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岁》大鳐鱼不欠钱

7、皇帝允诺

　　一夜，多亏了步太妃给的消食丸，步蘅才不至于涨肚难受，一夜好眠。
　　等到步蘅起来，都接近中午了。

　　步太妃平日无事从不出门，今日倒是难得，约了德太妃和其他几位太嫔去乐坊点了一折戏看。太妃太嫔们都多少上了年纪，唯独步太妃也不过三十，显得年轻、不像先帝妃嫔。
　　“婉素，今儿怎么想起来约姐妹们出来看戏了？难道是有什么好事？”德太妃一边瞄着戏台子上的戏，一边打趣步太妃。“莫不是咱们宁王殿下要娶亲了？”
　　“德太妃姐姐，你这话可就错了，这阖宫上下可全都知道宁王殿下心仪步太妃的侄女呢。”一个太嫔捂嘴吃吃笑起来。
　　“可惜，蘅儿还小，没开窍呢。”步太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若是他们二人能顺利些，也不至于本宫给他们多操心。”
　　“罢了，罢了。婉素你也别操心，这儿孙福气由不得旁人插手。”德太妃拍拍步太妃的手背安慰着，“知道你全心全意把宁王殿下当做亲生孩儿养，你那侄女看着也是个可人的，若能瞧对眼，必是一对神仙眷侣，若是强扭，只怕是一对怨偶。”
　　“德太妃说的是，步太妃且宽心。前阵子可是听说了皇上要立后了，也不知是哪家姑娘。”之前插嘴的太嫔岔开话题，聊起八卦来。
　　“若是叫我说，肯定是南宫家的。”一直不做声的刘太妃这时出了声儿，“太后母族是南宫家，怎么舍得让母族沾不上这便宜呢？”
　　“倒也是个可能。”德太妃缓缓放下茶盏，看向步太妃，“婉素，你听姐姐一言，千万千万让邢国公小心谨慎，莫要被一时利益冲昏了头。虽说国事上邢国公并无太大用武之地，但贵在制衡调和。步家已经光荣过了，是时候退避尖芒了。”
　　除了刘太妃和步太妃，其他几个太嫔垂下了头，生怕上位的三个人注意到她们。
　　“德太妃说的是，妹妹你必须小心谨慎。”刘太妃斜过身子靠了过去，在步太妃耳边低语了几句，才坐正身子清了清嗓子，“诸位姐妹，今日多舌言语几句自然无妨，日后，若有胆敢多舌的，莫怪本宫心狠。”

　　“是，谨遵姐姐教诲。”在场的太妃们无一不垂下头，收起那些不该有心思，更怕那昔日的狠辣刘淑妃注意到她们的小心思，直接打发她们去皇家寺庙里吃斋念佛。
　　德太妃见一众太妃都吓得瑟缩，便出来打圆场了，嗔怪着，“刘太妃，好好的听戏气氛给你吓得都冷了。回头推牌九定要你多罚些银子出来。众位姐妹们作证，待会推牌九，可不许让她耍赖。”
　　步太妃带头笑了起来，几个胆大的也跟着笑了起来，气氛这才活络许多。

　　此时，一个小宫女小跑到景和姑姑身边，附耳几句，景和姑姑脸上乐开了花。
　　“景和，什么事让你乐成那样？”德太妃轻抚耳边鬓发看向景和姑姑。
　　“左不过是太妃不在宫里，宁王殿下从校场回来，吃不上热乎的，步蘅小姐自告奋勇非要亲自下厨，宁王拦住不让，两人便打了起来。”
　　刘太妃没憋得住笑出了声，“步太妃可快些回去给宁王殿下开小灶吧，今儿你可是赢不着我的钱了!”
　　“你那钱算欠着，下次婉素肯定连本带利从你身上讨回来的，别急。”德太妃打趣着刘太妃，“倒是你享福，儿子早早成家，再过几个月都能抱孙子了。”
　　“别和我提这个，提这个就来气，娶了媳妇忘了我这个亲娘，往常还时常入宫请安，如今就知道带着媳妇到处游山玩水，若不是青儿如今怀了，恐怕他也不会在京城安稳这么多时日。”刘太妃嘴上是埋怨，可神情却是高兴的。
　　“那诸位姐妹继续看戏，我就先回去给那对冤家开小灶了。”步太妃理理衣摆和几位太妃告别。
　　出了乐坊好远，步太妃才悠悠问道，“景和，到底什么事？”
　　“太妃娘娘，大喜事啊。”景和扫视周围一圈，确定无人才开口，“宁王殿下得皇上允诺，只要步蘅小姐答应，就给他们二人赐婚。”
　　步太妃面上却不知是喜是悲，“步蘅从小就娇养惯着，只怕只把宁易当做哥哥。若是她直接拒了这门婚，等同于当众打了皇上的脸面，只怕皇上会觉得面上无光、恼羞成怒啊。”
　　“奴婢觉得，小姐心里也是有宁王殿下的。”景和姑姑笑着让步太妃宽心，“下午要缠着宁王陪她出去呢，两个人倒是一夜间亲近了不少。想来是宁王殿下这两天多陪陪了小姐才让小姐改观的。”
　　“哼，南宫家的那个老妖婆。”步太妃恨恨地骂了一句，“她总挑拨离间，想让她娘家的碧盛郡主嫁给宁易？想的倒是美。”
　　景和扶着步太妃一边走一边低声说道，“宁王殿下从小一颗心便扑在咱们小姐身上，况且碧盛郡主还是殿下姑姑辈的人呢。”
　　“那也得防着。”步太妃摇了摇头，突然想起来，“对了，宁易身上的香包给了蘅儿，景和你回头提醒我，再配些药材做一个给他。”
　　“晓得了，娘娘。您这么多年就为了宁王和小姐费尽了心思，也该为您自个儿想想了。”景和有些不舍，声音压低了，“平南侯等了您十三年了，您也为了宁王和小姐入宫了十三年。从先帝妃子熬成太妃，奴婢心疼您，心疼您的青春啊。”
　　平南侯三个字触动了步太妃的神经，面露悲痛神色，“景和……别说了，别说了……他早已成家，这份情是孽缘，往后……不要再提！”
　　“……是。”景和姑姑低下头，扶着步太妃回宫。
　　一路上，主仆二人再无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