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西南风》牧蓝

19、第 19 章 改字

　　路萦下楼就看到某人的保镖寻上门，人生在世纯靠演技，缓了缓神，温声道：“你找傅勖？他在楼上呢，我帮你去喊？”

　　“没事，不用的。”保镖哥被她这一句弄得内心忐忑，少东家终于沉迷女色，可喜可贺。

　　刚动完刑，她心里有点犯怵，向表姐抛了个眼神求救。

　　林子赶忙倒茶递水送小食：“你家傅总刚打通任督二脉，让他歇会。”

　　保镖哥深吸一口气：“明白。”

　　林子一边催着路萦上楼一边嘀咕：“傅总还不到三十，这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该有的状态。”

　　保镖哥默默低头喝茶。

　　——

　　傅勖的脸色比刚才好了很多，闭目养神中。

　　路萦快步走上前，伸手想测鼻息前看到他胸口的起伏松了口气，手心上移摸了摸额头，感觉不出体温的差别，收手时却被抓住手腕。

　　她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叫了一声。

　　楼下两人听到声音同时转头，林子说：“打情骂俏呢，开玩笑的，两小无猜嘛。”

　　尴尬的姿势提醒她再僵持整个人都要扑进对方胸膛：“你好点了吗？不要误会，我以为你睡着了，你保镖在外面呢。”

　　“我知道你想亲我。”傅勖眼中露出狡黠的笑意。

　　路萦：？

　　傅勖慢慢坐起，后脖枕在靠背弧形木条上小憩片刻后不太舒服，左右活动着脖子发出咔咔声：“路萦啊，劝你珍惜还算年轻的我。”

　　他是金主，不能动粗，冷静！盯了许久之后，开始上下打量一番，抿嘴露出小小弧度：“小傅总呀，说真的你病怏怏的看上去很美味，你我都是成年人，谁还没点需求。”

　　“我们还是冷静一点，”傅勖后背贴墙，双手撑在两边，喉结上下滚动，“这里不合适。”

　　双唇渐渐贴近，心虚，转而撞了撞鼻尖，再神色自若地保持安全距离：“啧啧啧，听说男人过了二十五走下坡，你呢过了钻石也丢了黄金，如今顶多算是白银。看来你已经到了说不行就不行的年纪。”

　　傅勖的喉结滚动着，呼吸有些不稳，声音沙哑着说：“宝贝，楼下还有人。”

　　路萦站起身，顾忌楼下还有近身格斗大侠，强压着情绪咬牙：“知道还不老实点，赶紧给我起来走人。”

　　当然，下楼时已经换上另一副嘴角：“今晚不能洗澡，着了凉寒气入侵会感冒。”

　　壮汉保镖哥的脸红成猪肝色。

　　“记住没。”她是微笑地奶凶奶凶，很和气。

　　壮汉目瞪口呆，难得看到少东家乖（兔）崽子羞涩脸，懵着脑袋点点头。

　　——

　　被表姐的电话吵醒，路萦还在做梦。

　　傅勖的杀伤力太强，一晚上都是杂乱无章的梦。梦里傅勖挽着新女友从她身旁经过，新女友画着精致的妆容，浅金色礼服勾勒出完美的线条。而她穿着黑白工作装，手上端着摆满蛋糕的托盘，傻楞在原地还闻见郎才女貌途径留下的香水味，猜不出品牌的高级香。铃声打断的那刻，她被新女友浇了一整瓶红酒。挣扎着摸到床头柜的手机，为什么不等她反手给一耳刮子再打断。

　　“你别告诉我还在睡，打了你多少电话都不接，早知道这样昨晚就不留你一个人住店里。”林子的语气透着呲牙咧嘴的温柔。

　　长久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分清此刻身处韩山，彻底清醒了，“马上，”拉开窗帘天还没亮，再看一眼时间，“靠，才6点，你太过分了。”

　　林子笑着说：“你不是说早上还要去趟西苑寺，我特意定了五点半的闹钟，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好的姐姐吗？烧香拜佛这事我比你懂，但凡跟神仙应允的事，必须说到做到。”

