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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少爷还没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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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路萦面无表情地回复傅勖:我好困,明天也很忙,不用找我。
傅勖回了个乖崽子表情包,稍后又发来:宝宝晚安!
她只觉得一阵恶心,随即删除聊天记录,将手机扔到一边。
年少时总被灌输成年人生活的不易,她曾想再难熬,熬过就好。年近三十,才切身体会成年人不被理解的烦恼,她不止一次觉得自己不应该被爱情羁绊,然而情情爱爱终归还是影响她的工作与生活。憋着一肚子的愤怒与委屈,却连大哭一场的机会都没有,第二天还要录制节目,除了害怕摄像机捕捉到情绪的失态,更怕反应慢口条不顺遭人质疑业务能力。
翻来覆去后吞下一颗安眠药,怕自己睡太沉听不到闹钟,又跟前台打电话预约叫醒服务。
这一夜她睡得不踏实。梦里,傅勖牵着她的手沿着千年古道爬山看日出,快到山顶时,他们累得几乎手脚并用。攀石登顶后,感觉一伸手能触及云霄,却听见后面有人在喊“傅勖。”转身时却见程小姐站在石板斜坡上冲傅勖嫣然一笑,傅勖瞬间松开她的手朝程小姐走去。她的心跌落谷底的一刻,她忘了自己站在悬崖,脚下一个趔趄人就往后倒,喊了声“傅勖”对方头也不回,她抓着岩石快支撑不住时,有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抓紧我。”
有一双手牢牢抓着她,他的骨节因为用力泛着白,视线再往上终于看清因为用劲而变形的脸:“师父。”
也在那个瞬间,她得救了,身体还没全部爬上岩石,盛西东掉下了山。
“盛西东!”路萦趴在石头上大声喊着他的名字,人也瞬间从噩梦中惊醒。
窗外天蒙蒙亮,路萦虚脱地起身倒了杯水,靠在窗边感觉浑身无力。她低垂着脑袋,才发现脸上有泪。电话铃声响起,头重脚轻扶墙爬过去,挂断前她问了句:“有退烧药吗?”
服务台小姐姐抱歉道:“路小姐不好意思哦,如果您需要的话,可以帮您去购买。”
“没事,不用了,”正要挂电话又急忙打断,“帮我煮杯红糖姜茶,对了,有松花蛋吗?送两颗上来。”
她想起包里还有一盒备用布洛芬,吃完裹上毛衣跑去洗脸。
刷牙的功夫门铃响起,打开门竟然是盛西东,她一脸惊讶差点没把牙膏沫咽下,含糊着说:“师父你怎么来了?”
盛西东手中的餐盒停在半空,脸色一沉,凛声问道:“你嗓子怎么回事?”
路萦抿了抿嘴,脸色微变,转身进洗手间漱口。出来时盛西东还站在门口,她满脸疑惑。
盛西东将袋子塞到她手里解释道:“让人看见我一大早从你房间出去不太好,我今天代班早新闻,顺路帮你带个早饭。”
两人挺尴尬站着,服务员推着餐车送来姜茶,她侧身让服务员端进去:“昨天有点着凉。”
盛西东瞥见松花蛋,愁眉一脸无奈:“你得注意保暖,又不是第一天主持户外节目。你今天能咽下一整个不加调料的松花蛋,我喊你师父。”
“我慢慢咽呗,不然我这嗓子怎么办。”她脑袋里不断闪过盛西东掉下悬崖的画面,顿感腿软整个人倚在门框上,“放心,我吃过药了。你要不信,等会让师母监督我录节目有没有卡壳。”
盛西东抬眸看着她,蹙眉间目光深邃,嘴角浅浅露出微笑,含蓄肯定了那声师母:“那我给她打个电话,家里还有香附子,让她给你一壶葱白干姜水。”
“不用不用,”路萦瞬间拔高了声音,感觉嗓子突然开声,但她梦里坑了盛西东一把,此刻心虚,“行吧。”
送走盛西东后,她看了眼时间,裹着厚厚的毯子窝在沙发,希望能尽快发一身汗。
迷迷糊糊睡意袭来时,门铃再次响起,她能感觉到全身的骨头都很酸爽,离开沙发时后背酸痛的像被抽筋拔骨。
开门,一双黑色皮鞋上是藏青色西裤,两条长腿往里迈步,她一把推在他灰蓝色衬衣上,对方顺势张开双臂抱住她。
是傅勖。
路萦没力气反抗,疲倦的眼皮都抬不开,额头的汗珠全蹭在他呢料大衣上:“你怎么来了?”
“不放心你,过来看看。路萦,我只有两个小时能陪你,中午要去天津,有个不能推的饭局。我知道你明天去天津录节目,但我下午必须飞上海,明天又得去苏州参加商会活动和签约仪式。”他还想再抱紧一些,例如倾诉一番熬夜处理完公务才能突然出现。
路萦的手机响起了闹铃,傅勖松开手,她往后退,手又被傅勖握住。她没有说话也没挣脱,那人就默默跟在后面进了房间。
等她关闭闹铃,傅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拇指摩搓着她的掌心:“你手心好烫,怎么在出汗,发烧了?”
