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大鳐鱼不欠钱

6、半夜回宫

　　魏宁易这才松了口气。
　　把摸骨师给的东西收好，带着步蘅往前面走，到了一个卖木料的摊子，步蘅突然走不动道儿了。
　　魏宁易也瞧了瞧那些木料，拣起一块凑近闻了闻，认出来这些都是香水木——拿香料浸泡做出香气的木头，不大值钱，都是吹嘘这是檀香木拿来骗不懂行的。
　　“公子姑娘好眼光！这些可都是檀香木呢！闻闻，这香气四溢，拿回去摆着或熏香都是极好的！”那小贩赶忙吹嘘这木头有多好多好。“也不贵，三两银子一根！”
　　魏宁易怕步蘅上当，刚要开口说什么，步蘅倒是先开了口。
　　“这些倒不是檀香木，都是香水木。但这些木料的形状花纹都是上乘，你定价三两银子也不无不可。”步蘅叹了口气，“可惜呀……这选用浸泡的香料有些粗劣，让这些木头的身价打了折扣。老板，便宜些，二两一根。”
　　“姑娘，你不懂莫乱说！”小贩听步蘅说他卖的不是好货有些急，“这可是皇上用的檀香木剩下的边角料，千金难买呢！你怎么还说这是次等货？公子你评评理！”
　　魏宁易苦笑不得，步蘅这张嘴就是太快，一个不留神什么都说的出来。
　　“你这奸商！”步蘅佯装生气，拉着魏宁易转身就走。
　　“阿蘅，你若真喜欢，表哥替你买下来。”魏宁易看得出步蘅是真喜欢那根木料。
　　“嘘——”步蘅朝魏宁易眨眨眼。
　　果不其然，那小贩在后面喊着，“行，行，二两银子卖你了！”
　　步蘅这次高兴地回去付了银子，。
　　拿了挑好的木料。

　　“阿蘅，你为何——一定要这木料？”魏宁易不明白明明步蘅看出来这是香水木还要花这钱。
　　步蘅把她精心挑出来的长条的木料放到魏宁易的手上，神秘地，“表哥仔细看看，若是说对了，你明年生辰那日我送你一份礼！”
　　魏宁易仔细观察着木料，才在末端发现些许端倪。
　　“这……是沉水木？”
　　沉水木的种类繁多，而这块沉木是檀香木的一个变种，香气独特，可沉水不腐。
　　步蘅点了点头，“好在那小贩不懂，若是知道，这不得讹我百两银子！”
　　“嘿嘿，既然表哥猜出来了，不如再猜猜，你生辰礼我送什么？提示就是这根沉水木！”
　　“好啊，本王回去好好想。既然阿蘅送我这么贵重礼物，那阿蘅也猜猜你的及笄礼！”魏宁易笑着答应下来会好好猜的，心底却是不住的悸动。
　　这是他第一次能收到步蘅的礼物，看到步蘅这般鲜活明艳。
　　。
　　一下子不知不觉就到了半夜，步蘅有些困了，哈欠连天。
　　魏宁易看出来步蘅的困意，便主动提出回宫。
　　宫里已经到了宵禁的时候了，步蘅原以为是进不去了，不曾想魏宁易竟然还是那般轻而易举地就进去了。
　　一直走到宣若殿前，魏宁易才停下来，让步蘅自己回去了。魏宁易还没正式搬回宫住，只能住在别管。
　　步蘅莫名有些不舍，想拉着魏宁易再说会话。
　　景和姑姑却从大殿里走了出来，朝着步蘅与魏宁易行了礼，“姑娘，宁王殿下，太妃说，半夜奔波劳累，莫在殿门口干站着了，都进去陪太妃用杯甜茶歇息下吧。”
　　步蘅红了脸，莫名觉得怪不好意思的。瞧景和姑姑没往自己这里看，连忙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蹦蹦跳跳跑进了殿内。
　　“姑母，我回来啦！”
　　步蘅在步太妃身边坐下，往步太妃怀里窝，撒起娇来，“姑母小厨房做的甜茶最是好吃了的，哪里都比不上！”
　　步太妃低头点点步蘅笔尖，笑骂一声“就你嘴甜”。抬头瞥见魏宁易慢慢踱步进来，装老成的模样，就知道今晚这两人必定是有什么好事的。
　　步太妃一手轻抚步蘅的背，招呼魏宁易也过来坐。这时才仔细瞧，发现魏宁易平时挂在腰间的药囊不见了。
　　“宁易，你的药囊呢？”
　　魏宁易努努嘴，“在母妃您怀里那个小姑娘腰上。”
　　“哟——”步太妃忍不住打趣起来，“话都没说明白，这就赶着送东西给蘅儿？”
　　步蘅这才反应过来，用来气碧盛郡主的药囊还没还给表哥！
　　“姑母姑母，这，这是，我借的，我向表哥借的！”步蘅急忙起身摆手争辩，“忘记还给表哥的！”
　　步太妃笑出声来，捏了一把步蘅的脸蛋，“傻丫头，你要什么你表哥还有姑母不愿意给你？方才说笑话罢了，着什么急啊？”
　　步太妃带着打趣意味的斜眼瞧着步蘅，瞧着步蘅有些慌乱、双颊微红的模样，心下了然——这丫头多少开点窍了。
　　步蘅把药囊在手里扭来捏去，心里盘算着，还了药囊怕魏宁易不高兴，不还吧，姑母这性子上来了可是没的停的！真是愁死人！
　　魏宁易却是打着另一番算盘，他更希望步蘅别还，他才好多创造机会和步蘅亲近。
　　“太妃，甜茶煮好了，可要端上来？”景和姑姑总是在合适的时机打断对话。
　　步蘅悄悄给景和姑姑竖起大拇指。
　　宫人们行云流水般地进来了，行事有度，根本瞧不出这是宫里常说的值夜班会偷奸耍滑的。
　　步蘅的疑惑步太妃看在眼里，并不解释。魏宁易瞧步蘅呆愣愣的疑惑样子，觉得有些可爱，没忍住笑出了声。
　　“表哥，你笑什么！”步蘅有些气恼。
　　“觉得你像极了傻愣愣的呆头鹅。”魏宁易生起捉弄步蘅的心思，故意问她，“你可知十四年前母妃在御花园养过一只大白鹅，也呆呆愣愣。”
　　“我又不是大白鹅。”步蘅头一昂，把芝麻糖酥的碎全部洒在甜茶里，小口喝了一口，芝麻糖的香充满口腔，舒坦地眯起了眼睛。
　　“母妃，您还是少惯着她。”魏宁易喝甜茶不爱放配料，悠悠晃开表层的浮沫，“她今夜可是吃了不少的，一瓦罐的肚酸汤呢！当心她吃太好半夜积食难受。”
　　“这倒也是。”步太妃从步蘅手里拿下茶碗，“不准再喝第二碗了！景和，给蘅儿拿粒消食丸来。”
　　步蘅想到步太妃从小给她吃的消食丸，酸溜溜的，嘴里不知不觉泛起一汪口水。
　　景和姑姑拿了消食丸来，喂到步蘅嘴边。
　　步蘅这才不情不愿地吃进去，酸得步蘅小脸皱在一起。
　　看着步蘅吃完消食丸，步太妃才放步蘅回去睡觉。
　　步太妃看着魏宁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摒退所有宫人。
　　那一夜，步太妃与魏宁易谈了许久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