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西南风》牧蓝

32、第 32 章 随便写写

　　前一天赶拍至凌晨，收工时北城突降大雪，回酒店途中路萦乘坐的车子抛锚。唯一幸运的是，当天唐沐择自己开车前往录制现场，收工前又补录了一段，刚巧捡到了路萦。

　　第二天早晨五点闹钟响起，路萦半眯着眼睛打算按十分钟后再提醒，却被屏幕上一串的聊天记录给震惊。昨晚回到酒店，她有些失眠，喝了一杯红酒趁着晕乎劲睡去，夜里睡得沉，这会都怀疑自己睡过头。

　　惴惴不安地点开，不是催魂夺命工作群。

　　谁把她拉进了乱七八糟的群，往前翻了一点，大半夜都是发红包，好奇点开了几个，竟然还没抢完。起床往洗手间走，边走还不忘翻着打算抢完再退。看着一堆有些印象的网名，没记错的话，好像是先前参加沁如婚礼，因为傅勖红包太小，大家重新建的小群。

　　正打算退出，工作群“电视民工”有人@她接收新增的稿子。她手上沾了水，切换界面不小心滑到最前面的聊天记录，一串的聊天撤回中夹杂着：

　　【照片别撤那么快，我脸都没看清。】

　　【度娘度娘】

　　【咳咳，此事我也有所耳闻。先前那张婚戒照片是真的，时间对不上而已，取消婚约也是真的。】

　　【订过婚？分手后发照片？】

　　【整半天姜宥汐真是烟-雾-弹，我就说像他们这种家庭只能豪门联姻，普通富裕都摸不上边。】

　　【你们从哪找到的过期八卦！不是，你们消息咋这么闭塞，我都知道他俩认识是在傅勉婚礼，双方父母在场，互相介绍认识直接来了场相亲。】

　　【对的，一直没敢讲。我也是后来知道的，听说双方父母都说自家单身就牵线了，但当时女方是有男友的，被断了几月生活费才答应的。】

　　【我已经把白劭原踢出群了，你们放心聊。】

　　【我们的男主好悲催啊，原来人家一开始没看上他。】

　　【妈呀，吓死我了，你们刚才聊的时候我翻了下白劭原在，愣是没敢出声。哪里找来的订婚照片，撤那么快做啥，还怕我们截图发论坛吗？】

　　【当然了，从我们群截图多尴尬。】

　　【我还撞见过他俩手牵手在外滩散步，竟然分手啦！】

　　【还是不要说了，录屏更尴尬。】

　　【你们说的是我认为的那个人吗？】

　　【不然嘞！】

　　路萦嘴里含着牙膏泡沫，抬眼望见镜中的自己面色惨白。

　　——
　　下午需要录制当地非物质文化遗产宣传片，她和唐沐择分在掐丝填釉组体验景泰蓝制作。两人在丝工师傅的指导下尝试打线、摽丝、掰丝、粘丝等步骤。录制结束后两人还得前往另一处，下厨房制作糖火烧。

　　由于前一晚没睡好，再加上不确定的聊天记录，难掩情绪失落。她没什么胃口，吃的时候不够投入反倒重拍吃了更多。

　　早该听贺喃劝，好马不吃回头草。

　　休息时，她拿出手机想再看一眼，发现那个群已经解散。

　　唐沐择递来一杯热饮，她晃了晃手中的保温杯，还是接受了对方的好意。

　　少女时期，路萦听说过唐沐择的感情史，上一段恋情似乎是广院师妹。前些时候唐沐择公开恋情，网友通过细枝末节扒出对方是珠宝设计师，家境优渥。她认识唐沐择这么多年，作为一名合格的粉丝，自认为些微了解，几次接触，似乎很难在他身上嗅到陷入恋爱的男人时不时散发的荡漾。

　　她不是太八卦的人，却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习惯。所以，偶然听到唐沐择接电话和语音，都觉得两人相处过于客套。那份客气，类似黎惟均突然地求婚。当然，她的这份猜测中带着绝不承认的粉丝情绪。

　　综艺录制，她不想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调整呼吸，正想聊些乒乓赛事，唐沐择的低气压令她再次缄口。

　　继续摆弄手机，无意间瞥到唐沐择的屏幕，她不小心地探了一眼让对方发现。这次轮她慌张，屏幕上显示的是广院师妹和速滑运动员被拍。暗叹一句，师妹可以啊。

　　她抓了抓头发，尴尬假笑。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唐沐择说得很轻松，低头的瞬间熄灭了屏幕。

