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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程枳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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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包厢,坐下后又是一阵无聊。她拿起喝过的杯子,递到嘴边时想起傅勖的话,抬眼发觉裴半在偷望她。许是自恋,杯沿贴着唇,她都能闻到玛格丽特的果香,她故意歪了歪脖子用另一个手活动肩颈,顺势将鸡尾酒放下。
她很确定,裴半的眼神,有意无意在往她这边瞟。
路萦憋出一个微笑,神色有些尴尬。一旁的制片和艺校的学生唱完歌坐回位置,似乎察觉到什么,冲路萦使了个眼色,一边倒酒跟裴半及工作人员碰杯。
裴半没有接,胖子说:“明天录节目,喝太多水肿。”他说话的语调带着几分轻佻傲慢,故意抬了抬眉骨。
制片接收信号很快,捕捉到胖子的眼色指向路萦。他用肩膀轻轻撞了撞路萦,低声耳语:“给裴半敬杯酒。”
“我困了,明天还要录节目,我也怕肿。”路萦直接拒绝,丝毫不在意制片脸色。说罢,故意看了眼板着脸的制片,“A台的节目,我词挺多的,口条不好丢的可是咱台的脸。”她叹了口气,另开一瓶气泡酒,竭力挤出职业假笑过去敬酒。
室内暖气闷热,进屋后就脱去厚重的羽绒服。身上穿得还是录口播才换的衣服,一件黑色法式V领丝绒上衣,下装简单却又拉长腿型的喇叭牛仔裤,除了一枚钻石胸针,脖子里都没一点装饰。
“每次看到路主播都给人不一样的感觉。”裴半站起身,他身材修长,撞杯时弯了弯腰。
路萦抬头看了他一眼,喝酒时很自然地捂住V领深处。
浅浅喝了一口她想回到原来的位置,裴半来了句“聊会呗”又瞥见她胸前的手没放下,补了句,“这么多人你怕什么。”
路萦没想到他那么直白,旁边的人笑了起来,还不忘空出一个位置,她硬着头皮坐下,不忘充满怨念地瞪了一眼制片。正要放下酒瓶,刚才唱歌的女孩子走了过来,她往旁边挪了挪,女孩却在裴半另一边坐下,对方开口就喊师姐。
路萦和“师妹”分别坐在裴半两侧,隔着将近一米九的大高个讲话气氛有些微妙,路萦盘算着再坐两分钟就找借口离开,“师妹”东扯西扯掐不断的尬聊。
她实在不想侧身时膝盖不小心碰到裴半的腿,看了几次手机,借口第二天还有工作。师妹突然问道:“明年江城电视台有实习机会吗?”
路萦看着师妹略显成熟的打扮和妆容,傻眼道:“你还没工作?”
师妹:“对啊,我才大二。”
本来心不在焉的她十分不解地睁大眼睛,灯光闪到脸上时,脸色转为平淡,温声道:“我们学校校规挺严的,都快十二点了,晚归或夜不归宿查寝会扣分。”
师妹面色尴尬了一下,随即微微一笑,亮闪闪的嘴唇碰过酒杯丝毫没有褪色:“我今天拍片请了假。”
一直没说话的裴半抬眸,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路萦:“路主播大二的时候在做什么?”
路萦没有喝,扬了扬另一瓶苏打水,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淡淡地说:“考四六级,参加志愿者活动,跟师哥师姐了解学校保研政策,积极参加各类比赛和心仪专业的夏令营。”
裴半:“保研了吗?我怎么记得你后来一直在江城。”
“没有考上心仪的新闻类天下第一系,江城电视台有签约机会就放弃了本院的保研,后来对话剧感兴趣,读了戏剧专业的硕士。”
裴半用胳膊肘撞了撞发呆的师妹:“赶紧问问师姐保研要做哪些准备。”
师妹脸一僵,憋了很久缓缓吐出几个字:“我高职专科班。”
裴半反应很快,掏出手机说:“总有需要帮忙的时候,管它什么班都是校友,你不是想去电视台实习,跟学姐加个联系方式,”话锋突然一转,“这是我表妹,路主播加个微-信呗,新人连看摄像机都不会,以后还要仰仗路主播关照。”
包厢里的人开始起哄,胖子带头说要打上三圈。路萦深感气氛不对,恐怕难以脱身,眼神搜寻制片却不见人影,速速加了微-信准备离开。裴半抓住她的手腕说再坐一会,零点前散场送她回酒店。
她有些反感,小心挣脱束缚,没再坐下:“朋友在外面等我。”
裴半:“没事,等会送你,聚一趟不容易。”
路萦没吭声,听见在场的网红还是小明星附和:“这里是正规场所,大家喝点饮料聊会天,路主播不要扫兴。”
包厢里光线昏暗,路萦也不知道谁在说话,顺着声音笑着说:“倒真不是我想走,是不得不走。我前段时间参加A台的比赛每周六新闻频道播出中,今儿在台里遇到师哥师姐还提醒务必严于律己。朋友小聚本来没什么,可是,诸位都是百万千万大V,我的同行深夜加班,我在这纸醉金迷,闹出些花边我就真一剪梅了。”
“大冷天又是三更半夜,狗仔都睡了。”又不知哪里窜出的手将她拉回沙发。
节目还没签约,她还得维持好脾气,想拿手机都有人阻拦时使劲甩开,屏幕上刚好弹出“你在哪个包厢?”
