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西南风》牧蓝

20、第 20 章 ——

　　如此尴尬的站姿，她真是万分庆幸叶俊小同学似乎头脑简单，丝毫没有多想。在金主爷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前，路萦脸上挂出不知是悲是喜的笑容：“楼上讲的我也听不懂，出来透透气，一起喝杯咖啡吧，我请客。”

　　金主爷哪是听话的乖崽子，路萦扬起下巴狠狠瞪着，作势再不松手就要扇巴掌了。实际上，她根本动弹不得。在电梯门又将合上的瞬间，金主爷良心大发：“行啊。”

　　中庭咖啡座，小男人在儿童区游戏，俩成年男子落座小圆桌。

　　叶俊客套道：“好巧，在这遇上傅总。”

　　傅勖看了旁边的路萦一眼：“不巧。”

　　“叶先生听口音好像不是内地人。”路萦抢着问，桌下非常残忍地拧了一把傅勖大腿，那厮扶额，眼神挺温柔地求饶。

　　她对叶俊的故事并不感兴趣，本着对受访者的尊重，职业道德鞭策她仔细聆听才能更好地应答。

　　“我爸爸是台湾人，妈妈是江城人，我出生在香港。小时候在香港读书，后来爸爸到江城做生意，我读初中开始就在江城康桥国际学校，高中毕业才去的美国读大学，”叶俊耸耸肩用目光示意，“你不用太有压力，朋友之间勾肩搭背很正常，我不会多想。”

　　这个词用得，她一时无法接话，只能喝咖啡。

　　傅勖大概忘了疼：“你可以多想。”

　　叶俊很礼貌地笑着，并没有理会，又问：“你的汽车修好了吗？上次真是不好意思，黎总极少开车，别说富二代们喜爱的超跑对他丝毫没有吸引力，在他认知中的车子品牌数量还不如小朋友，连Albert都比不过。平日出门有司机，那天心血来潮，原想着会展地到寺庙不到两公里，轻踩油门几分钟的路程能出有什么事。我想，大概是缘分。”

　　傅勖：“我怎么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你和黎惟均认识？”由于心慌，他不慎将惟均念成了围巾。

　　“说到这我才想起，上次想把钱退给你家黎总，他竟然把我微信删了，刚好我把多的钱转给你，”路萦打开微信，不好意思地说，“我和你加个好友，虽说我和你家黎总暂时加回好友，钱的事还得你帮我个忙，我不喜欢占人便宜。”

　　傅勖身体没动，头转向路萦：“什么叫竟然？”眼前二位完全忽略他的存在，他拿出手机也要去扫二维码，路萦已经缩回手，卑微道，“我们也加个好友。”

　　“我们本来就是好友，”叶俊笑着说，随即反应过来，“你们不是关系挺好的朋友吗，怎么连微信都没有？”

　　“我跟他是仇家。”路萦懒着眉眼靠到椅背上，计算好金额后点开对话框转账。

　　那边叶俊看到转账皱了皱眉，很快又转成淡淡地微笑，站起身向远处玩耍的小人儿招招手：“我不方便插手你和黎总之间的事，我听说相亲本就很难找话题，给你们制造机会。咖啡喝得差不多了，要不要一起上楼，不要让楼上的人等太久。”

　　傅勖也站起来：“一起。”

　　路萦白了他一眼：“你给我老实坐着。”

　　上楼的时候她的手机震动，她点开看到信息内容后往后退了一步靠在电梯把杆上。

　　贺喃：你在韩山会否一切顺利？今晚来得及赶回江城吗？明天有些明星就要提前过来排演节目了耶，你们那个综艺一起亮相的环节也设计了合唱吧？你家傅勖会不会一起亮相，给我透露点？

　　路萦下意思地将手机转过一些：不是我家的……他应该不会露脸吧，不是爱出风头的人。你最近怎么左一句傅勖右一句傅勖！

　　电梯门打开时，贺喃回复：别误会，我对你家傅总没兴趣。我得谢谢你，他答应接受明天下午进博会采访。

　　你要采访的大老爷还在咖啡厅坐着，额角跳动，这人明天还有活动今天却在韩山耗着，不怕傅致远抽死他。

　　楼下咖啡座，傅勖同样收到贺喃的微信：傅总，你可千万不要出卖我！

　　——

　　将近下午六点时，她的拍摄终于结束。

　　听说毓秀又安排了晚饭，吓得她借口领导紧急召回，必须连夜赶回江城。

　　在一天之后，她发誓再也不说咒自己的话，乱发誓果然会遭报应。

　　回到江城，她直接投入到购物节的排演中。虽然合作对象都是名人，但是领导教育的好，小合作要放低姿态，只要足够友善就能和平相处。

　　但是……她隐隐觉得并不是每位嘉宾都很友善，具体说不上来，大概是传说中女人的第六感。

　　——

　　艺人休息室，葛墨经济团队再次和台里提出更换主持人。

　　“她叫什么来着，名字我都记不住，这种才毕业没几年的主持人怎么能独立主持真人秀。哪怕是M台专做综艺节目，立捧的那几位小花旦也没有主持当红的节目，你们这位主持人当助理主持还差不多。当初，我们是冲着张璇才接的综艺，一句话，换主持。”

