议,那对洛氏一族来说可谓是一个奇迹。
洛归归的亲生父亲属豹猫妖族,母亲却是一个人类。人类之身的母体孕育人妖混血儿的条件很严苛,再加上因为洛归归的父亲天生体弱,那个人类女子能够怀孕的概率几乎为零。
就算勉强怀上了风险也很大,保不住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说不定胎儿还未成型就会耗尽母体的生命力。基于这种种缘由,两人本来没有打算生育,但那个女子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怀孕了。
其实意外受孕也不要紧,有数名成年的豹猫族人护持,尽早落胎对女子的身体负面影响是在可以承受范围之内的。
怪就怪在,在洛玖亲自施法的情况下,女子体内的胎儿不知何故竟然抵御住了攻击而安然无恙。
几番商量过后,洛玖与洛归归父亲等人决定先用上性状比较温和的药物。
然而,也许正是因为太过温和了吧,胎儿依旧纤毫未伤,甚至隐隐展露出了更强壮的生机……
这样的现象已然超出了洛氏族人的见识范围,他们震惊不已,当时还很年轻的洛回回脑洞敞开,大胆地提出了一个猜想。
莫非是先祖洛楚楚转世?
不得不说,这个想法是没有任何依凭的——且不说转世之说成不成立的问题,洛楚楚残缺的魂魄可能还有这样强大的力量和生命力吗?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们都盼着这个猜想成真,也没了冒险的勇气。
于是胎儿被保下来了,一日复一日汲取着母亲的生命力,女子很快便卧床不起。
幸运的是,胎儿生长很顺利,女子身体虽然越来越弱,性命却还无忧。
直到生产之日在短短的时辰内,她彻底失去了生机。
在那之前,她诞下一个健康的人形男婴,被取名为洛归归。
无疑,他并不是洛楚楚的转世。
洛归归的父亲一朝受到这样巨大的打击,从此一病不起,只撑了一年多时间便离世了。
之后,洛归归被洛玖收养,很快就展现出了豹猫妖族强大的天赋能力。虽然无法与最初几代祖先们并肩,却显然是现存的族人中天赋最强者。
而且他的性情迥异,从小似是无喜无悲冷心冷情,待长大了一些,走出南樟岛接触过世俗人事,终于添上了一点人情味,即使不多,也足够令洛玖等人欣慰了。
再后来,就是洛归归长达数十年的人间游历。
起初只是随心所欲天南海北地见识,自从塔塔降生后,作为先祖洛楚楚的转世,守护她就成为了洛氏一族的使命。
而这份使命最大程度地落在了洛归归的肩头。
……
“洛叔叔怎么了?”
盛慕和一声急唤,令洛归归从沉思中清醒过来。他闭了闭眼,驱散脑中的重重疑窦,再张开眼时,已经恢复了冷静清明的模样。
“我没事,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并没有恶意。而且就算他有什么恶意,我们也没有对抗之力,不必庸人自扰。”
他站起身,拾步离开。
“剩下的,就是安心等待了。”
等待锁魂术封印的解除,等待塔塔醒来……
盛慕和看着洛归归慢慢走出房间,他没有动作,坐在房间里兀自出神。
翌日是盛慕和的二十岁生日,弱冠之年。
对盛家人来说,满二十岁才算是真正的成年了。在这一天,虽然古时的冠礼已经被取缔,但他们仍会一早在宗祠举行祭拜仪式,由家主主持,向祖先告知某一位子孙的长成。
这是很正式的成年礼,它意味着,此后的人生之路,本人有了最大的决定权。
下午,盛家老宅没有像往年一样人来人往欢声笑语,盛慕和没有召集朋友举行生日聚会,而是与盛瑾夏两人分别拉了一只行李箱,坐上了去往陵城码头的车。
一日夜后的傍晚,游艇在南樟岛码头靠了岸。
将行李物品交给管家处理之后,兄妹俩人径直奔向樟树林深处。
在盛瑾夏执意要跟来的时候,盛慕和心知再瞒不住她,因此趁着路上的时间,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细细说了。
盛瑾夏一路听一路发怔,听完后问了些问题,直到问无可问,一脸平静地说要回房间休息。
盛慕和没想到她的反应是这样平淡,还担心她会躲起来偷偷哭,坐了会后去到房间一看,女孩子竟真的睡着了,睡颜恬静柔美。
他无声笑了笑,替她盖好被子,走了出去。
楚容和音琴已经拿到了,马上就能再见到塔塔,接下来有很长的时间可以陪在她身边……想着这些,盛慕和没有半点睡意。
他躺在露台上看了一夜的星辰。
此时到达目的地,盛慕和没有近乡情怯,只有归心似箭。
而盛瑾夏,终于表现出了在说出事实详情之前盛慕和想象中她会有的反应——只看了石床上沉睡中的塔塔一眼,女孩子就捂着嘴转身跑出了山洞。
这架势不用猜也知道,她定是要找个角落大哭一场了。
盛慕和没有追上去安慰。
一味压抑着并不是好事,阿夏只是需要一个发泄作为缓冲。
更何况,他这时候只想握着塔塔的手,躺在她身边,抱着她,然后好好睡一觉。
他确实这么做了。
两个身影温柔地相触,神石天灵玉的光芒涌涌,绕成一个茧将他们包围,自成了一个世界。
盛慕和感觉自己沉到了青绿色的湖水里,睁不开眼睛,却能“看到”身旁的女孩子,容颜精致,眼睛乖巧地闭着,长睫毛静静投下一层淡淡细碎的阴影。
她的棕色花斑长发如海藻飞扬,盛慕和的双手穿过这层柔软,紧紧地拥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