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西南风》牧蓝

4、第4章 帅哥医生

　　途中收到校友群好友申请，她这个极少与高中校友联系的人只能确认同意，接着翻了一圈从隐私设置中关闭了群聊好友添加。

　　周日学校有晚自修，家中只剩文进秋，路萦借口文稿还没写完就躲进了房间。打开电脑看着一堆字节顿感头晕目眩，定好第二天早晨五点的闹钟，倒头就睡。

　　夜半时分，她在疼痛中醒来，痛到几乎抽搐着爬到卫生间抱着马桶吐。按着肚子缓解疼痛，腿软的拖不动步子，又怕吵醒熟睡的文进秋，借着手机亮屏的光光脚走到饮水机倒了一杯热水。蹑手蹑脚回到卧室，颤抖着手轻触屏幕，已是凌晨一点，决定忍到早晨再去医院。又是一阵痛感袭来，蜷缩在床上疼得打滚。她害怕自己熬不到早上，打开电话栏按下数字120，深夜的救护车飞驰在空旷的街道，再进入小区又该成为老太太们明早爆点，提不上劲的手有些艰难地将数字删除。她这人有个坏毛病，讳疾忌医，虽不用度娘问诊，却沉迷各种传统秘术。显然，普通的皮下组织出血之术对付这种疼恐怕没效果，要是就这么猝死，还得解-剖查明死因，以她目前的财力还不能烧VIP炉，越想越觉得可怕。

　　思来想去还是找亲爹救命，她电话本里的联系人不多，F排在第一位，手一滑变成烫手的正在拨号。应该换了号码，或者早已拉黑，都这么晚了，他肯定睡了，偏偏电话接通了。

　　“路萦？”怀疑的语气。

　　低沉又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松手的瞬间小腹一阵痉挛痛得她差点叫出声，手机还亮着通话中，路萦缩着身体嘴唇都咬破了等待电话挂断。

　　“有事吗？”

　　从声音判断，傅勖似乎还没休息，对方不挂电话，她只能揣着心虚装出睡梦中无意拨通。当初删了微信、人人、QQ、微博、ins……这下暴露了电话没删，岂不是误会她留恋过去。傅勖不过是三分姿色七分金钱加持，才会迷倒一众无知小孩。但她路萦见过世面，每年电影节采访偶像艺人无数，绝不为美色折腰。

　　“我后天去江城，沁如将你外套给了我，你衣服在我这也不用连夜来讨吧，”傅勖笑着说，还是没有回应，他轻声询问，“路萦你睡着了吗？呵，你怎么可能主动找我。”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隔了好久，电话终于挂断，然而短短几秒后，傅勖回拨。

　　期间动摇过，到底还是碍于面子。她在南城遇事不找家人找傅勖，分手多年私藏手机号，苦肉计略显低级且白莲。来回耽搁了一阵，腹部的疼痛似乎平和几分。全身抽丝剥皮般的发虚，顾不上任何形象，衣橱里随便拿了身衣服换上。临出门前，确认无法一个人前往医院，老路值班，还是敲门喊醒文进秋。

　　“怎么啦？电视台有事要连夜赶回江城吗？”文进秋摸开床头灯，双手将头发往后捋，一边从床上起身。

　　“妈。”她趴在门边无法动弹，

　　昏黄又沉暗的灯光下，文进秋无法看清靠在门边的路萦什么情况，只觉得原来气息很稳的路萦声音发虚微颤。手里还提着衣裳，走到路萦面前，立刻发现她额头都冒着汗，伸手摸了摸路萦额头：“哪不舒服，不会是今天喜宴食物中毒，你等我两分钟，咱赶紧上医院。”

　　“应该不是食物中毒，妈您慢点，不要急，前两天不舒服没注意，实在没力气开车才半夜吵醒你。”

　　“别说话了，床上躺会儿等我换身衣服，我听着话都说不动了，身份证什么都带着吧，给你爸打个电话。”文进秋显得手忙脚乱。

　　“算了，明早再打，可能也没什么大事，半夜打电话会吓死他老人家。”

　　夜幕下的急诊室交替着日间的忙碌，挂号等待时，路萦坐在椅子上等候时有些撑不住，坐立难安的焦躁，最后弯下腰，让腹部贴着双腿，手臂垂下放松身体。身边抱着小孩的年轻妈妈关切道：“要不要帮你喊医生，我看你难受得很。”

　　手指很小幅度的摇了摇：“谢谢，不用了。”稍稍抬头，发现不远处有摄制组在，看不清挂着的牌子，应该是纪录片或者民生新闻采集。

　　“结婚了吗？”医生问。

　　“没有，”迷迷糊糊应了一句，稍回神，她大概猜到接下去的询问流程，“单身单身单身，确定不是怀孕，单身。”

　　等她彻底清醒，是躺在检查床上被医生按压腹部痛到差点嗝屁骂粗话，“大夫，我看你年纪轻轻下手咋这么狠，温柔点成吗，好歹让我痛痛快快走完，”痛到眼泪即将飞溅时，看清口罩后面的年轻男医生长着一双好看的眼睛。瞬间收敛住情绪，甚至开始表情管理，“我是不是快死了？您放心，我心理承受能力还行，有事直接讲。”检查结束后文进秋扶着路萦慢慢从床上坐起，面对面坐着时发现那双眼尾上挑，垂眸时睫毛又长又翘。

