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西南风》牧蓝

33、第 33 章 ^

　　南城国金1F中心，傅勖结束嘉远旗下高端零售店佳仕购线下店开业及线上直播，下午三点前赶回总部附近的酒店进行管培生面试。现场的营销总监和hr没想到他会突然出现，见他打了几个未接通的电话便在旁边的空位坐下，手机也搁在一旁。

　　分区总裁从另一处过来，看到傅勖也在，虽有些惊讶，依旧淡定地伸手打了招呼。

　　面试集团总裁办营销管培生的是经过第一轮校招后的7人，群面正在做笔试题的男生调转目光注意到傅勖，见他表情平淡地翻着简历，忍不住小声和边上的人说：“他是不是传闻中的小傅总？”

　　另一边刚毕业的少年面颊带着几分稚嫩，偷忘时暗自感叹小傅总锋利冷峻的轮廓下还带柔和，谨慎观察考官们的反应：“他比照片年轻，香水有点浓。”

　　众人把目光投向面试官座位，傅勖抬眸，嘴角放轻松许多，示意不用在意他。期间跟身边的高管轻声耳语，等到单独面试环节，偶尔看到刚毕业的学生紧张，鼓励几句，基本不参与点评。

　　分区总裁笑着调侃道：“傅总压阵，不怪他们紧张，我们压力也很大。”

　　窗口的光线照在他脸上，傅勖微微眯了眯眼，象征性地浅笑。继续低头滑动手中的iPad，屏幕上显示着面试者的电子档案。桌上手机屏幕亮起，他盯了几秒，身体微微凑上去看了眼，翻过去合上，鼻息轻叹。感觉周遭目光环绕，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轻咳一声缓解气氛：“继续。”

　　齐加川推门，步子还没跨开。对面的傅勖将平板放回桌面，转头对旁边的分区总裁说了句，“我还有事，辛苦。”他站起身，连带着众人跟着起身，他示意不用。整理好西服，离场前微笑着跟面试官们摆了摆手。

　　回公司的车上，齐加川掏出一张卡片递过去。

　　傅勖抬了抬眼皮，没去接，瞥了眼白色刻花设计就转过头闭目养神。

　　见傅勖沉默，他也只好默默收回邀请函。

　　车子钻过古城墙，缓缓上坡。傅勖望向窗外，抬手露出腕上的蓝色表面的百达翡丽。拿出手机点开微信，页面上一连串绿色的对话框，退回页面滑到通话记录，手里的动作停下，再次回到聊天页面：忙我理我一下。

　　等到汽车驶入地下车库，齐加川指了指不远处的淡蓝色幻影：“程小姐来过，后来坐傅勉先生的车走的。”

　　不知是否错觉，有一瞬间，傅勖好像看见“对方正在输入……”

　　他回过神，接过刚才那张白色卡片，扫了一眼又塞回齐加川手中：“婚纱店开业的时候送花篮。”朝电梯方向走时经过那辆闪瞎眼的幻影，傅勖敲了敲车窗，声音平淡，鼻息冒着几分克制，“今晚不开走，让拖车公司拉走。”

　　五年前嘉远接盘的体育项目因赛制运营机制改革亏损严重，原定的短会开到晚上八点多。回到办公室后傅勖随手关上门，从抽屉中拿出一支细烟，点燃后靠在窗台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

　　手机铃声响起，显示傅勉来电。他没什么烟瘾，压力大时偶尔抽几根，犹豫了一下，将一口没抽的烟头掐灭。

　　傅勉那边似乎压着声音：“今天真不打算回家？人在宁市不参加家宴说不过去，程枳南回国有一阵了，你应该知道吧。分手了还能做朋友，避而不见能躲多久，我看你妈你小姨的意思，你俩不复合她们不罢休。”

　　“路叔也在？”

　　傅勉回头扫了一眼屋内圆桌：“嗯，他俩拜把子兄弟，难得两人都有时间，这会儿喝上了。”

　　傅勖缓缓呼出一口长长的叹气：“我这辈子不能没有路萦。”

　　“你有没有想过路校长为什么没在路萦面前提过程枳南，前年你妈生日宴，文姨小柽也见过她。”傅勉心里不平静，靠在窗台栏杆望着里头一派和睦，“我没有办法选择自己的婚姻，你也一样，程枳南也是。”

　　隔着玻璃门，程枳南捧着一盘车厘子冲傅勉笑出好看的弧度，侧肩推开门又抬脚关上，抬了抬下巴让傅勉自己挑果子，她说：“在给傅勖通风报信呢？这王八蛋，我还能吃了他不成。”说罢，就将果盘塞到傅勉手里，勾了勾手要手机。

