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西南风》牧蓝

27、第 27 章 沦陷

　　路萦做了一晚上梦，睁开眼看到枕边空荡，摸着微微发烫的脸颊怀疑自己过早进入如狼似虎的状态。扯了睡裙扯肩带准备起床，卧房门响了三下后被推开。

　　她顿时满脸通红，那些似梦非梦地飘忽哪一刻不是贴在肌-肤的交-融，抓起旁边的枕头甩过去，气急败坏地吼道：“傅勖，你怎么会在我家。”

　　傅勖接住枕头，看她抓着被子气愤的表情实在可爱，笑着靠近，将枕头放回床头，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起来吧，我在做饭。你别急着打我，昨晚是谁拉着我不撒手，还跟我说没关系，尽管……”

　　路萦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头忸怩：“安静，我记性很好，不需要你帮我一字一句回忆，”松开手躲着起身，胡乱翻着衣柜，身后的人帮她披上毛毯说小心着凉，略作思忖，转身故作生气，“我昨晚不理智你就不能想办法躲开，我们俩现在什么关系，谁让你顺着我。”

　　“恋爱中的男女，”他的话音刚落就被路萦狠狠揪了把耳朵，傅勖呲牙，揉着耳朵低声，“是我不好，我该保持理智紧急叫停。”

　　“怪我喽！”路萦背贴衣橱，鼻息哼了一声目不转睛盯着他。

　　傅勖俯下身，单手撑住衣柜，试探性地靠近终究是生-理特征先暴露身体在欢呼。

　　几乎同一时刻，路萦僵住，咽了咽口水却丝毫不敢挪动，生怕有人无法压制澎湃。她迅速收拢视线，转头避开情动。

　　等她回神，只剩洗手间传来的关门声。下意识地松口气，经过时叩门，脑子一热话已出口：“大哥，按理说您也不是一碰就有反应的年纪了，悠着点啊。纸要是不够洗水台下面有，我很大方的，您随便用。”

　　门打开，四目对视，傅勖眸色深深。

　　路萦的脸上立刻滚烫起来。

　　忽然间，手被牢牢握住。门嘭一声关上的时候，她被拽进了洗手间。

　　“路萦，求你帮帮我。”傅勖将她拉入怀里可怜兮兮地哀求。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想要推开。他撒娇般蹭着她的脖颈，发丝缠绕的隙缝是他深深浅浅的吻。她还清晰记得梦是被怀孕吓醒，前一刻对自己说将来一定好好做人，稳不住心神，经不起撩拨，心头悸动时恍然拾起理智，她都不晓得自己怎么会坐在洗手台上：“不要冲动，你去楼下便利店买一盒再继续。。”

　　傅勖深呼吸，慢慢松开手，眼神消沉下去：“箭在弦上，你赶紧离开我的视线。”

　　心跳扑通扑通加速，跑到门边，握到冰凉的把手，手指摩挲滑过。她回到洗手台边，从后面抱住傅勖，身体慢慢蹲下。

　　——

　　虽不是名主持，路萦在江城也需维护工作所需的公众形象。冲去药房购买紧急避yun药被人博上网，和科普避yun小知识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景象。将床单丢进洗衣机后，她拽着傅勖一起出门。

　　乘电梯下车库时，路萦将便签纸递给傅勖，顿了两秒：“超市旁边有家药房，等会帮我买一盒。”

　　傅勖接过纸片没有打开，问：“你不舒服，”换来嫌弃地眼神后，翻开便签看到上面只有两个字，“什么药，这是药名还是牌子？”

　　“十几年前的广告你没看过。”路萦瞪大眼看着他，出电梯时笑了，没多做解释。

　　周二，街上行人不多。汽车停靠在路边后，路萦没有下车，催着副驾席的傅勖赶紧去药房，顺便再买瓶矿泉水。她埋着头趴在方向盘上，生怕被人发现引起舆论。手机震动了几下，以为傅勖找他，点开发现分别来自黎惟均和盛西东。

　　傅勖在药房停留许久，回来时面色尴尬。

　　她摊开手：“药呢？”

　　傅勖拿出藏在大衣里的白色马甲袋，递出后松了松领口，深深叹了口气。

　　“这么多，”打开后发现里面除了一盒毓婷还有好几盒不同品牌的小雨伞，耳朵又红了，假装不在意平静地问，“水呢？”

　　“啊，我忘了，”傅勖总算回过神，“我去买。”

　　她摇了摇手，掰开铝箔将一颗药片咽下，袋子扔到傅勖身上。车子挂挡后，她提醒飘乎乎地傅勖系上安全带：“撞邪啦？”

