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西南风》牧蓝

28、第 28 章 女朋友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彼此沉默两分钟后，路萦非常感激傅某人松开了手。

　　停下后汽车并没有熄火，不远处齐加川推开玻璃门大步往车子走来。下午傅勖回分公司过方案，很感激他没有将办公地点移至酒店。

　　老实讲，傅勖这位助理卖相绝佳，近乎完美的五官不混娱乐圈也能在模特圈混得风生水起。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背后忽然传来一句：“好看吗？”

　　她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好看，”目光缓缓转向声音的主人，扬眸露齿，“确实很帅。”

　　傅勖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齐加川已经站在车外，弯腰敲了敲窗户。没有得到指令，阿虎没有按下车门解锁，望了眼后视镜乖乖离开驾驶席下了车。齐加川绕到车头，路萦的视线跟着转场，内心暗自做了一番比较，齐加川颜值取胜，阿虎体重取胜。

　　“晚上早点回家。”

　　路萦回头，傅勖注视着她。

　　“你明天早上飞帝都录第一场，我怕你吃太多脸肿。”傅勖单手扶额看着，见她鼓了鼓嘴，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玩着路萦的发尾缠绕成圈，松开，反复。

　　“要你管。”眉眼却是娇滴地。

　　傅勖微微笑着看，揉揉她脑袋：“你是我女朋友啊。”

　　她没反驳，顺理成章地默认了这场重新开始的旅途。下一秒，傅勖的吻轻轻落在她唇上，来不及反应，这个一点不温柔且用劲又短暂地触感已经结束，她的耳朵发红，气自己太容易被撩。

　　傅勖用拇指按了按自己的下唇：“口红涂太多了，我帮你擦掉点。”

　　“傅总真体贴，”嘴上这么说，心里默默骂着，我呸，有你这么擦口红，流氓！不禁抿唇，赶忙从包里掏出气垫照镜子，谢谢他没有亲花，“一点都不红，这是我新买的白桃蔷薇色唇釉，多好看的果酱色，不懂欣赏。”

　　傅勖看了眼：“嗯，很嫩，”收到一个瞪眼，“我说口红，”再瞪，他不吝啬赞词，“我女朋友太漂亮了。”

　　路萦无语，受不了他把女朋友挂在嘴边，简单三个字又挠得人心头荡-漾。一个眼神对视后，路萦放下手中的气垫，捧起傅勖的脸，笑了一下，同样方式地回礼：“知道你想涂口红又不好意思开口，不用谢。”

　　车外，齐加川再一次看了眼手表。

　　手推车门，路萦弯起嘴角问：“我去见帅哥，你有没有一点危机感。”

　　“不会，我相信女朋友的判断力。”

　　脸皮真厚啊，路萦下车时和齐加川打了个照面，俯身对傅勖说：“不好意思，我每天都感谢神仙创造帅哥。”

　　——

　　随着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六楼，年轻的侍者在门口热情引路。穿过酒廊她看到好几个漂亮的女孩子靠在落地窗自拍，停下脚步，对侍者说：“洗手间在哪？”

　　路萦对着镜子整理好了衣服，看着旁边的女生从化妆包中熟练替换着各种刷子，她才觉得身着大衣的自己略显清淡。摸出一支雾面口红，淡淡地涂了下唇后抿了几下再用手指晕开，气色缓过一些。再看脖子里空荡荡的，出门太急一件配饰都没带戴。她没有必要在黎惟均面前花枝招展，但是不想和占座半边天的美人们比下去，忽地想起下车时傅勖在她包里塞了一串澳白。

　　洗手台来回走动的人不断，旁边的女生专注盯着镜中的每处细节，恨不能将整盘高光扑到脸上。余光瞥见隔壁的素雅女士从随身包中取出一个大大的首饰盒，她刷着睫毛斜眼观察，洗手间略带暗域的暖光下珍珠闪着明亮的光泽，再看颗颗饱-满浑圆……不用想也是假的。

