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Chapter18 2001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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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12月25日。
这两天闲得无聊，精神还算正常的时候，就翻看自己这个小破本玩。
看三年前的自己，傻子似的喜欢何晨喜欢的不得了，整天写他写得乐此不疲。
说起来，我恨这个世界是真，但实际上，我从未将自己这般悲惨的命运怪罪到何晨或是怪罪到自己和何晨的爱情身上。
我曾在绝望之刻不止一次说过自己是怪物，但仔细想想，我们两个本就发自内心的不认为自己所遭受的这一切应让我们对彼此的爱来做那只替罪羊。
三年前相爱的那两个男生没做什么错事，就像他曾说过的，错的是这个社会，是封建传统，是人们被禁锢的思想。
我明白不久后我必将面临死亡，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一两年后，但绝不会很久。
我也相信等我死去了，可能一两天之后都不会有人发现我的尸体；若发现了，也不会有人为我举办葬礼。他们只会觉得如释重负，只会觉得解脱，甚至觉得高兴。
这里是精神病医院，这里的病人大多没有真心关怀思念他们的家属或爱人。故而我们的去处大多都是黑色布袋，再进到地下三楼，从此不再会被任何人拿出来做茶余饭后的笑料，更不必提被人哀悼了。没有人会为了我们掉眼泪，会哭嚎着求医生再尽些力，太荒谬了。
而死亡，于我而言不是痛苦的，也不是值得高兴的。因为没有人会甘愿独活于世，也没有人愿意被当作是怪胎打入地狱。
我唯一的向往与欲求就是去趁着我的爱人还没喝下孟婆水之前，同他说句对不起。
再说句我爱你。
圣诞快乐，我深深爱着的你。
2002年2月3日。
这阵子经常乱做梦，梦见很多很多人，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还会梦见各种场景，学校操场、家里的卧室、春游去过的科技馆等等。
却唯独梦不见何晨。
就好像是，这个世界里有很多人或事物，唯独没有他，如同人间蒸发了般失踪在了我的生活中。
我发觉自己好像能体会元稹写下那句“唯梦闲人不梦君”时的心境了。大抵是真的难过，却又无可言说的无奈吧。
2002年2月7日。
半夜因噩梦惊醒，再躺下时却又怎么也睡不着了。故而也不知道干些什么好。
想起刚梦里的内容，便又是冷汗滚进衣衬里。
有几个身着古怪的士兵，押着我到一恶龙面前，双手双脚都带着镣铐，被迫跪在那恶龙脚下低垂着头。
它问我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罪，我答不知。
显然我激怒了它，随即便喊来两个士兵又押着我离开了。走时我瞥到它的模样，见其正瞪着我，眼中怒火迸射，爪子都将自己那黄金制成且雕刻着游龙戏凤的宝座扶手给抓出了几道痕印。我忙低下头不再看它，那模样太骇人了，多看一眼我都着实十分想吐。
那两个士兵押着我进到了一个铁笼里，笼中有一口井，井里是正翻涌的岩浆，橙红色亮得不切实际，光是隔了一丈而站在其旁，便能感受到那液体的温度之高。
刹那间，他们将我推进了那深井之中。
我毫无防备，甚至连抓住身旁的支撑物挽救一下的机会被未能得到，直直地被推了进去。
而那深井，则在瞬息之间变为了地狱模样。
我曾幻想过数次身处此地，因心知天堂必定不会欢迎我这种怪胎，便自然而然地设想了多次我与何晨在地狱之下重逢时地场景。
我便向前快步走着，东张西望地寻找着他的身影，看到的却只有各类魑魅魍魉和囚徒死尸。
直到我走到一副画前。
那幅画放在此处实在是太突兀了，其精致的银画框和偏冷清的色调以及抽象而美丽的内容与这红黑色的世界全然不符，故而我便不自觉地上前触摸了它。
下一刻，那幅画竟动了起来。
画中的场景变为了和周围相同的地狱，随即一个男孩儿从画框之外走了进来。那男孩儿浑身是血，若此时要从画里走出来，毕竟也会被认作是鬼怪。而我则一眼便认出了——他是何晨。
画中的何晨注视着我，朝我露出了一个可以说是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他张了张口，正欲同我说些什么，却是什么也未能出口。
而我则因为分不清梦境与现实而被眼前这一幕惊讶地怔在原地无法动弹。
何晨朝我缓缓挥了挥手，那模样似是在同我问候，却更像是与我告别。随后他拿起一把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手上的刀，在刹那之间用那刀划开了自己的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在他浑身已然干涸的深红色之上覆了一层新的鲜红。
而他平日里清明澄澈的眼眸也于此时暗淡了下来，暗至灰色，再暗至黑色。随即他跪了下来，像一只濒死的动物般可怜又绝望地颤抖着抽搐着。
都说自杀的人死得最为安静，因为他们已经对这个世界绝望了，不再有兴风作浪的渴求了。
而何晨却不是，他死的时候看起来太痛苦了，浑身抽搐得厉害，唯一不动的只有那双盯着我的眼睛。
我在想，既然他说不出话，那么那双眼睛是否是在向我问罪？
他是否在问我，为什么我还会这般安心地活着？为什么我会像观赏小猫小狗的死亡那般看着他缓缓失去生命？为什么我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一次又一次的做着令他失望透顶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可是我爱他，我明明是真心爱他。
我爱他！
我爱他？
说来自己都觉得可笑，我有什么资格说爱他？
可是就算我配不上爱他，我也只有他，我只爱他，我只爱他。
他应该不爱我了吧？
可他从来没说过爱我啊，他只说过喜欢我。
可是他死了，他死了，他怎么回答我，怎么再向我说一句？
他不爱我，他死了。
他不爱我。
他不爱我……他不爱我！
他从来都没爱过我，他不爱我，不爱我。
这世上没有人爱我，我却居然还活着。
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我不能死？
为什么？
原来活着是一件这么痛苦，这么绝望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Chapter18