　　“没事，买药的时候被里头的大姐教育了一番，我怀疑她从前在高中德育处干过。”

　　路萦笑：“提醒你安全驾驶。”下巴抬了抬，目光指向袋子中的几盒小雨伞，无比尴尬。

　　他转头看着路萦，语调沉稳，“我保证下回一定注意。”

　　刚才，药房导购很认真地向他推荐男士结扎手术，他能怎么办，只好客客气气谢绝好意，表示尚未组建家庭暂且不作考虑。

　　路萦纤细的手转动方向盘，故作轻松地笑了笑，张口结舌。

　　昨晚她脑子进水了，走肾在前，反倒多了几分非正经恋爱的感觉，不愉快地过往没有排解，尴尬感就一直存在。臆想中的恒温需要过程，结果，是她自己主动按下加速键。她调整着呼吸，希望面上够冷静。

　　车子变道，准备下个路口调头，傅勖却说要去附近超市买菜。

　　她诧异了两秒，有些意外，点外卖几个字咽了回去，默许时只问了句：“谁做饭。”

　　“当然是我。”傅勖转过脸看她，神情淡定自若地仿佛这样的对白已是生活常态。

　　路萦细眉微挑，看右侧反光镜时视线瞥见傅勖俊逸的侧颜，笑着说：“你还会做饭？”

　　“嗯。”

　　脑中冒出奇奇怪怪的画面，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欲言又止，胸口的闷堵隐隐袭来。

　　——

　　回去改由傅勖开车，两人拎着好多东西上楼，出电梯时傅勖示意让路萦先走，刚跨出电梯她傻眼了。

　　“总算回……”沁如的手悬在半空，一秒后挥手，“傅勖你也在啊，我们也刚到，按了半天门铃没反应，正准备给路萦打电话呢。”

　　她身旁的沈译安已径直穿过路萦，跑上前帮傅勖减轻负担：“手机下单就能送货上门，跑一趟多麻烦。”

　　“下楼走走，超市门口遇上了，傅总出于热心送我回来，我那车子不是剐了还在喷漆，他看我大包小包打车也不方便。”忽闪的睫毛下眼神真挚。

　　沁如扶着腰问：“车还没修好？”

　　挤出一丝尬笑的同时眼皮细微抖动，再追问她编不下去了。好在沈译安说了句赶紧开门快重死了，她才短暂松了口气。

　　进门后，忽然想起购物袋中掺杂着几盒不宜露面，假装翻出几包零食，借着弯腰找拖鞋，在薯片的掩护下慌忙将盒子扔进鞋柜。

　　“吃过中饭没？”沈译安问。

　　路萦：“还没。”太着急起身差点闪到腰，沈译安回过头，原来是问傅勖。

　　沈译安依旧一副温润：“昨晚我们也在演唱会现场，沁如怕打扰你没提前讲。这样，你俩坐着聊会，我看看有哪些材料，随便对付几口，或者点外卖也行。”

　　路萦笑了笑，吹捧说：“沈师兄真是逸群之才。”

　　沁如扶着玄关处的柜子换鞋，随手拿起一块手表：“什么牌子的运动手表做这么精巧。”

　　此时两位男士身在厨房，路萦傻眼，出门前傅勖摘下随手扔在上头。

　　沁如眯眼分辨品牌字母，她上前握住手，扶着往客厅移动，手表顺理成章地落入她的掌心。她也不急，等到沁如坐好后不紧不慢地端茶倒水，慢悠悠解释：“手表是我同事的，昨晚演出他本来戴着，采访时发现男明星佩戴同款。回到后台一搜微博，人家造型师团队和品牌方已认领，他这块是微商那买的A货，摘下的时候拉在我手袋里。”

　　“好家伙，理查德米勒的假货也好意思随便出镜，我还以为这块表是傅勖的。”

　　路萦装傻：“是吗？他也有。”

　　电视机里正在重播昨晚的演唱会，说笑间话题转向大帅哥们，路萦贱兮兮地晒出和流量明星们的合影，气得沁如抡起靠枕作势要砸上去。

　　不到半小时，沈译安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洗洗手准备吃饭，今天傅总掌勺。”

　　沁如坐到餐桌边，接过沈译安剥好的柚子，撇了撇嘴：“可我想吃草莓。”

　　路萦：“超市没有。”

　　“等会去买。”沈译安宠溺地揉揉沁如头发。

　　一刹那，路萦想起姜宥汐，仔细回忆，当年艺考他们之间就关系暧昧。但她那会儿正陷入傅勖偷恋姜宥汐的困局，她和姜宥汐坐一方，却忽略了姜宥汐对面坐的是沈译安，当姜宥汐被辣翅呛到，沈译安将自己喝过的可乐递给姜宥汐，动作十分自然。