　　她拿出手机假装听语音，连按几张照片后发到聊天群，手指飞速打字：快看，这位姐姐的项链也太假了，装什么白富美，像她手里同款丝绒盒我朋友圈都是。

　　姐妹群的瓜友三三两两冒出。

　　A：正常啦，出入高档会所，总要装扮门面。不过，这位小姐姐真敢戴，12~14mm的正圆珍珠，淡水都很贵，还不如换一串棉花珠，别人问就说搭配而已。

　　B：哈哈，不然你帮我问问哪里买的，看着还不错。

　　C：不是啊，你们没看她大衣袖口，她那件大衣好像是D家去年的款式，正品三四万吧。

　　D：一身假货呗，我上次推你们的微商那啥都有。

　　E：我刚才放大看了一下，她好像是江城卫视的主持人，应该是正品吧，照片拍的不太清楚，大衣修剪和几百的完全不一样。

　　A：意思一身名牌喽，除非自身家庭条件特别好，像她这种级别的主持人，外接不是特别多的话能名牌自由吗？她长得还行，电视台那帮有点姿色的哪个没大-佬，不然几件名牌出手该喝西北风。

　　E：前几天我刷小红书还看到她从商的前同事科普珠宝，那位小姐姐十几年前小有名气时就能用工资买红宝。

　　A：露露，你直接上去问呗，就说看着不错，问问价钱。

　　路萦并不晓得旁边的聊天室为她吵得不可开交，她习惯礼尚往来，上一秒戴上项链的瞬间感觉自己美得跟奥黛丽赫本似的，下一秒心疼也得买个礼物送给傅勖。

　　首饰盒塞回包里，换出手机打开微信。黎惟均说到了，她回了句马上。

　　转而点开傅勖的对话框。

　　路萦：下回送礼请经过我同意。

　　傅勖还在路上，看到信息后笑了一声，身旁的齐加川疑惑地转头，立即心领神会。

　　傅勖：藏好了，我昨天刚拿到手差点被傅勉抢去。

　　整理妥当，路萦正要往外走，身旁的妹子突然追上来，吓得她汗毛一紧。

　　妹子握着手机，细声细气地说：“路萦姐姐，我能不能跟你合张影。”

　　她礼貌微笑，合影时稍微蹲下些。

　　——

　　隔了一条马路便是江河，刚踏出门，露台微凉的冷风吹在脸上瞬间竖起汗毛竖起。黎惟均选在最里面的位置，她一路走，目光被衣着美丽的纤细白藕们吸引，她怕冷，裹了裹外衣脚步加快。

　　黎惟均看见她后起身迎接，客套几句后，两人先后落座。

　　“我刚点了双人下午茶，帮你选了热饮，你看看还想吃点什么。”黎惟均递上菜单。

　　桌上陆续送来食物，路萦摇头，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没事，我都行。你今天找我什么事？”

　　“你要不要考虑和我结婚。”

　　路萦的眼前“嗡”一声，感觉脑袋瞬间宕机。

　　侍者放下三层点心架的手抖了抖，轻推到桌子最里侧，调整好餐盘位置，他甚至忘了说慢用就撤离。

　　路萦抬起头，黎惟均正盯着她，醒神后尴尬笑了声，珍珠到底还是太隆重：“黎总，我怀疑刚才那句是你弟弟教的。”

　　黎惟均眸光动了动，蹙着眉头显露成年人无奈地悲凉：“没有，这是我深思熟虑做出的选择。”

　　不可否认，她最近走桃花运。橙子水冒着阵阵热气，用手挥了几下，热气随着微风消散，脑海里翻涌出无数念头，她想平静结束这场荒唐的约见。

　　大概见她不说话，黎惟均很绅士地将甜点送到她盘中，她跟食物没有仇，大大方方吃了起来。

　　“结婚需要冲动，老实讲，我并没有想和你结婚的疯狂念头。”路萦用手边的帕子擦了擦嘴，望着隔壁四人桌不停更换姿势拍照的女孩们。

　　黎惟均喝了一口咖啡，面露温柔的侧颜，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反正大多数人都要结婚的，我对你也没有来电的感觉。既然逃不掉，我觉得你还不错，你放心，我可以怀着社会责任感和你结婚。”