　　傅勉满脸嫌弃，无法理解一身黑丝绒法式打扮的美女一开口就掉马甲，“不怪我，她自己跑过来的。”说完，傅勉大方将手机送出，坐到藤椅上抱着果盘看戏。

　　程枳南很自然地叉腰，忽地想起屋内灯火通明，赶紧保持优雅，转过身便蹙起眉心骂道：“傅勖你这人忘恩负义，咱俩好歹互相利用……友好合作多年，想去白夜美术馆办展你推三阻四一堆破借口。上个月27号，我们家三季度营销会和品牌升级发布会请个主持人你还给我从中作梗，人是我弟请的，不是我。傅勖，我们家一个联姻就够了，你要再这样，信不信我嫁给你，让我弟娶那个女主播去。”

　　“噗~”傅勉抽出纸巾擦了擦，“不好意思，被核呛到。”

　　傅勖那边，秘书敲门送晚餐进来，他一手抄在兜里笑了声：“他太小了。”

　　电话里劈头盖脸一顿骂，秘书将餐盘铺开后默默退出办公室。傅勖将手机放在桌上开了外放，撕开一包湿巾擦完手开始用餐，笑说：“不要激动，我说他年纪还小。”

　　“嗯，是不是下雨了，”程枳南摊开手心，退后一步，“不跟你讲了，我可不管你是躲着我还是躲着你妈，又或者我一出现你就得躲着很多人。咱俩合作的戏份早杀青了，没有售后。但我提醒你，分了程枳南还有下一个程枳北，天底下未必还能找到第二个陪你演戏的程枳南。当然，这也是我将面对的难题。”程枳南撇撇嘴，语气已经是恨铁不成钢地不满，“傅公子你加把劲呀，咱俩之间面对的难题必须有一个先结婚，另一个才能脱身，这事你比我简单。”

　　绵密的雨丝打在玻璃窗上，漾动着夜色交织出复杂的思绪。他没什么胃口，挂断电话后查起北城的气温，随即再次拨通路萦的号码。

　　这一次，路萦接的很快。

　　他没反应过来，装出一副哀怨可怜的语气：“我以为你又把我拉黑了，”那边隐约夹杂着音乐声，随着关门声，曲调渐渐变轻，“还在录节目吗？”

　　路萦沿着走廊往外走：“不是，明天A台录节目，今天拍完综艺又帮A台同行录了几个短视频。现在……我也说不清这是哪，和我们制片在一起，还有我们台新综艺想签的艺人。”

　　“哪位艺人这么大牌，影响我女朋友休息。”

　　她想了想，回了句：“裴半。”

　　说完反倒镇定下来，刚才经历劝酒的不愉快免不了一肚子气。

　　她的人生头一次遇到刚认识的明星，客套闲聊就抛出：

　　——路主播想去A台，我可以帮你。

　　——我们七八年前就见过，第一次上A台录节目，路萦你在实习。别惊讶，我也是刚刚随手一搜，网友找到你大学实习的照片。

　　——大一开始的每年暑假你都在不同的电视台实习，怎么还是没能进A台。以你的能力，进A台完全没有问题，哥哥真心想帮你。

　　高冷男神喝酒变“蠢萌？”她心里还有更贴切的形容词，面对白白净净地脸，实在无法联系在一起。

　　这一天都不想的搭理的傅勖，关键时刻帮她推脱了某“人不可貌相”之流的无边界感，她不想跟任何人提场合上必要的乖顺，对着傅勖报出名字的瞬间，似乎有了撒泼的底气。

　　“我还以为路美女跑了，快快快，非非歌都点好就等着跟美女合唱。”

　　胖子带着几分醉意向路萦靠近，在他伸手要揽之时，路萦侧过身用手捂着听筒装出暂时不能挂断的模样，无声比着嘴型：“领导电话。”

　　胖子还算识相，比了个OK站远些，在禁-烟标志下故意拿出烟盒，抽出又塞回。

　　傅勖对娱乐圈的印象还维持在早年嘉远请港台艺人代言，裴半手持好几个国际蓝血顶奢代言，前几年嘉远换代言人时也考察过裴半。傅勖心里一凛，面沉如水：“挂完电话你马上把定位发给我，暂时没办法脱身的话，回去不要喝打开过的饮料。裴半这个人，我不太放心。”

　　路萦笑说：“人家是超一线，身边美女如云。屋里人多着呢，制片还在，我坐一会就撤。”

　　“先发我定位再挂电话，我喊人去接你。”

　　“不用，”无非又是豪车坐镇，回过身那位胖子堂弟一副势必把人带回带架势，她回了声，“知道了。”

　　“好，有事马上给我打电话。”

　　正要挂断，她直接说了句，“等一下，”犹豫几秒后咬了咬拇指，“我爸在你家吗？”

　　一时间几分尴尬，傅勖微微一怔，说：“是，怎么啦？”

　　“没事，发他信息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