　　难为她帮忙记着昨晚闲聊中的偶然一句，路萦觉得最近事业上运气爆棚是受了上次朝拜的恩惠，这次必须添点香油钱，否则不足以表达她的诚意。

　　——

　　刚进寺庙，她就看见傅勖站在平安桥等着，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傅勖含笑不急不缓地走上去：“看到我也不用行这么大礼，菩萨看见会吃醋。”

　　从昨晚开始，她就怀疑有人给傅勖当内线，苦于没有证据。本能往旁边跨了一步拉开距离，金主老爷诶，扭头友善道：“身体好些了吗？”

　　傅勖：“还行，就是晚上没睡好，似乎有神仙指引我今天一定要来西苑寺。”

　　路萦翻了个白眼：“神仙还跟你说什么呀？”

　　傅勖眉骨微动：“恨不能止恨，唯爱能止。”

　　“神仙没跟你说，有些人，像风，不必在意，”路萦说的云淡风轻，笑得特洒脱。金主他大爷，最终还是改口，“我们还可以做朋友的。”

　　傅勖脸上挂着薄笑：“没事，神仙还说人生，一半是披荆斩棘。我今天就是求神仙保佑把你看紧了。”

　　“……”

　　她赶时间，迈大步在各殿穿梭，傅勖一路在后面跟着。她跪，他也跪。

　　烧完香，站在出口的青石板台阶上，路萦大口呼吸着带着寒风的新鲜空气，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快走到拂水桥时，看见助理齐加川和保镖阿虎坐在栗子树下的小方桌旁等素面。

　　一起吃也没什么，反正熟悉的阿姨今天没出摊。她吃了小半碗随手把面推开，下一秒有人接过去继续吃。昨晚没睡好，脖子疼，路萦摇头晃脑的看着周围的人来人往，注意力再次回到小方桌时发现另两人正盯着她，“你们俩看我干嘛？”却见傅勖端着碗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汤，怔了小半会才想起来她把剩饭推给了傅勖，一阵脸红心跳又泛白，说，“浪费可耻节约为荣，我们傅总很有觉悟，拒绝舌尖上的浪费。”

　　齐加川默默放下筷子：“车好像没油了，下午回宁市，附近哪有加油站，我去看看。”

　　保镖戴上墨镜：“新买的电动车不太会用，我去研究下。”

　　路萦内心：神仙你们是不是受了傅勖蛊惑！

　　——

　　回古街时路萦被拦在距离小店100米处的月洞门，今天的录制还有苏城著名男星客串演出，现场交通管制，可怜她一没工作证二没助理，刷脸失败。好不容易挤到最前面，毫无疑问地被当成狂热粉，解释到口干舌燥也不顶用。

　　又废了一番力退出追星群，只能给林子打电话，“姐啊，快出来捞我。”

　　林子没太明白，随即咯咯咯笑了起来：“大早上你犯什么事了？”

　　“再不来我就回江城。”这句话很有效，她家表姐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用最短的时间出来领人。

　　到了拍摄现场，她再一次承受不知名的打击。

　　路萦对演戏这事还是稍微有点自信的，大一课程莎士比亚剧作导读，就是和目前M台的同学排演《哈姆雷特》结课。前两年工作不太忙时，搭档贺喃、江城的舞蹈演员、话剧演员在江城大舞台公演过《奥赛罗》，她扮演奥赛罗媳妇苔丝狄梦娜。

　　可惜，很小众。

　　刚换上衣服，下楼被造型师从后面拉住：“演老板娘是吧？你的五官倒很适合上镜，难怪临时换了人。不要乱走，你要和主演过个戏对下台词，马上开拍，不要紧张哈。你化妆了吗？我怎么看着底妆都没有擦，都是高清镜头，别到时候镜头带到不好看。小江，过来帮忙画个淡妆，她皮肤挺白也不用遮瑕，快一点，也不能仗着长得不错就素颜上镜。”

　　虽说前一秒还因为自己的不知名感到失落，后一秒听到夸赞立刻满心愉悦。她做人的原则追随天后理论：你可以说我主持不好，但你不能抨击我的美貌。她这人不经夸，还要不露痕迹地隐藏心中的小窃喜，沿着工作人员的手指方向和化妆师小江点头打个照面。

　　“放心交给我，保证裸妆效果。您皮肤很细腻，上妆效果好，”小江话多动作也快，十分钟不到，妆容修饰完毕，“啊，你是江城卫视的主持人，我上次还看了你参加的主持人大赛，你好厉害的。”

