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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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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障。蔽也。谓诸众生被惑业障蔽。不见正道。善心不能生起。故名障也。一烦恼障昏烦之法。恼乱心神。故名烦恼。谓贪欲嗔恚愚痴等惑。障蔽正道。是名烦恼障。二业障业即业行。谓由贪嗔痴。起身口意。造作五无间重恶之业障蔽正道。是名业障。(五无间业者。一杀父。二杀母。三杀阿罗汉。四出佛身血。五破和合僧也。)三报障报即果报。谓由烦恼惑业。生在地狱畜生饿鬼诸趣。因此障蔽正道。是名报障。--《大涅槃经》
北国,屹立在这神州之上六百年,西域、东荒、南墟都有各自的辖主,虽说称臣数百年,可没有一刻不搅扰边境,历代北帝都以边关防御为国家首要军事,不曾想到父亲白沧成了北国立国六百年来第一位处以极刑的镇远将军,北帝昏庸自傲这天下早已是乱世,若真如师傅所说北国气数未尽,那这天下的风雨,岂是我一个人能掀起来的。
“少主,已然打探到七皇子的下落。”短短三天纪羽便找出了这个消失多年的皇子,看来纪羽的眼线已是遍布天下。“在南墟嵘海城旁的一个小渔村。”纪羽欲言又止
“说吧,”
“七皇子并无权势,朝中更无权贵扶持,况且多年未在帝都,如今看来不过是个乡野匹夫罢了,属下实在不明白,少主为何偏偏选中他。”
“乡野匹夫?一位高高在上的皇子一朝沦为庶民,却也没有饿死街头,躲得过明枪不知有多少,暗箭更是无数,他能安稳活到今日,不知花费了多少心思,这帝都里皇子众多,不是贪图享乐之辈便是醉心权谋之徒,可你仔细看看,究竟有几人有这般心思?这帝都中的皇子离开北帝庇护不过是群纨绔子弟。”我轻蔑一笑,一群养尊处优没有上过战场的皇子,哪有胆量同我一起颠覆这天下,这李沐渊我该去会一会了,看看此时的他还有没有这个本事。
“可少主,若我们扶持的皇子不是这等平庸之辈,那日后我们如何能掌控得了?”
“能有一个与之匹敌的敌人不也是人生快事么?”我抬起手中最后的一杯烟雨醉一饮而下,提剑走出了浮生阁。
南墟,位于沧海渭水交接之地,三面临海。连通着神州大地海上的所有贸易往来繁盛一时,近百年来北国繁重的税赋逐渐压垮了这个繁荣的港口,海寇肆虐,地下赌场泛滥,娼妓奴隶贩卖却日益发展,曾经便利昌盛的海上贸易现在变成肮脏罪恶的衍生地,这里便是人间炼狱。
自帝都沿渭水南下,不出两月便到达南墟嵘海城,沿途我刻意掩藏了行踪,此行还是秘密些的好,论起来这七皇子李沐渊也算是我没有血缘关系的表哥了,儿时我也曾在帝都见过他,只是那时还太年幼,早已模糊了对他的记忆,唯一记得的是他怯怯躲在姑姑身后。时过境迁,我从将军的掌上明珠变成流落江湖的剑客,李沐渊由皇子沦落到庶民,命运将我们牢牢玩弄与股掌之间,想来实在是可笑,李沐渊生于皇家却没有半分皇家的礼遇,反而要遭受比寻常百姓更多的磨难,生于帝王之家,看似风光无限,实则步步如履薄冰。
根据纪羽所的消息,我很快便找到了李沐渊,只是他早已更名换姓隐居山林,再见他,我竟有些愣神,实在难以把眼前这个黑瘦一脸胡须的人和记忆中养尊处优的皇子结合,他一身渔民打扮,粗布衣马草鞋,如果不是纪羽从不出错,我也怀疑这是不是我要找的皇子。我没有直接和李沐渊照面,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他打渔,看着他回家照顾妻儿。没有一丝与庶民不相符,仿佛他就是一个普通百姓,在这小小的渔村,安然度日与世无争,只是这一切在我的到来之时,不日将不复存在。
这一日,天朗气清,我站在码头看着忙碌的渔民,海鱼的腥气在空气中久久不散,李沐渊带着一双儿女正把出海所得的渔获拉上岸,我走到他的面前,翻涌的潮水一下下拍打着海岸,暗涌着的也许不止这潮水,还有我们将要面对的命运。
“姑娘,跟了我几日,不知究竟有何事?”李沐渊没有抬头看我,淡然说着手中的活计却还是没有放下。
“原来你早发现了,我还以为当真寻错了人。”巍然一笑,我竟差点也以为他是一个乡野匹夫。
“偏僻之地,向来往来人烟稀少,姑娘几日都出现在码头,不得不让人注意。”李沐渊放下船锚,走到我面前,“小人楚木,不知何时得罪了姑娘?”
