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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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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过见一面大学校友陆大记者的功夫就被电话轰炸。
贺喃:“你没看手机,没上网?”
路萦:“没有啊,怎么?你给我发红包了?”
贺喃:“你人呢?”
路萦:“电视台旁边新开的饭店还酒吧来着,“夜色”,我也不知道什么店。我师兄,就是跟你讲过的A台驻外记者最近回国,他一年才回一次,好不容易见一面,还给我带了回台时和其他站记者交换的礼物,嘿嘿。他刚吃完离开,我正准备回家。”
贺喃:“待那别动,你被人骂上了热搜。”
路萦:“我?这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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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主一言,驷马难追。关键时刻,你必须牺牲色相。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让你出卖自己。”
路萦趴在桌上,失落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丢一档节目而已,要我去求傅勖,那不真成了营销号瞎编乱造的什么我靠身体出位。”不过,她实在想不通是什么人在网上造谣,短短几个小时,从营销号爆出她要主持《早茶》,论坛上就有人所谓放料。
贺喃:“你的节目凭什么因为嘉宾说换人就换人,台领导都没点头你别泄气,节目首先是江城电视台的节目,当初敲定人选也是台里决定的。话说回来,咱也不是非得牺牲色相,主要是让傅总知道,我家路萦受了委屈,他稍微抬个眉就能帮到的事。”
“你是不是收了傅勖好处?”路萦无力道。
“没有,”贺喃紧接着说,“你到底想不想主持?热搜再挂几个小时,别说综艺泡汤,其他节目都得暂休。”
“想,但我目前最想做的事是发微博澄清这一切,老娘的微博凭什么让一堆陌生人不请自来地造次。”说完,她拿出手机准备澄清(骂人)。
贺喃按住:“忘了刚才老赵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不要随便发微博,也不要登陆,小心手误点赞。没有撕破脸前,领导会先去解决。你好好想想,到底哪里得罪了人?我的内部消息是白天时葛墨的经纪团队在和台里周旋,一定要换主持人,有没有其他嘉宾参与我不太清楚。那她毕竟是中花,提出意见也正常,她应该没必要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说白了,主持人能抢嘉宾风头?也不人人都是芳心纵火犯。早不闹晚不闹,购物节都快到了来这一出,多大冤仇。”
“我们参加比赛会得罪人吗?”
贺喃垂眸很认真地思考:“不会吧,参加全国赛的可都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人,犯不着背后插刀,主要突然上热搜这种事得花钱,我们同行没钱买热搜。现在首要的事情是,保下节目。如果换人,一来不就是我们主持人卑微,二来在外界眼中你是因为负面新闻爆出才被换。”
路萦看着手机屏幕显示所谓的上位史无奈摇头:“我在医院动阑尾炎手术被说成堕胎,断章取义,我有些理解明星的无奈。还有这个,说我和台长……靠,我口味有那么重吗?这个更无语,居然说我踩着师父当跳板,气死我了,敢说我师父坏话,”她气到只能深呼吸平复情绪,“会不会牵连主持人大赛的播出,得罪A台我就真完了。”
“你师父在江城呢。”贺喃轻轻说了声。
路萦心凉了半截,强撑出难看的笑容:“你确定傅勖能帮到我?”
“我只确定他是《早茶》独家冠名商背后的少东家,下个月,我们台跨年晚会的大金主。”
路萦:“我懂,人间难得卖相还不错的金主爷。”
——
原本的计划,当然是给金主爷灌酒,然后不失体面地让金主爷保下她。
在傅勖面前她真的很爱面子,这事不好开口。所以,为了壮胆路萦主动眯了几口小酒。
结果,金主没到,她已经半醉。看着前置镜头中的自己,哭笑不得:“我的脸怎么肿得跟猪头一样。”
贺喃拍拍她肩膀鼓励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诶,傅总来了我先撤。你不是说傅总酒量很一般,抓住机会,往死里灌,没事再挤点眼泪,让他知道你真不能丢了节目。以我的观测,他会心疼你。”
“你喝了多少?”傅勖见她脸上红的厉害,眼神也越发迷离。
手臂好酸,丢下手机又喝了半杯酒,吐吐舌头:“傅勖呀,傅总,来喝酒。”
傅勖皱眉:“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今晚夜色迷人我想你了。”
“果然醉了,”借着酒意,趁着她也酒意,傅勖垂眸看着她,“路萦,我不管你真醉还是假醉,这次我是冲着结婚想跟你过一辈子的。”
撑着脑袋笑得花枝乱颤,手臂伸直,右手食指慢慢戳到傅勖脸颊弹了一下,“你瘦了,”说着站起身靠在傅勖胸口,腿一软跪到地上后直接趴在他腿上,鬼使神差地伸出双手摸倒腹肌,又拍了几下,“怎么练的,都把我撞飞了,”说完,趴在他腿上哭了起来,“你的腹肌都欺负人,他们都欺负我。”
“路萦,地板冷,”傅勖哭笑不得,又手足无促,“工作上受委屈了?谁敢欺负你,我找他算账去。”
透着昏暗的灯光,保镖探了几次还是不敢推门。他从来不知道老板竟然如此奔放,街上虽冷清,街边小馆到底是玻璃窗。老板的表情是痛苦还是享受,某主播双膝跪地,脑袋埋在……他只是个保镖,第一次面对突发状况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要是老板发现,他这双眼珠子保不住了,深呼吸,决不允许任何人路过。
许久之后,保镖听到少东家在里面喊他。还是头一次,走路两腿发颤,他受过专业训练,包括表情管理。
“车子开过来,你发什么愣!”傅勖说。
保镖小弟:“是。”
环顾一圈,找到路萦的随身包:“醒醒,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家。”
“店里,嗯,台里。”路萦趴在桌上迷糊道。
傅勖弯腰,“别闹,我不能把你一个人丢店里。快告诉我住哪儿,我送你回家。”
路萦坐起,眼睛还闭着,生气地说,“我住江城市湖滨区……哪个小区来着,”左手比了个6的手势贴在耳边,“贺喃,快来接我。”
保镖推门:“老板,车子开过来了。”
傅勖没有表情地点点头,背对着路萦蹲下:“上来。”后面的人儿乖巧趴到他背上,保镖见状走上前要扶着,被少东家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
他真的很委屈,老板当苦力,他在旁边看着不合适。
汽车启动,保镖喘喘不安。
“愣着干吗?”