路萦睨他一眼抽出手,拿起一叠厚厚的稿子坐在单人沙发,满脸写着请勿打扰。
安静了一会儿,傅勖先沉不住气,倒了杯热水递过去。过了几秒,路萦才接,冷不丁冒了句谢谢,傅勖突然明白她真的在生气。
良久,傅勖抿紧唇,手背微微凸起经络,他用指尖撩动着路萦衣角,一下又一下,像调皮的小猫。
“昨晚陈鹤途跟你说了什么?”
她挑起眉尖,眼角含笑盯着傅勖。
“我跟程枳南是非常要好的朋友,也仅限于朋友,你也可以理解为合约情侣,为了应付双方父母而已。”
路萦牵起唇角,抬眼似笑非笑看着傅勖,她无法平息自己的情绪,努力压着嗓音:“门当户对,天作之合,挺好。”
解释卡在喉咙里,吐出一句:“我和程枳南的关系,相当于你和盛西东,这样你能理解吗?”
看起来,她似乎无法接受这个比方。路萦直接从沙发上站起,克制着没把稿纸扔他身上。
“你怎么知道,我们俩没把对方认定为如果没有另外一个人出现,可以视作最佳结婚对象。”路萦冷冷说完,依旧不解气,“你怎么确定我对他没有动过心。”手脚钻心的冷,她站不住脚,重重地坐回沙发,眼泪夺眶而出。
“程枳南有男朋友,她今天在南城接待中企会访问团,还有个省里的座谈会,不然今天说什么都要拉她过来解释。”傅勖深深叹气,又问她,“你到底有没有吃药,昨晚是不是受了寒?”
傅勖拉她入怀,轻拍她的后背。她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声音微微颤抖:“我们还是不要继续了,”背后的手停了停,一秒,两秒……抱得更紧,她继续说,“喜欢有什么用,你比我更清楚我们之间的不可能。”
“什么?”傅勖松开后手还搭在她肩膀上,他缓缓握紧了拳,再慢慢松开,开口说话的声音冷静温柔,“路萦你对我的期待很低啊,你觉得我们之间走到这一步,我只是抱着玩玩的心态?我们一直属于同一个世界。这样,我两天忙完,你就跟我回家。”
路萦思索了片刻,她并没有立马接受解释的想法,佯装配合地点了点头,说:“你不要影响我工作。”
她思绪很乱,犹豫计较的那些事复杂又艰难。简单应付了几口,她躺回床上休息。节目录制虽在下午,但她上午要去台里准备,“你走的时候叫醒我。”
“好。”
这一天的时间过得很快,录完节目她看到台下的姜宥汐。她依旧美丽动人,路萦主动走上前打招呼。
“身体好些没?”姜宥汐笑着问。
“没事了,谢谢师母的汤。”路萦笑着说,透露着几分礼貌。
姜宥汐愣了一下,笑着摇摇头:“他今晚还要录一期新闻直播,我们出去对付两口,”在路萦推辞之前,她补充道,“傅勖特意嘱咐,让我看着你有没有好好吃饭。而且,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看看。”
北城晚高峰,路上堵得水泄不通。两人一路尬聊,路萦忽然明白什么叫永远臣服于温柔,姜宥汐的声线很柔,不看脸,也能从声线判断她嘴角的笑意。
她没什么胃口,吃得不多。
出了餐厅,姜宥汐又说随便走走,她身体还虚着,却也不好意思推辞。
穿过昏暗的胡同又是另一番斑离繁花,路萦没多问,抬眼望着天空中星星点点,垂眸时睫毛闪动,看到马路正面对的婚纱店。
她出神片刻反应过来,转身看着姜宥汐,对上她眉眼弯弯温柔依旧。
在繁华的衬托下,复古婚纱店透着一股我很低调但很贵的气势。她在这个城市生活过四年,除了几处景点,从来没有好好逛过。
姜宥汐撞了撞她肩膀:“呶,程枳南。单人照,别听陈鹤途胡说,这家店只为女士服务。”
“你们都知道?”
她含糊不清地一句,姜宥汐听明白了。
“嗯,都知道是假的,可是谁也不知道哪天会变成真的,他俩每次见面都在谋划如何完美分手。我最近听说,程枳南好像真有了目标,所以着急和傅勖撇清关系。哦,那人你认识。”
路萦一脸疑惑,将认识的人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还是没有答案。
“帮你开刀那位帅哥医生,黎家二公子黎洛成。”
空气仿佛凝滞,过了好久,路萦惊叹:“英雄难过美人关?不对,美人难过美人关。”
姜宥汐扬唇轻笑:“听说少爷还没松口。”
导购走过来热情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姜宥汐说:“跟您约好的。”
路萦回过神:“你看婚纱?哦,对对对,是该选婚纱了。”
姜宥汐低下头,小声说:“我怀孕了。”
她惊讶地微微张嘴,默默竖起大拇指:“恭喜你们,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