　　“啊？”她满脸问号。

　　“我能保证婚姻的忠诚。”

　　路萦瞬间笑出声，“棺-材-板合上前，咱谁也别发誓，”瞥了对方一眼，看他没有玩笑的样子，收起尖酸，“其实我更好奇你和黎洛成的名字，陌生人不会联想成你俩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

　　“小时候我还有另外一个名字，黎泇成。改名的部分原因，可能是李嘉诚汤珈铖，”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揉了揉太阳穴，收敛住笑容，“后来算命的说偏财多者无姻缘，再加上有段时间我迷恋佛理，十几岁时改的名字。我在国外读的高中，朋友不多，那时寡言，又不喜欢与人交流，父亲给我取名惟均是出自民国第一外交家名字谐音。”

　　其实，路萦不想打探他的心思，奈何忍不住：“听你这么说我倒觉得葛墨不容易，一片真心错付。你的想法在我认识人中算是独特，我们圈里素食者挺多，皈依佛门还没有，那你还想着出家当和尚吗？”

　　黎惟均摇摇头：“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家。既然没有喜欢的人，选个八字相合的。葛墨的事我很抱歉，当年我母亲很努力的撮合，我没办法推脱，随口将来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就考虑她。”

　　“你要不再等等，万一你的天命姻缘正在发货中。”

　　顺着桌子，黎惟均推过一枚打开的戒指盒，那边话还没说，吓得路萦“啪”一下合上了。迟疑着是否坦白目前非单身，张了张口，被一声细长的惊叹扇碎沉默。

　　她愕然回头，对上张慧芝眯眼堆笑的摇曳，脸刷一下白了，她站起身喊了声：“小姨，”小时候跟着傅勖喊习惯了，调整好表情，“好久不见呀，张阿姨，”转身向黎惟均介绍，“傅勖的小姨妈。”

　　黎惟均客气寒暄，反而向路萦介绍两人在展览会见过多次。

　　张慧芝垂眸，假装不经意看到戒盒，烫金色的Harry Winston格外显眼，含笑抬眸，嘴角咧出的弧度灿烂，“碰巧在，我就过来打声招呼，”说笑间她揽过路萦的手，一下瞧见她颈间的珍珠链子。比起她手上那枚蓝宝石钻戒，一串珍珠实在不足为奇，又瞥了眼，“现在的年轻小姑娘改喜欢珍珠啦，回国的时候傅勖让我带了串澳白，和你这串很像。”

　　她的脸色僵了一瞬，很怕张慧芝说项链怎么会出现在她身上，傻傻冒了句：“是吗？”

　　“嗯，现在应该戴在另一位漂亮小姐的脖子上。不打扰你们啦，我那边还有事呢，慢慢吃。下回，记得喊张阿姨喝喜酒。”

　　路萦心里莫名咯噔一下，指尖微微发抖，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两个人都不会炒气氛，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消磨时间，路萦抬起头，突然问：“你交过女朋友吗？”

　　黎惟均稍顿，轻笑：“断断续续谈过几个，应付家里。”

　　她恍然：“整天想着出家的人还……果然是尘缘未了，菩萨都劝你再等等。”

　　制片呼她回趟台里，松了口气，终于找到妥帖的理由结束。

　　黎惟均希望她收下戒指，她吓得推开，那么大颗钻能盘下她那辆车：“真不行，要是收了我们台纪-检-委该找我谈话。开玩笑，我主要怕葛墨不是扔我鞋，该把我丢江里喂鱼。”

　　“什么鞋？”黎惟均疑惑。

　　路萦耸耸肩：“没什么。戒指我肯定不能收，这样吧，我也学你敷衍葛墨，将来我要实在没有合适的结婚对象，咱俩凑凑。”

　　黎惟均按了按眉骨，想起黎洛成那句劝说：你多跟她处处，她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