“老板,去哪里?”
“回酒店。”
——
第二天早上,她被手机铃声吵醒。手摸向枕下,听到电话中的声音,觉得不太对劲。
尖叫之前捂好嘴,眼神落在男士拖鞋上,眼光往上移动。男人系得松散的藏青色睡袍,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手机拿给我。”
路萦怔了几秒,眯了眯眼发现自己眼花,寸头不攒水,沿着脖子慢慢淌入领口。想不通为什么会和傅勖同处一室,见她呆滞,傅勖上前拿过手机走到另一间通话。她心跳的厉害,握紧拳头,又不敢发声。低头看自己的衣服,自然也要掀开被子检查,昨晚小酌几杯,应该没犯酒后乱xing那等蠢事。她再想拿下一档节目,也没有不择手段的念头。赶忙起床四处寻找衣物,傅勖一手插着口袋,听着电话靠在门边。该给他介绍个中医针灸治疗面瘫。
四目凝视,傅勖抬下巴,路萦在沙发上找到衣服,叠得整整齐齐。尴尬地咽了咽口水,找不到借口说服自己,她没烂醉,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
傅勖哂笑:“你也太小瞧我了,我真要做些什么,你现在还能爬起来。”
竭力避开他的目光,低头往洗手间走,傅勖故意挡路,抬头看到他微微勾起的唇角。耳根子发烫,故意昂起头,哼了一声,保持着神色淡然。
傅勖面带微笑:“我尊重你的选择,要不要试试?”
她是个有原则的人,知道刚清醒的蘑菇惹不得。后退一步,不得不承认,她道行太浅,气势立马弱了:“不要了不要了,我们之间没什么吧?”
“昨晚没有,现在可以。”
路萦抱着衣服往洗手间走,推门就看见超大的浴缸,眼睛亮了亮,随即想起不是私人度假,她这感人的脑回路。左脚刚迈进一小步,有人在后头故意清清嗓子,她的手僵在门把上,进退两难。转头挤出超假的微笑弧度。
傅勖脸上带着一点笑意:“没事,你脸上冒了颗痘。”
难怪觉得下巴好痛,她昨晚带妆睡觉竟然懵出一颗半生不熟的痘痘,看着干干净净的洗手台,显然外面的糙汉没有护肤品,就差拿沐浴露洗脸。她也没有胆量洗脸,不要脸地说天生丽质难自弃,可这挂了一夜宿醉的妆容像大病初愈,咬了几下嘴唇,勉强有点血色。完全想不起喝完酒发生了什么,脸上斑驳的花妆应该哭过,真庆幸爹妈生得好,让她时常偷懒不画眼妆,不然……哭完变成烟熏更可怕。怎么来的酒店?身上的衣服怎么换的?傅勖手机里会不会偷拍她换衣服的视频?路萦坐在马桶上抓头发,她想法太龌龊了,金主爸爸还能敲诈她不成。刚才也瞟了几眼,这间是酒店套房,应该睡在另外一间。
释然了,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出洗手间。
傅勖已换好衣服,白衬衫配藏青色西装,暗暗吐槽,这人买衣服只选一个色吗?傅勖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皱眉。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的鬼样子:“谢傅总收留,我回家洗把脸。”
“我这断水吗?”
