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 30 章 真不怪盛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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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天星河里，月亮没有升起。江边的霓虹灯变换着色彩，轮渡泛起波光粼粼，贺喃忽地想起那一句，纵有万千灯火却无一是归处。漫长的沉默，实际上是她一个人的失聪，热闹之中唯有她的脸上写满愚蠢。盛西东抱着童童嬉闹，卷起衣袖露出半边手臂，眉眼含笑的模样清爽干净，他的细致体贴与她毫无瓜葛。
贺喃努力按捺住情绪，睫毛闪了一下，笑容可掬地跟盛西东父母碰杯。小心翼翼存留的体面，对上路萦的眼神立即流出几分脆弱。她把餐盘挪了挪，端起一碗蘑菇浓汤挡住脸，下巴微微扬起，害怕一低头眼泪就滚落。
从进门开始，路萦的表现就过于虚伪，她对姜宥汐没多大恨意，却再一次被“校花”怨气笼罩。淡淡看了姜宥汐一眼，呵，师父果然专一，兜兜转转还是喜欢美院校花。唇边的笑有些无力，难怪会选意式餐厅，投其所好罢了。
菜未上齐，贺喃借口第二天早上有直播，需要提前离开。
盛西东看了眼手表，挽留道：“还早呢。”
贺喃露出极浅的笑容：“八点了，我住清安区，开回去要半个多小时，到家再磨蹭会明早五点爬不起来。”
“那我……”路萦刚说话就收到对方哀求的眼神，握住她的手，“路上开慢点，到家给我发微信。”
盛西东不慌不忙地起身送贺喃出门：“来A台的事好好考虑下，财经频道随时欢迎你的加入。”
“……”刚喝完两杯香槟，路萦眨了眨有些朦胧的醉眼，今晚最惨竟是她自己。
“不过，我刚在江城定居，房子没买多久，又要在另一个城市从头再来，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我会认真考虑，尽快给你答复。”贺喃微微昂头看着盛西东，叹了声气，“拜拜，你们慢吃。”
姜宥汐抱着童童坐在膝上，抓起童童的小手摇摆让他礼貌说声再见。小孩露出甜甜的笑容，大大方方说：“贺喃阿姨再见，开车慢一点哦。”
趁人不注意，路萦撇过头翻白眼。透过彩色玻璃窗，她知道短暂的不满落入盛西东眼中，对方淡淡笑了下。
包厢内的气氛全靠小朋友的笑声调动，盛西东一改往日严肃刻板，非常投入地陪玩看着有些好笑，甚至荒唐。
她和盛西东父母挺熟，家长里短闲扯着，却丝毫没有提一句姜宥汐是以何种身份出席。
明知故问，多蠢哪。
今晚的粉红香槟微甜，不甚酒力的她脸上开始发烫，额角微微泛起细汗。屋内的人都围着孩子，她扯扯唇，端起一杯温白开走到露台吹风。
“江风有点冷，外套穿上吧，你要是感冒，傅勖会怪我照顾不周。”
闻身转头，外套已经搭在肩上，她轻轻道谢，看了姜宥汐一眼。
“你应该有很多话想问，譬如，什么时候开始的？”姜宥汐靠在露台，面含微笑望着屋内。
路萦顺着她的目光转头，此情此景，该给他们点首《春节序曲》助助兴。她晃着水杯，手搭在围栏上，“比赛？不错哦，你们都很有收获。让我想想，决赛你帮着送粥已经很熟了吧。不对，再往前推……宁市，住院的时候他是顺道看我一眼。”
“这么说有点冤枉你师父，他对你的关心是真诚不容质疑的。”
“嗯。”路萦敷衍着，秋夜的风清冷，她好想回屋。
数秒的冷场，姜宥汐侧身靠着围栏，手臂交叠盯着路萦。
贴身长裙勾勒着蜂腰翘-臀，如此曲线婀娜，真不怪盛西东，她都喜欢风情万种。
姜宥汐勾了勾嘴角：“其实我对比赛没什么兴趣，完全为了接近他，这事还得感谢你同名的师兄。”