　　“路萦，你吃橘子不剥皮啊！”沈译安惊讶。

　　手里的小蜜橘只剩半个，嚼碎的橘子皮在口腔翻着苦涩，对上沈译安的视线，一阵反胃，硬着头皮把橘子皮囫囵吞下：“我在想下午穿什么衣服。”

　　转身进厨房倒了半杯温水，咕咚几口全部喝完，药物反应来得真快。

　　傅勖看了她一眼，手上继续调料。她靠在旁边看着，生抽、盐、白糖、耗油、葱花、胡椒粉，三碗都浇上芝麻油，瓶口触到最后一碗，路萦说：“我不喜欢芝麻油，一滴就好，阳春面还是加自己熬得猪油最香。”面起锅，傅勖又烫了一把小青菜，她凑上去闻了闻，“没想到傅总真能下厨。”

　　桌上几位吃得挺香，路萦皱了皱眉，显然对伙食并不满意：“就这？好歹来点浇头。”

　　“锅里炖了排骨，你晚上再吃。”傅勖的嘴角往上。

　　沈译安帮着解释：“我们下午还有事，听说你明天要开始录制节目，沁如想趁着今天过来看看你，煮面比较快，节省时间。傅勖说昨晚宵夜吃了三十多个清蒸生蚝，这会儿还不想开荤。”

　　她心有余悸，幸好出门前带走了垃圾。

　　傅勖：“帮你煎个荷包蛋？”

　　思绪忽然切换成他濒于失控的呼吸声，没有半刻迟疑：“我不想吃。”

　　“嗯。”沁如附和，“对了，听你刚才的意思，下午也有事？”

　　“黎惟均约我喝下午茶，”筷子搅起面条，手肘微抬，“呶，他爹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我跟他特有缘，上回给我开刀的医生是黎惟均亲弟弟。”

　　沁如两眼放光：“怎么没听你说过，黎惟均那可是出了名的辣手摧花霸道总裁，想当年微博上追他的男男女女能绕苏州河两圈。人长得好，私生活干净，小路啊，我不介意让他当我孩子的干爹。”

　　“是不错，俊朗又矜贵，”路萦不假思索地回答，笑了笑，“你知道苏州河多长。”

　　傅勖保持缄默，眼皮都不掀一下。

　　下一秒，她紧张到心尖发颤，傅勖的手掌覆在她腿上。

　　阳台传来洗衣机烘干的开门提示音，沁如瞥她一眼问：“今天太阳很好，快把衣服挂出去晒晒。”

　　“没事，我开了烘干。客人都在，我跑去晾床单不太好。”路萦心虚地抬眸望向窗台，被窗帘遮住的地方挂着她和傅勖的贴身衣物。

　　氛围有些安静，沁如吃了一把石榴后擦了擦手，眼尾扫着窗外的蓝天白云：“中午太阳多好，晒过太阳的被子才舒服，大家都是好朋友，不用尴尬。”

　　傅勖突然坐直，面无波澜地看着路萦：“需要帮忙吗？”

　　她愣了下，认真地回答：“不要。”

　　等她晾晒完，发现傅勖一声不响地站在身后。侧弯瞟到沈译安忙前忙后穿梭在厨房和餐桌，沁如眯着眼笑嘻嘻地盯夫。她强绷着紧张与他对视，压低了声线：“干吗？”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约会地点在哪？我送你过去。”

　　只有路萦能看到眼前的男人脸色阴沉，至少在这一瞬间，她并没有公开两人关系的准备，谨慎地猫着腰转换场地：“巧了，下午茶约在你家酒店露台，晚饭在中山东路的一家意大利餐厅，你顺路带我一程也可以。”

　　沁如哟了声：“黎总好会安排呀。”

　　“晚饭和盛西东，”路萦没在傅勖周围五米内停留，走到沁如身边坐下。

　　傅勖垂眼，看到路萦的羊毛长裙下光着脚裸：“不冷？”

　　“我要好看。”路萦大声地说。

　　傅勖沉默了一会儿，接了电话后起身：“我先下楼，你换好衣服下来。”

　　等到后来坐进车里，傅勖看着裸-露在外的小腿不禁锁眉，她换了一身更短的裙子。

　　傅勖轻声叹气，没再发表意见：“晚饭结束打我电话。”

　　“再说吧。”路萦努努嘴。

　　傅勖嘴角微微勾起，放下手中的平板：“总该开一盒吧。”

　　“我要是打你，阿虎会揍我吗？”路萦问。

　　阿虎默不作声，打了转向灯，轻踩油门，幽幽冒出一句：“别打他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