　　她妆前妆后差距那么大吗？

　　“借过。”

　　灯光助理检查摆位测试灯光角度，小江只好退到后面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路萦余光瞥到坐在吧台侧后方过道的人，还没看清又被小江扭过头整理发型。

　　隔着一条过道的距离，毓秀对旁边的总监说：“性格很好，适合我家老大。”

　　——

　　上午拍摄结束，准备返回白兰茶楼时，导演叫住了她。

　　“路主播，中饭定在望湖居，离这十分钟车程。”

　　她推脱了半天，有些犹豫，外公外婆从茶楼出来说一道去，虽有不解，也只能同意，二老向来不参与饭局。

　　吃个饭而已，推开门的一刻她保持着微笑，包间内瞬间聚集的目光让她呆住。

　　车技很差的那人慢慢走过来，伸出修长而白净的手，手心温热，声音不高不低：“您好，路主播，我是黎惟均。”

　　路萦愣了愣，反应慢半拍,“你怎么在这？”伴着众人的疑虑，她不由笑了一声掩饰尴尬，“是你啊。”

　　毓秀过来拉着她坐到身边：“路主播和我家老大认识？”

　　等她理清在座诸君的身份，大概猜到这是场相亲大会，扯出一个苦笑：“不算认识，微信都删了。”

　　毓秀蹙眉表示不解，桌上众人更是一副你俩不会旧相好的吃瓜脸。她只能简单叙述剐蹭事故，后因修车加了微信，金钱关系断了就互删微信。这事她稍加美化，是黎惟均先删除她再删的，由此可见，她更有风度。也可定义为，黎惟均比较果断。

　　众人笑言：这是缘分！微信删了再加便是。

　　黎惟均坐在对面的位置，虽说人到中年？她一想，这话狙击了超级男神盛西东和颜松，带有很强的偏见。思忖了一瞬，黎惟均作为成熟男性微笑时依旧有着剑眉星目唇红齿白倾倒众生的惊艳,这个形容还可以。路萦抿了一口果汁，觉得黎惟均和帅哥医生气质相似。两人都姓黎，不会是亲戚吧。

　　酒桌上，话题转向生意与戏剧，她得以解脱。虽不能埋头猛吃，总算散场在即。

　　——

　　午饭时间过长，她借口去洗手间。一开门，就被人拽着往电梯方向走。

　　电梯内，闭上眼能听见两个人平静地呼吸声。

　　来不及反应，傅勖从后面抱住了她，带着酒味的气息埋进她的颈窝。路萦抬眼看见上方摄像头，拼命挣扎了一番：“傅勖你发什么神经，你不是回宁市了吗？”

　　“宝宝，我好像喝多了。”他的爱情导师，嘉远集团总裁办特助齐加川说，首先嘴要甜其次会卖惨最后必须死皮赖脸，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上场前他喝了一小口。

　　她楞住，听到“叮咚”电梯到达一楼的提示音用力拍打他的手：“瞎喊什么呢，傅勖你给我放手，会被人看见。”

　　怀抱她的那双手更加用劲，幼稚的撒娇摇头：“我错了，你原谅我吧，黎惟均有什么好。”

　　电梯门打开……

　　叶俊牵着小人儿站在电梯门外目瞪口呆。

　　路萦有个优点，记性好，对帅哥过目不忘，美人亦是。她的脸很快红了：“我朋友，傅贵儿，喝多了发酒疯呢。”

　　“傅总……好。”叶俊犹豫了几秒，还是打了招呼。

　　Albert手里拿着棉花糖，看着电梯开开合合，抬头望着叶俊：“小叶，我们是不是打扰人家谈恋爱？”

　　路萦觉得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位傅贵兄弟是我幼儿园的好朋友，好朋友喝醉酒扔在路上太危险，所以我呢好心送他下楼。”

　　“嗯？我现在也不会随便牵女孩子手。”Albert歪头。

　　叶俊说：“按理，她以后是你舅妈。”

　　傅勖一怔手松了松，路萦顺势想开溜，一把又被勾了回去，短暂的沉默后，头顶幽幽地声音：“小孩子不要乱认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