面对傅勖满脸严肃发自灵魂的提问,路萦觉得自己白眼翻到下三白:“不能!首先我要卸妆,我都冒痘了得好好清洁皮肤,其次我是大干皮,额,干皮也会长痘痘的。主要洗完脸得涂点护肤品,最近换季又特别特别干,你我看憔悴的,还得敷个面膜。”
傅勖认真倾听,蹙起眉头:“我去买,你用什么牌子。”
“不用,我还要回家换衣服。”她做出不耐烦的表情,其实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退到门边,眼神非常细微地晃了晃,“傅总,男女有别,您不用这么客气。还有,昨晚的事敢说出去我掐死你。”
门铃响起,吓了路萦一跳,不自觉地侧过身体,傅勖往前走了几步,两人就并排站着。路萦站在靠近门锁的左侧,傅勖在右侧,见他左手靠近,路萦后退躲到了右手边。保镖在门外轻声提醒,大概是用完早餐就得回宁市。
“外套穿上,在衣柜里,一起下楼吃早餐。”傅勖转过头说了一句。
她想都没想就回:“不用了,”感觉目光冷冽,乖巧解释,“我也算公众人物,再加上……”让人拍到照片更能写文章,“不化妆不见人,”火速找到外套,来不及穿上就想开溜。
结果前有保镖镇守,手臂上感觉一道力,她被傅勖拽住了胳膊:“我送你回去。”
“真不用,我打车很方便。”
“不用谢。”
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成了只会干瞪眼的傻缺。
酒店离她住的地方相隔不远,车子开到门卫处路萦客气道,“就停这吧,我自己走进去就好了,”傅勖没说话,轻踩刹车的脚慢慢抬起,没有换到油门,“您这车开到我们单元楼下太招摇了。”是她压根不认识的跑车品牌,又是蓝色。
“记住了,下次换一辆,指路吧。”
大概是拗不过,这人少年时期婴儿肥没觉得眼神凶狠,瘦了一圈看着就是家暴相,再忍他几分钟。这边刚停好车,一直跟在后面的保镖将车停在另一幢楼前的停车位。虚伪几句感谢,再客气关照路上慢慢开,下车后跑进楼速速按电梯,怎料傅勖还是追了上来。她继续勉强露笑脸:“有事吗,大爷?”
傅勖两手插口袋,似乎是习惯性动作:“饿了,随便给我做点吃的,抵流浪住宿费和打车费。”
“啊,你这人是牛皮糖吗?”说完开始后悔自己的不礼貌,再补救也没多大意义,在傅勖面前她太容易暴露粗鲁本性,“我没有带男人回家的习惯,傅总您自重,这种时候别来坑我。”
电梯门打开,傅勖推着她进去,电梯里的木板还未拆,见她没有按键,看了眼墙上贴满的广告纸:“你一个人住?安全吗?”
路萦没好气道,“带你上去才不安全,”他死皮赖脸的样子也是一本正经,按了9楼,她轻咳一声,“傅勖,我昨晚是目的不纯。”
“你想睡我?求之不得。”傅勖张开双臂。
不能再得罪金主了,爆粗前掐了把大腿,皮笑肉不笑回应,“滚!”进门后换上拖鞋,再从鞋柜中翻出男士款推给傅勖,“随便坐,我去洗把脸。”
傅勖愣了愣,站在门口呆滞,等路萦走后一脚踢开拖鞋,穿着袜子走在地板上。屋子收拾的很干净,朝阳台晾晒的衣服看了眼,依旧面不改色。
路萦在房间磨蹭了很久,不想表现的太张扬,又不想太邋遢。化妆太隆重,涂了长管隔离就作罢。她实在想不起昨晚有没有讲到重点。
开门闻到厨房飘来番茄的香味,走进去惊讶地看着傅勖:“番茄鸡蛋面,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傅勖面色自若:“想你的时候学的,拿好筷子去餐桌等着。”
她不爱吃酸,煮熟的番茄也极少碰,傅勖这碗面真绝了,边吃边赞,就差找个皇冠给他戴上。
“路萦。”傅勖只要一抬眼就能看到门口那双男士拖鞋,扎眼的很,偏又开不了口。
比起他那张面瘫家暴脸,更害怕傅勖喊她名字,特别违和……几分暧昧,埋头吃面不搭理,吃完主动收拾碗筷。甩手从厨房出来,才发现傅勖没穿鞋:“你怎么光着脚,地板很凉。你要是病了,你家保镖会心疼。”好吧,大老板觉得地板比鞋子干净。
他终于找到机会:“你这怎么会有男士拖鞋,你不是一个人住?”
“这双是新鞋子,我特意翻出来的,”路萦弯腰拿起拖鞋,“我这好多双呢,我爸还有路柽逢年过节就会过来,”用手指着自己的拖鞋,“您看,和我这双一样的,去年双十一买一送一,不要白不要。”
傅勖应声,穿上拖鞋:“我这双不能再给别人穿。”
“我的东西,你也管太多了。”抱怨忽地想起台里还有事,“都快十点了,我手机呢,好像一早上都看见。”从沙发上找到包包,手机黑屏,看来是电量耗尽自动关机了。找充电线的同时尝试开机,咦,好像有电。
“晚上一直震,我帮你关机了。”傅勖说。
“谁让你关的,台里找我怎么办?”
傅勖:“我半夜才看到热搜,已经撤了。”
路萦眼底略过一丝伤感:“撤了有什么用,讨厌我的人会把它当成永久黑料。”
“为什么没人发现我和你才是亲密一对?”
路萦翻出死鱼眼:“去你的。”
一开机微信不断进来,全都来自贺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