她没解锁,故意没有暗屏:“年后录节目再约,你们那个节目的总制片我也认识,下次录节目我给你们做应援。”
胖子不知从哪拎了瓶威士忌:“下次得多久,今天喝尽兴再走,签约的事好说。放心,等会走小门,根本拍不到。”
拉扯间包厢门被推开,迎着光亮路萦惊讶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径直走来一把拽起她:“好家伙,发你微-信不回,害我跑了两层楼。”
包厢里有人冲到门口拦住,胖子突然跑了过来,笑脸相迎:“陈总怎么来了,你和路主播认识?”
陈鹤途阴着脸,不耐烦道:“社会上的事少打听,”看着路萦身着单薄,冷着脸说,“你外套呢?”
想走的时候就发现外套不见踪影,陈鹤途一发话,师妹不知道从哪窜出来还拿着路萦的外套和包包。
走出会所路萦神色才送下来,再看手机,除了傅勖的信息,这位相亲对象打了好几个语音电话,她吐了吐气,自言自语了句:“他们是成心不让我走。”
陈鹤途哼了一声,满脸你才反应过来的不屑。
路萦摇头:“我又不傻,真惹急了抄起酒瓶的本事还是有的。而且,”她从包里拿出一支录音笔,“刚好试试新买的玩具续航如何。不过,你怎么会来?非常感谢帮忙解围,说实话我再不能脱身,裴半签约这事真能被我搅黄。”
陈鹤途扯了扯领带:“受人所托。”
她刚想说这么巧在同一会所。
陈鹤途带定位的朋友圈怼到她面前:“我刚巧也在,有人看到了,特意打来三个电话。我现在给他回电,报平安。”他打开通讯录,“我打还是你打?”
“不用麻烦,我回个信息。”发送完她抬头看着陈鹤途,“谢谢您,今天太晚了,夜宵我也不跟您客气了,下次请你吃饭。”
陈鹤途挥了挥手让她跟上,开了车门:“住哪,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如果是别人,路萦还会客套几句,陈鹤途就无所顾忌:“行。”
看着车子离开,胖子一路小跑气喘吁吁回到包厢,众人情绪没收影响,除了裴半窝在沙发喝闷酒。胖子坐过去低声说:“奇了怪了,不知道他俩什么关系。陈鹤途朋友广,他不喜欢女人也是圈子里心照不宣没公开而已,他俩一南一北还是亲戚不成。”见裴半一脸烦闷,他笑得肆无忌惮,“师妹也不错,先吊着,哪天指不定还是突破口,一口气也吃不出一个胖子。”
裴半严重带着笑意,没说话。
——
为避免尴尬,路萦在车子后座,这让陈鹤途噼里啪啦一通抱怨,他觉得自己像司机。
快到安定门时,本来聊着圈内八卦的陈总突然问道:“你跟程枳南认识?刚才没接到傅勖电话,程枳南电话都打到阿K手机。”
他嘴里的阿K是新交的小男友,路萦参加某场活动认识的化妆师,那次陈鹤途也在,一来二去,他俩竟看对眼了。
路萦没听清啊了一声,他又重复了一遍:“程枳南,振兴药业的,你不认识?”
名字不熟,振兴集团总部在南城,她微-博和程家二公子互关却没聊过天,她随口说:“知道。”
后视镜中能看到陈鹤途脸上洋溢着兴奋,他笑嘻嘻地说:“他俩前段时间闹矛盾,我还以为这次真要掰了。这次程起南升生物医院首席执行长,她回南城也和傅勖缓和了关系。你跟傅勖打探打探,订婚三年也该结婚了,我好提前准备礼物,这二位好歹都是美术馆合伙人。”
思绪如潮水般涌入心头,瞬间揪住心脏,刺痛蔓延到五脏六腑。她察觉到自己的手在抖,右手用力握紧左手,掌心的冰凉让她牙齿都打了个寒颤。路萦哑然失笑,掐了胳膊一把才能讲话:“三年?那枚钻戒是程大小姐。”
陈鹤途没有发现她的不自在:“不是,蹭热度的网红,所以要澄清。你跟傅家两兄弟关系铁,不知道他俩是在傅勉婚礼上撮合的,男才女貌门当户对,挺好。”
她觉得像个白痴,三年!有几回他们同在江城,傅勉几次三番请她吃饭,原来是为了避开她和程大小姐打照面。
“内大街有家复古婚纱店是程枳南小学同学开的,他俩有张订婚时的试妆照,太晚了,下回翻到发你看。不是,看你样子好像不知道?”陈鹤途说完笑了一下。
路萦一直掐着自己的大腿,生怕一说话情绪崩溃。她不断调整呼吸,不敢大喘气:“我跟他有几年没见,最近才有了联系。”
陈鹤途沉默片刻,突然大吼一声:“难道傅勉为了你才离婚的?然而,你爱盛西东,结果,盛西东爱上了姜宥汐。”
路萦:“啊……毛病……”
快到酒店时下起了雪,她执拗提前下车步行回去。
陈鹤途一手靠着车门在后面说:“路萦,有事打我电话,怎么说你也算我红娘,兄弟记着你的好呢。”
她无力翻了个白眼,吐了个“滚!”又道了声“谢谢!”
一转身,眼泪簌簌落下。她一路走一路哭,怕遇到行人捂着脸大口喘气,顶着寒风更觉浑身刺骨的疼。不想让任何人发现满脸的泪痕,脚下已是步履艰难,她坐在花坛边埋着头将那些零碎片段串联,惨淡一笑。
回到酒店时,前台看到她头发湿哒哒凌乱贴在脸上,面色发白,赶紧送来毛巾,她摇摇头说:“没事,下雪不好打车,走了一段路。”
“我帮你煮碗姜茶驱驱寒,一冷一热容易生病。”
她忍着虚脱,又怕哭腔露馅,挤出一点笑容,装作只是工作疲倦:“不用了,我房间有红糖,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