　　一句话沉沉砸在她心上。

　　他们分开的那些年，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于事无补。

　　转念一想，如果还有故事，一定是太想知道那人是谁。

　　——

　　北城篇的拍摄结束，摄制组前往下一站，路萦还得留一天前往A台录制诗词节目，以及完成卫视安排的某项任务。

　　傅勖的电话，她都没有接。相隔几小时后，浅浅回复句没时间看手机，再晚些又借口太累睡着了。

　　想找人聊天，似乎只适合匿名树洞。枕着沙发刷朋友圈才知道盛西东已回到北城，她纠结再三，还是觉得不便打扰。

　　熬到中午，她饿得很，忽然有些怀念大学附近的炸鸡柳，还有那加了肉串火腿肠又辣又的鲜煎饼。这些年她一直在南北两地奔波，几乎没有自由支配时间。再加上职业习惯，她得护着吃饭的嗓子，暂且放弃辣味鲜。

　　再次确认A台录制时间，打开地图搜索附近的商场，觅食总比饿死好。

　　穿过大大小小的餐厅、饮料店、花店、饰品店，拥挤过纷纷扰扰，最后一个人站在商场负一层的超市货架前，琳琅满目的美食，莫名地幸福感。

　　“麻烦给我拿个龙虾球、蟹肉钳、鱼豆腐……”眼睛不时瞄着单价，“再给我拿盒寿司，就那盒三文鱼的。”售货员抬眼确认，倒让路萦心虚地压低了声线。

　　“好拿吗？”小姐姐礼貌问。

　　路萦点头：“可以。”

　　两碗关东煮塞得看不见汤底，她手里捧的东西太多，像表演杂技般捧着绕了一圈，终于在烤肉店附近找到长椅。晚些时候还要穿礼服录节目，仅剩的羞耻心提醒她不该吃太多，至少没有来碗牛肉拌饭。

　　“旁边有人吗？”

　　略微低沉又透着年轻的男人声音，路萦没有抬头，确定对方在和自己交谈，身体侧转些，“没有。”鱼丸送到嘴边，还没下口，手机振动导致她不慎将丸子咬破，滚烫的爆浆刺激在整个口腔，疼得路萦浑身一哆嗦，无意识地“嗯呜”一声。

　　她看清是领导文沛森的电话，接通已经是缓过神后的第二次振动，眼角被疼的反射性湿润，“嗯，我一会过去，但我最多挤出两个小时。”

　　入行多年，她第一次接到如此“艰巨”的任务：同制片一起陪艺人母亲逛街。

　　戴鸭舌帽和口罩的年轻男人转头忘了一眼路萦，从他的角度望过去，路萦左腮红扑扑还有点圆乎乎，挂断电话转过些又觉得下巴很尖脸也很小。

　　眉眼浅笑。很白，才那么红。

　　“买好了，走吧。”

　　他没有去接助理递出的咖啡，将手中未开封的矿泉水递给路萦：“我看你好像噎着了。”

　　这次看清正脸，面前的女孩眼睛大而狭长，怀疑戴了美瞳才水灵。他伸手时身体向前倾，瞥见她左眼角下有颗小小的泪痣，对方疑惑地眯了一下，眼梢上扬迷离中透出一丝妩-媚。喉咙口说不清的燥热，冬天进商场就不能穿高领。纸杯碰到她手上，姑娘警觉缩了一下，赶忙埋头戴上了口罩。

　　路萦干咳两声，有点尴尬：“没事，谢谢。”她的眼睛有些痒，不照镜子也能感觉到疲倦引发的水汪。

　　对方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跟她说话也没有摘口罩，看不清脸，低头时瞥见对方手指修长，挺白的。

　　她觉得太过丢人，落荒而逃。

　　手指还腾在半空，随着身体的向后扭转，裴半皱眉：“居然不认识我。”

　　助理嘿嘿一笑：“女的，我看出来了。”

　　裴半脸色变了变，飞送白眼。两人往商场外走，门口等了片刻，黑色迈巴赫出现，保安帮忙打开车门。

　　“我知道她，没认错的话是江城卫视主持人。她们台开年新综艺正跟我们谈着，还没签约，他们制片特意这几天在北城天天陪着你妈妈逛街呢。”关上车门，助理凑到裴半耳边，“你要是喜欢，晚上组个局约过来玩会。”

　　裴半停住，露出酒窝：“这么简单？”

　　助理咬了口三明治：“他们台的收视率讨论度可指着咱呢，您是没看见他们制片导演齐上阵，片酬相当丰厚，还让阿姨逛街买到舒服为止，只要咱签约。”

　　“我还以为是大学生，也还行。”裴半的手机上搜索着路萦资料。

　　“那……换一个？”

　　裴半抬了抬手机，示意助理看着屏幕上路萦身穿修身衣物的照片：“纯yu 风，我喜欢。”

　　“我先查查背-景。”助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