“楚木?白楚,李沐渊?”此刻我能确定,李沐渊能与我共谋天下,“看来你并未忘却姑姑对你的抚育之恩。”
李沐渊面色一沉低声呵斥道“你究竟是何人?”
“白易安。”
李沐渊脸上一时间翻涌出让我琢磨不透的表情,短暂沉默之后,他咧开嘴笑了起来“莫不是千里来寻我这个失散的亲人吧?”
“看看故人,也算不得什么稀奇事。”我微笑着看着他,李沐渊的一双儿女,一如当初的他,瑟瑟躲在李沐渊身后打量着我,“帝都一别,不曾想我们还能在这嵘海城有重逢的一天。”
“书儿,彦儿过来,”他唤出身后的儿女“这是你们的安姑姑。”也许是因为姑姑白楚的缘故,李沐渊对我并未有什么戒心,小孩子在他的示意一下缓缓走到我的面前,男孩不过五六岁的样子,瘦小却是结实,女孩看上去也不过三岁的光景,听到李沐渊认识我,也不见外了,伸出手拉起我。
“你是爹爹的妹妹么?”女孩歪着头,眨着乌溜溜的眼睛。“怎么我们从来没有见过你。”
习惯了杀戮的我,很久没有这般温情的对话,一时间我竟想不到要如何回答,尴尬的握着女孩的小手。
“安姑姑住在很远的地方,要走很长时间才能来看我们!”男孩也不在怯怯无语。
“书儿说的对,快些回家叫娘亲准备好饭菜为姑姑洗尘。”李沐渊宠溺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带着妹妹先回去。”
看着孩子们离去的背影,李沐渊忽的叹了一口气“说吧,究竟有何事?”
“探故人而已。”
“自白府蒙难,你已经消失了十余年,如今你突然造访,我如何相信你只是来看望我?”李沐渊低头凝视着我,“我不过是一个流放的皇子许不了你任何帮助。”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是我给你一个机会。”既然他以明白我的来意,我也没有必要和他绕弯,“你今日的渔获要交给码头七成吧?日日在海上风吹日晒辛苦得来的东西却只够果腹?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至少没有了皇城里的算计,你我不都是宫里杀戮的受害者么?好不容易逃离为何还要重蹈覆辙?”李沐渊顿了顿“人生这样踏实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呵。”我轻轻一笑“这样的世道你如何能安稳?或许这些年来你有了保命的本事,你可曾想过你的妻儿?就在这乡野了此一生?你的书儿日后也是日日出海捕鱼,依旧被码头管事剥削,彦儿只能嫁作人妇,与这沧海为伴,这天下只要在北帝手中,你就只是一只蝼蚁,只会被人视如草芥。”
我看到李沐渊握紧了拳头,也许他们还有更糟糕的命运,被海寇杀死,被卖到娼楼,在这王法疏散的嵘海城,真的没有人会在乎这些庶民的性命,李沐渊无法保护他们一世。生在乱世,何来安稳可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