　　老赵沉默了片刻：“张璇怀孕才临时换人，我们解释过很多次，上周你们也答应了，怎么突然反悔。”

　　葛墨不说话，继续捧着小助理送上刚从保温杯倒出的热茶。

　　经纪人厉色道：“你们台名主播多了去了，非得找一新人，到时镜头给嘉宾还是给主持人。现在的综艺节目也不一定需要主持人串词，很多节目导演发号任务就可以，强捧容易遭天谴，到时别砸了口碑。”

　　老赵：“换主持，恐怕不行。”

　　葛墨压着嗓音平淡说道：“路萦是你们台今年立捧的新人吗？我们圈里有句话，小红靠捧大红靠命强捧遭天谴，窜的速度这么快，太扎眼可不好。”

　　“上星频道举办大型晚会需要提前两个月在总局备案，路萦一直在主持人候选名单中，不存在临时更替。”老赵说完将手中的稿子丢给晚会导演直接转身走人。

　　电视台工作人员离开后，葛墨抱臂嗤了一声：“这种年轻小姑娘就是靠身体爬上去的，长得越纯越欲。姐，继续给节目组施压，反正不换人我们不配合宣传。豆豆，把我手机拿来，给夏哥打个电话。”

　　——

　　“当地时间18日上午10时40分，北京时间17时40分,哥本哈根会议进入最后收尾阶段，中国=国=w院-总理-不-可-说(突然不可说）上午会见了刚刚抵达哥本哈根的美国总统奥巴马……”

　　坐在采访车前排的年轻摄像转过身，不解地看着后座身着炭灰色西服的男子，心里打起退堂鼓，沉思几秒还是忍不住问：“西东哥，您看的是好多年前哥本哈根气候大会吧，这都过去十多年了，您怎么想起来看那个？今天的采访对象来自丹麦？不是啊，”他顿了顿，笑得咧开嘴，“那年的采访我看过，你那会儿戴着金丝边眼镜，气质出众。”

　　盛西东闻声抬起头，英挺的剑眉敛入了深沉，似乎还没回过神来，过了片刻才关闭屏幕，略带微笑。他把手机放进身旁的公文包，目光恢复了冷静，“那时我还是见习记者，第一次出国采访，现在还清晰地记着当初的紧张。”

　　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摄像竟然完全没有察觉，抢着说：“听说盛老师实习期间就主持外文频道，总监是慧眼识英雄。我实习的时候就听组长说，您工作第二年还被借调体育频道参加世界杯直播解说还兼同声传译，是和陆崟师兄搭档吧。拉美站那边，陆崟师兄也驻扎好几年，你俩关系倒也很好。话说回来我还真看不出你的紧张，你说过每一场采访，其实被采访者更紧张。”

　　看到盛西东微笑着摇头，摄像小伙靠在椅背上继续说，“距离年假只剩一个多月，终于有时间休息，咱们频道实在太忙了，过完年又是经济论坛，我的蜜月旅行不知要挪到什么时候。”

　　盛西东的嘴角动了动，感觉胸口发堵，随后拿起一叠厚厚的采访稿阻断了苦涩。2010年，哥本哈根的冬天非常冷，他站在市政广场看着漫天飞雪中的安徒生铜像，莫名其妙地对着电话那头的人开始了牵挂。

　　车子刚到会展中心就接到总监电话，下午的采访因为对方临时增加其他的行程，访谈需要延迟两个小时。盛西东下车关上车门，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简单应允了几句，正打算挂断电话，总监突然转换话题：“先前跟你说过的事还记得吗，你嫂子一直催着呢。小楚走了那么多年，你总不能一直单着。其实呢，我和你嫂子都觉得路萦那丫头不错，你俩就没有一丁点儿来电的感觉。”

　　“单纯师徒关系，不要多想，”站定脚步，抬起头仰望高楼顶端，玻璃折射出的光线有些刺眼，依旧波澜不惊的语调，“最近的工作安排你比我还清楚，看哪天能腾出些时间，一切听从嫂夫人的安排。”

　　总监大笑：“进博会还有两天就结束，等你江城回来让你嫂子安排。对了，还有一个重要任务，把贺喃争取过来。”

　　巧合的晚上八点十分，原本节目开播的时间，他结束了一天的采访。钻进商务车，盛西东解开西装扣，对摄像和随行工作组成员说：“晚饭去我爸妈开的火锅店，我做东。”

　　摄像小哥不说话，默默将手机屏幕推到盛西东跟前，文字慢慢清晰：“哥，你徒弟在热搜挂着，似乎不是好事。”

　　他的心突然咯噔一下，脸色泛白：“又出什么事了？”

　　“应该是被人穿小鞋，她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摄像小哥说。

　　盛西东松了一口气：“说话不要大喘气，我当出了什么大事，”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热搜，左眼皮抽搐了下，路萦还能有桃-色新闻？“网友对待女性真是严苛，一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问问。算了，她这会儿应该烦着呢。”

　　——

　　贺喃：你人呢人呢，十万火急，收到请回电。我听说《早茶》某位嘉宾作妖想更换主持人，但是台里没妥协。

　　贺喃：我今天回台就没见着你人，新节目官宣前会闹出点幺蛾子都是套路。

　　贺喃：稳住你家傅勖，金主一言，稳居宝座。

　　贺喃：你怎么在热搜？你是不是得罪了傅勖哪位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