“陆崟师兄？”记得几个月前陆师兄回国，一下飞机就发来偷拍的糊影，贱兮兮地问有没有认错。
“回国的飞机上认识的，他那时对我带点敌意，大概为了帮你出口恶气还特意加我微信。后来还真要谢谢他，参加比赛时如果不是他引荐，我也找不到机会认识盛老师。路萦，我知道你一向不喜欢我，仔细说来，我认识盛老师比你早。”
路萦忽视她的对视，低头看到她脚上细闪的高跟鞋，姜宥汐给人的感觉像个假面美人，永恒不变的微笑弧度，略带情绪时声音都是温柔地。
“爱情是双向选择，你们的私事我不参与，幸福就好。刚才忘了说，恭喜。”她停了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艺考画面，屋里的人沉浸在欢悦中，也或许，盛西东故意创造的机会，“上午我见了沈师兄，这段时间我好像理清了一些关系。呵，在八卦这件事上，我向来自负，圈内圈外自封八卦处处长，结果，糊涂得很。”
姜宥汐面色坦然，点点头，“对，我跟他有过一段……虐恋情深？小说这么分类吧，”眸色微颤，转而望向漾着暗光的江水，“没有你的好朋友陈沁如，跟他结婚的可能是我。这么说也不精确，陈沁如没告诉你，我和沈译安在国外结过婚吧，不过没在国内公证也算不上前夫，因为她分开了。”
“沁如她，”路萦的嗓子微微颤抖，无法承受太大的信息量，“分手就不能好好道别吗？”她好像并没有资格说这句，吐气，“既然知道我和沁如的关系，你说的话我未必信。所以，沈师兄是童童的爸爸？”
“不是。”姜宥汐咬了咬唇，“还要谢谢陈沁如的介入让我及时受损，我承认年轻时有点恋爱脑，以为未来一定会和沈译安白头到老。陈沁如拿着化验单出现，沈译安都朝我跪下了，我还能怎么办。那次对我打击很大，我这辈子就放纵过一回，然后就有了童童。”
路萦想笑，不过一瞬间的念头，那些无法串联的误会似乎有了解释，又毫无道理。她想起高中时，沁如拉着她在图书馆偷看沈译安，发誓将来一定要嫁给他，“听你的意思，差不多六年前沁如还怀过沈师兄的孩子，她不可能瞒着我。”
“谁知道呢，”姜宥汐莞尔一笑，似乎释怀了，“你应该去问产检大夫，这些事只要沈译安信就够了。路萦，有些事傅勖不想和你讲，但我不能。我生童童早产又遇上难产，不得已才找的傅勖，在这之前没有人知道我怀孕。”
她不想在玻璃渣里找糖，更害怕良辰美景下姜宥汐好心提及她和傅勖分手那几年，“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这些年你带着孩子挺辛苦的。”
姜宥汐愣了下，差点没能接话：“还好，和我小时候比起来，手头宽裕，过得还不错。”
路萦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醉意晃了晃。
饭局散场，盛西东抱着童童挥手，看着童童的眼睛，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
路萦裹好外套走出旋转门，柔和的灯光下看到一个挺拔又笔直的身影，她愣了下，隔了数秒小跑扑上去勾住他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傅勖身上。
“你怎么来了？”她呢喃着，声音含糊。
傅勖单身抱着，放下后揉了揉路萦头发：“接你回家，喝酒啦？”
“低度气泡，”说完又扎进傅勖怀里，这一次抱得更用力，脑袋不停蹭着，“后来喝了小杯自然酒，所以我醉了，腿上一点力都没有。”
“酒量这么差还贪杯，我家路小姐今晚有些热情，”薄唇贴到路萦耳边，几乎磨着耳朵说，“再这样要引起围观了。”