　　“放心，死不了。”帅逼医生还算客气。

　　嘿，音色醇厚，又是一双桃花眼的细皮嫩肉，究竟是什么长相。

　　“医生，我女儿是急性肠胃炎吗？”文进秋问。

　　“再去做个血常规和彩超，以我的经验，应该是急性阑尾炎。”

　　路萦第一反应就是完犊子，连夜动手术也不可能第二天就恢复体力去拍摄复赛短片：“我不想手术，这个月工作排满了，能不能先挂水，下次开刀。”

　　帅哥医生将开好的单子递上：“先去检查，确诊阑尾炎也可以保守治疗，暂不手术。”

　　因病退赛倒也没什么，作业尚未提交，这很难说服前辈们她不是临阵脱逃，往后在圈里还怎么混。两张检查单差不多时间拿到，她看不懂血常规，也认识B超单上的字，再加上痛到寸步难行，抓着文进秋的手臂：“妈，我不做手术，太耽误时间了。术后恢复总要时间，我坐着轮椅上场，观众会认为是作秀吧。还有评委和选手，多半认为道德绑架，赚同情分。”

　　“路萦你别急，我们先问问医生，比赛终究是次要的，养好身体再做节目，疼成这样还能想这么多。”文进秋安慰。

　　即将面对帅哥医生也失去了赏心悦目的愉快。

　　“路大主播，路萦！路美眉！”

　　她的心咯噔一下，下意识的想要躲闪，清汤寡水蓬头垢面狼狈不堪的三更半夜还能偶遇粉丝？她都不敢回头，转念一想，正面交流总比偷拍囧相发到网上好。又痛又困之下，她的动作也迟缓了许多，“姜导，我当是谁呢，吓死我了。”这才看清正在录制四个大字上面还有江城卫视的台标。

　　“你这什么情况？”姜皓说完才发现文进秋，“伯母您好，我们俩电视台同事。”

　　“前几年讨论度很高的纪录片《急诊室》导演姜皓，您这是拍摄第三部哪，没把我拍进去吧。”路萦紧捂着腹部，腿都站不住。

　　文进秋：“您好，那部片子很有名，我们杂志社写过几期专栏，大半夜的真是辛苦啊。”

　　姜皓乐了一下，转而看到路萦额头渗汗，又捂着小腹，女主播因腹痛深夜推进急救室，倒也不敢多问。

　　隔壁间诊室门打开，路萦顿时灵台一片清明，揭开口罩的帅哥医生简直神仙颜值，细节都精致的物种，整体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帅哥医生和姜皓点头照面，伸手去接检查单。

　　姜皓：“原来是阑尾炎。”

　　翻不动白眼，呲牙哼了一声：“你以为呢？”

　　帅哥医生正要和路萦讨论治疗方案，才发现摄制组推门进来，他俩似乎很熟悉，帅哥医生并没有发出异议。

　　姜皓面不改色：“我俩同事，刚在外面聊了几句，她同意拍摄。”

　　她什么时候同意了，冲着姜皓瞪眼的时候手摸进包里：“我想涂个口红，但我没有力气。”

　　清冷帅哥医生没忍住，鼻息出卖他首先偷笑一声，而后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笑。

　　路萦说：“刚才那句剪掉。”

　　“不行，那句是亮点，当代公众人物的日常。我尽量把你拍好看些，先跟你讲清楚，这次不局限急诊室，”姜皓指着牌上的《医者》两字，“除了江城卫视，还会在A台播出，路主播你当为青年医生出点力，做好事行善积德等同于烧香拜佛。”

　　保守治疗需要挂水一周消炎，还可能存在复发和穿孔的危险，路萦想先挂两天消炎，又怕没有效果再挨一刀就更耽误时间。目光落向守着摄影机的姜皓：“手术后我就能下床，住院大概一周，只要不参加剧烈运动我可以正常活动？”

　　“还得看你的恢复情况。”帅哥医生回答。

　　姜皓抱着手臂幽幽来一句：“开刀吧，你都拖了好几天早晚都是一刀。昨晚来急诊的一位阿姨就是保守治疗，熬了俩月穿孔，小手术熬成大手术不值得。”

　　“能不能盼我点好，你还要在这家医院拍几天？”路萦望着蓝色屏风前的姜皓，感觉整个腹腔疼到痉挛。

　　“不一定，最多十来天，我还得去别的医院蹲点。不过你放心，负责蹲点这家医院的编导短时间不会离开，医生们早上7点上班，我们团队6：30分就在这准备，明早你可能还会收到同事们的问候。好巧不巧咋就遇上了，不然这期青年医生后期你给配个旁白，不辜负咱这过命的缘分。”

　　同一时间，脑中已设定好新的选题，文案暂时空白，画面已铺满考核五分钟要求：“开刀吧，越快越好。”

　　帅哥医生点了点头：“先办住院手续。”

　　好漂亮的手，棱骨分明又修长白皙的线条感，路萦不动声色地咽了咽口水，看到单子上医生落款：黎洛成。帅哥是公共财产，要不是维持个人形象，她真想拉住帅逼医生的手问一句是否单身，实在没缘分，以他家的基因，也可介绍亲眷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