路萦松开手，下一秒笑嘻嘻的挽住手臂靠在他身上：“晚饭吃太饱了，陪我散步消消食，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在江边散步。”
见他没有拒绝，手上轻轻使力拉着傅勖穿过人行道。晚风吹得发丝凌乱，她主动松手后小跑到岸边，仰头面朝对岸金融城。冷风从领口钻进身体，她冻得缩了缩脖子，人也清醒几分，回头冲傅勖浅笑，歪头指着对面高楼：“好像每次逢年过节我都在这陪大家看灯光秀，傅总，提前祝您新年快乐。”
“冷吗？”傅勖见她张开双臂拥抱江风，怕她站不稳，正要上前，路萦裹紧了外衣抽着鼻子跑远了。他站在原地看见路萦一蹦一跳跑得轻快，满脑子都是她真可爱，笑了笑冲远处喊道，“看着点路”，大步跟在后面，跑了几步便追上了，“下周四我生日，还是先祝我生日快乐吧。”见她打愣，顺势握住路萦的左手，“冷吗？”
路萦摇摇头，左手伸进傅勖上衣口袋，男人掌心的温度贴近，她的心口猛跳一下，肩膀撞到他傅勖手臂，指间缠绕，有力地握紧几分。
“上一次和姑娘压马路是什么时候？”路萦嬉笑，走路时不自觉地慵懒贴在傅勖肩上。
右手微微卷曲的刹那，左手是最先感知的。转头一抬眼便是傅勖英挺侧脸，她抽出手，脸上依旧大大方方笑着。傅勖眼眉微皱，不解地望向她，路萦挡在他身前，抬手勾住他脖子，微微垫脚，亲了一口后挑衅地哼了声。
傅勖满脸懵，这般客气他自然要回礼。
结果，路萦松手后退，明显撩完就想跑，脚下一个踉跄，他眼疾手快搂住腰。
他猜不透路萦在想什么，由她抱了许久后，唇贴近她耳边：“要不要去我家，离这很近，就在对岸。”
身体像是弹开一样，和傅勖对视的瞬间，心口的焦躁消散，人也清醒过来。环顾一周后，理清他说的家并不是酒店：“房子不是在月湖，开过去至少得一个半小时，”说完她就后悔了，显得这几年多关注他似的，“去年圣诞，晁循带我去过，傅勉说你俩邻居。”
“太远了，我住这边比较多。”
顺着他手指方向，路萦不自觉翻起白眼，可恨的资本家，她摇手：“明早赶机，行李还在家，”出神片刻，他指的那栋建筑正是黎惟均家的第一楼，“该不会你和黎惟均也是邻居？”
傅勖思索片刻，神色淡定：“算是，他在另一栋。”
两两沉默，江边的空气中吹散着潮湿的凉，傅勖偏头再次请求她的意见，这次路萦态度坚决，她必须回自己家。
“节目录多久？”傅勖牵着路萦的手在路灯下等车。
路萦：“一周左右吧，连录两期，结束后我还得去A台录一期诗词节目。”
傅勖站直了身体，声音闷闷的：“礼物还是要的。”
她没懂，抬眼见他装可怜的拙劣演技，忽然明白过来，笑着说：“行，让我好好想想。”
说笑间车子停在跟前，落座后看到司机是齐加川，挺幼稚地冲他挥挥手。
傅勖宠溺地摇摇头，故意没好气地摆谱：“哎，你一个人出去工作我不太放心，原想把齐加川借你几天当助理，还是选女助理照顾生活起居比较方便。”
“我不用被照顾，别瞎安排，我不需要助理。可是吧，齐助理给我撑伞真的很有面。”
“明天要回宁市处理……”齐加川话说一半隐隐感觉寒意，轻咳几声，“我是个卑微的打工仔，请不要影响司机驾驶。”
路萦伸了个懒腰舒展伸腿，恍然发现车子空间很大，她先前都没注意过：“傅勖，我求你件事。”
“嗯？”傅勖懵了一下。
齐加川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下回再见面，请你开便宜点的车，别人看到，影响不好。”
傅勖问：“例如？”
路萦考虑了一下：“银湖1号房主们开最多的那几款。”
傅勖点点头：“可以。”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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